2、杨柳东风树 冲天的火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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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光，刺耳的尖叫，昏暗的烛火，还有颈上的窒息感。
真实的梦境让谢明曦骤然惊醒，床榻边那一双幽深的眼睛仿佛又将她带回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您醒了？”单膝跪在床榻边，双手握刀借以撑住身体的女子淡淡出声，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语调的起伏，就像是设定好的机器。
谢明曦勉强撑起身子，一面将外衣系好，一面出声问她：“发生什么了？我们又要走了吗？”
女子站起身子，道了一声“得罪”，便扛起她的手飞身向后头的马车掠去。谢明曦握着她的右手，摸到了缠了几圈的绷带，和黏腻半干的血。
她大概是特意挑过了路，至少谢明曦在路上未看到有经过恶战的痕迹。如果有人看到他们，或许真的会相信他们一路上所编的借口：落魄的官家小姐带着丫鬟和家仆回乡投亲。尽管每一天都伴随着内部和外部的刀光剑影。
女子将谢明曦放下，她感到有些难过，却依然撑着被那女子扶上马车。那女卫坐在车前，使力抽了一鞭子，马车便伴随着马吃痛似的嘶叫声飞驰起来。谢明曦这才惊觉，一行二十余人的队伍，现在竟只剩她们二人了。
她想要张口询问，却想起那女子手上一道又一道刀伤剑伤和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味，又将话咽了回去。
一会儿，马车行驶平稳，那女子冷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人叛主，有人引开追兵。”
谢明曦愣了一会儿，才恍然她是在回答自己先前提出的问题。她思索着她的话，对那些人的结局大致了然。她感到害怕，感动，自责，还有对那人的难以言说的情感。
那日两个太监几乎以白绫将她缢死，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在一辆装备齐全的马车上，拥有一个崭新的身份，重新梳上女儿家的发髻，由二十余个家仆护卫着去往他地。
一路行来，她对幕后之人也隐隐有了猜测。即使如此，不知为何，她却仍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说的主上，是沈秦吗？”
大风将马车前的帘子高高掀起，谢明曦用手半挡着眼睛，却对上那女子的眼眸。只是那电光火石间，她又转了回去，帘子同时垂了下来，一切又归于平静。
她的长相其实很适合饰演谢明曦的丫鬟。小小的娃娃脸，弯弯的新月眉，圆圆的杏眼，微塌的鼻梁，红润的樱唇。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天真浪漫，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然而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部精密的仪器，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周全而无情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
可是方才，谢明曦分明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火焰。
“我等以沈公马首是瞻。”
谢明曦默然，她掀起侧边的帘子，看到了外面的稀疏杨柳。她们一行向北而行，竟然已经走到了这里。
是他的谋算吗？还是她的安排？
城门前要进行例行的检查，马车慢慢在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那女子挪进马车，见谢明曦并不避讳，便利落地脱下身上的黑衣，换上了一件北方普通女子的衣饰。在她身上，谢明曦看见了无数交错的疤痕。
她垂下眸子，轻轻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一。”
“晓依？”谢明曦有些疑惑，但她轻声地念起了自己许多年前学过的那章诗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前方，大邺最后一个能看见杨柳的大城——大同城，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杨柳东风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