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偷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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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是膳房新做的点心，王爷说与苗疆的大不相同，特意请您尝尝鲜。”
弋索正在窗边的桌案上临摹着从永安王那儿得来的字帖，闻声抬起头，见一身粉衣、模样颇为秀气的丫鬟，立马露出明朗的笑容。
“啊，让我瞧瞧是什么点心，这么香！”弋索连笔都没搁下，就扯着袖子忙不迭地凑了过去。
这是永安王府里唯一的女人——郎黎买擎天时一块儿带回来的丫头，赐名浮萍。
浮萍低着头，双颊绯红，对于突然靠过来的男人，她还是有些害羞的。“一些小糕点罢了，哪有多香啊，殿下哄我……”
确实只是一些小糕点。而且还都是不合郎黎口味的小糕点。
原先郎黎用过晚膳、喝完汤药后想吃些点心，可膳房今儿做的几样都不合他的胃口。挑剔的永安王自然是不愿意将就的。于是，便乘着冰冷的夜风，大晚上的骑马跑出去找吃的了。临走前，“体贴入微”的永安王爷还不忘交代道：不吃也是浪费，都给厢房的客人送去吧。
当然，这些浮萍肯定是不会说的。
“萍儿姑娘，”弋索慢慢地踱到浮萍身边，忽然伸手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好对上自己的视线，“我怎么会哄你呢？是你自己不知道，你究竟有多香吧？”说着说着，弋索顺势越凑越近，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可言说的诱惑。
浮萍明显有些慌了，忙躲开，跑到一边的坐榻旁，将装着糕点的食盒放在桌几上，“殿……殿下快尝些吧，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弋索微微侧目，慢慢地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过去在坐榻上坐下。他望了望将一盘盘点心从食盒里取出来的浮萍，随手拿过一块蜜花糕，一口吃了下去。而后仰起脸，直勾勾地盯着羞得不敢抬眼的人儿，笑道：“萍儿姑娘送来的，我定全部吃光，好不好？”
呼啸的冷风吹进宛如三月暖春的屋子里，烛火跳动，忽明忽暗，教人看不清佳人的神色。
浮萍虽然羞怯地扭过了头，但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心中暗藏的喜悦和希冀。毕竟眼前这人是个英俊潇洒的一方领主，他这般撩拨，是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都经不住的吧。
“殿下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问我做什么？”
弋索忽然一把握住浮萍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惊得她猛地一颤，胡乱地挣扎起来。“殿下！殿下别这样……请放开……”
弋索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她揽进怀中，低声道：“好萍儿，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闻言，浮萍渐渐停下了动作。
还记得前不久刚遇见这个男人的时候，他笑着问她，这么好看的丫头叫什么名字。她答，浮萍；他又道，那叫你萍儿好吗……
她当然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尊贵的苗疆王真的会看上一个低贱的奴隶吗？
“萍儿，你在这王府里也有些时日了吧。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你们那永安王爷天生就是个凉薄之人，寡情无欲，你在他这里是不会有出头之日的。等你到了年岁，不是配给小厮、农户，就是给他身边的侍从为妾。或者——也能将你许给那个大怪物，毕竟永安王爷还是挺看重他的。”
听着弋索的这番话，浮萍那本就不甚坚定的心明显更加动摇了。
“与其这样，萍儿，你倒不如跟了我，随我去苗疆。”
“可是……可是殿下你……你已经有了合适的婚约，此番进京也是为了……”
弋索笑了笑，温柔地转过她的身子，盯着她的眼睛道：“只要你愿意帮我做一件事，这个婚约就可以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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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主子，咱不是去酒楼吗？”
郎黎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继续骑马前行，“去酒楼干嘛？”
血雨被突然变卦的主子弄得一头雾水，不是您说要出来找吃的么？现在怎么……往皇宫去了？
一到天黑，这没完没了的风雪便更加肆无忌惮了。在空无一人的京都大街上驰骋，空中的冰雪碴子不住地砸在脸上，势头像是要划破皮肉似的。
郎黎是有先见之明的，身披绒裘斗篷，脸藏在帽子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倒是苦了血雨，真以为是跟主子出来吃酒的，连点厚实的衣服都没穿。
“叫你多穿点不听，真是该。”郎黎从毛绒绒的斗篷帽中探出头，淡淡地瞥了被霜雪糊了一脸的血雨一眼。嘴上是这么说着，郎黎却已经把绑在马上的包袱打开了，从里面取出一件斗篷，丢给了血雨，“先穿着，回头还我。”
血雨顿时喜笑颜开，忙把斗篷裹好，“多谢主子！”
郎黎没理会他，径直朝着北宫门而去。
“站住！”
现下已时近亥时，宫门早已下钥，再加上这风雪交加的鬼天气，除了郎黎，估计也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擅闯宫门了。
果不其然，压根看不清人的守门军士难得大胆地将永安王给拦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宫门！”
郎黎看了看交叉在身前的长矛，无奈地叹了口气。
血雨立刻掏出令牌，上前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永安王爷，还不让开！”
就算不识永安王本人，看到血雨手上那块御赐的令牌也得乖乖跪拜让道。“王爷恕罪！”那可是皇上亲赐的无阻通行令啊。军士忙起身，为永安王打开紧闭的宫门。
郎黎看向门里一眼望不尽的深宫殿院，淡然撂下一句：“别急着关门，本王一会儿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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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今儿个累着了，奴才给您熄了灯，早些安睡吧。”
郎珅坐在书案前，左手撑着今日格外沉重的脑袋，右手上还拿着蘸着朱砂的景泰蓝毛笔，一直低垂着眼睑，长而缓地舒出一口气，而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福禄蹙了蹙眉，只得收回正要熄掉灯火的手，出去给郎珅重新填了杯浓浓的热茶。
瞧这模样，皇上今夜又是不准备睡了……
郎珅终于还是搁下了笔，干脆合上早已干涩发红的眼睛。自韶康宫回来，他坐这儿也有好几个时辰了，然而总是心猿意马、神不守舍的，这么好半天也就只批了那如山的折子堆里的一小角。
“福禄……”郎珅忽然开口道。
皇上声音沉闷得很，福禄险些没听见。
“你说，这宫里要是真添位正经的皇后——会变成什么样啊？”郎珅嘴角牵强地扬起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显出的满满都是疲倦的无奈。“他……还能与朕像从前那般吗？”
福禄从来都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皇上是说永安王爷？”
“呵……”昏暗的灯光下，从郎珅眼角滑落的泪珠闪烁着透亮的光芒。郎珅轻叹道：“除了他，还有谁呢……罢了，反正他都不在乎。”
见皇上这般伤情，福禄劝慰道：“皇上，谁说永安王爷不在乎了？这么多年，那位王爷最在乎的就是您了。奴才虽然不知道您和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您只要跟他多说说软话，就没有不能雨过天晴的，就没有他不依的。”
郎珅冷笑一声，“得了吧，他那个性子……” 郎珅这么说着，声音戛然而止。阵阵瑟瑟的寒风中，他隐约听见了一支熟悉的曲子——《念卿》。
在这宫里，就数永安王最精通乐理。
小时候，郎珅最喜欢的，就是小皇叔的一支埙曲。只是，一头扎进国事、战事里的摄政王，十分吝啬献艺。若不是那时郎珅缠他缠得紧了，好几天都不放过他，估计谁也听不着永安王的一支绝妙天上曲。
“福禄，你听到没有？”郎珅忽然睁开眼睛，沉声道。
“没有啊，皇上。”福禄沉住呼吸，再次认真地听了听，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说实话，福禄确实没听见什么。除了外头越来越肆虐的大风呼啸，还有什么声音吗？
郎珅没理会他，猛地站起身，夺门而出。
福禄忙跟出去，“皇上！皇上！仔细着路滑！哎呀皇上……”还没追出去几步，福禄就被迎面吹来的风雪劈头盖脸地打了一顿。福禄忙转向门口侍候的内官和侍卫，“哎！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去！皇上要是有一点差池，脑袋都搬家吧！一群没眼力见儿的……”嘟嘟囔囔地，福禄又赶忙跑去内殿拿上一件厚实的绒裘，再去追皇上。这天真是冻死个人了……
郎珅循着埙声，一路跑到梅园。
落花意，流水情，百转千回只念卿。九天涯，四海角，心如磐石意比金。
小郎珅曾说过，这样的情意真让人羡慕，至死不渝，终生不改。可郎黎却告诉他，这样的痴情最愚蠢，最可怜，若是得到了回应还好，若是没有，那便是天下第一大蠢蛋……
所以，喜欢听这支曲子的，也是一样的蠢吗？
郎珅绕过棵棵傲立雪中的寒梅，终于找到了一个身影。他陡然停下脚步，站在远处，不住地喘息着。
“……你是谁？”
“啊、参见皇上！”女孩明显被吓了一跳，忙跪下行礼。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梅园的小宫女。
郎珅垂眸看了看她手里的埙，默默地蹙起锋利剑眉，璀璨的星目冷然，闪着不可言说的寒光。那双大大的、美丽的眼睛本该幽深宁静，不起波澜，此刻却透出了一丝丝遮不住的失望。
郎珅漠然，正欲转身离开，却被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叫住，“回皇上，奴婢是花房新来的宫女，名叫黎鸳，刚调来这梅园……”
郎珅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打断道：“黎鸳？哪个黎字？”
小宫女回道：“黎明的黎……”
“改掉！”郎珅冷冷扔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梅园外，心情不悦的郎珅正巧撞上前来寻他的一干侍从。
福禄迎上前，还没说话，就听皇上没好气儿地道：“谁让你们跟来的？”
福禄拿着绒裘，也不敢去给他披上，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是、皇上，这天黑路滑的，奴才实在不放心……”
“梅园有个宫女，叫黎鸳的，罚跪一夜，不许她起来！”郎珅一挥衣袖，迈开腿走上亭廊，“把名字也改了！”
福禄这才明白过来皇上为何发火。黎鸳？大概就是那个“黎”吧？这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犯了永安王的名讳，还被皇上碰着了……
郎珅忽觉心烦意乱起来，脚步越来越快，却不知是往哪处去的。
突然，郎珅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唔！”猝不及防，郎珅被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捂住了嘴，根本来不及反抗，便被拖进了附近的殿阁中。动作之迅猛，让人不可思议。
再冷静的人都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可郎珅的惊慌却只是一瞬的。因为他嗅到了这个“刺客”身上令人着迷的香味，掺杂着淡淡的药香，格外沁心。
“别出声，不然我就得费点劲儿把你打晕了带出去。”
隐藏在帽子下的那张俊脸，郎珅已经想象到了那份无与伦比的倾天绝美。
郎珅被抵在墙边，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乖乖地点了点头。
“刺客”这才松开了手。
郎珅立刻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往回收的手腕，摘下他的斗篷帽，在映照进来的雪光中，看清了他那令无尽宇宙失色、空前绝后的盛世美颜。
“皇叔，你这是……”
郎珅还没说完话，郎黎就抽回手，开始对小侄儿“唠叨”道：“大晚上的到处乱跑，身边还没个人跟着，真遇着刺客，你那小命还要不要了？”
郎珅笑道：“身边要有人跟着，皇叔怎么得逞呢？”
郎黎理着衣袖，不屑又狂妄地冷笑一声，“就你那帮花架子，再多些也不够我拆的。”
郎珅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那是那是。所以皇叔，这个时候扮成刺客闯宫，是为何啊？”
郎黎挑了挑眉，继而邪邪地眯起灼亮的桃花美目，斜眼瞅了他一眼，“为了把陛下偷出去。”
“哦？”
郎黎道：“我郎黎从不食言，说了带你出去过除夕的——怎么样陛下，明儿个就是除夕了，走不走？”
郎珅瞪大眼睛，显而易见的震惊。他以为郎黎当时说带他出去玩只是一时的托辞，哄他的，没想到皇叔真的……
“当然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偷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