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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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快到除夕了。今年……你不会再走了吧？”郎珅借着伤痛，死赖在郎黎怀中不起来。唯一能动的手还非要扣着郎黎的手，十指纠缠着倒也不觉得别扭。
郎黎自是不好过的。可碍着这小子的伤，也没敢多动弹。也罢，就纵他这一回吧。
“边关之事风云莫测，若有一丝不妥，暂留京中的将士都得速速回去。”
闻言，郎珅皱紧眉头，攥着郎黎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郎黎垂眸看了看他，波澜不惊道：“君者，胸怀天下。这事你也明白，谁也不能动摇。”
郎珅不说话，把脸埋在郎黎的臂弯里。
“珅儿？”
“皇叔……倘若，我不是君，你也不是臣，我们不必为天下事所扰，你会不会陪着我？”郎珅抬起头，逼视着郎黎那双波澜不惊的桃花目，幽紫与湛蓝，美艳绝伦，像是把无尽宇宙间所有的美好都盛在其中。“一直一直陪着我。会不会？”
他问得急，语气不免凌厉了些。郎黎蹙了蹙俊眉，只觉得郎珅目光灼灼，仿佛携着一团烈火，直直地看进他心里。然后那团火不知在何处落了地，肆无忌惮地将他心中的半块清静烧成一片灰烬。
郎黎也说不清什么感觉，总之，他不喜欢。
郎黎避开郎珅的视线，淡然道：“别想些有的没的。让开，我还有事。”
“啊！”
郎黎随手一拨，想推开紧紧相逼的小皇帝。可能是一不小心，手上的劲儿略大了点，触痛了郎珅适才包扎好的伤口。
“珅儿！”见他疼得龇牙咧嘴的，郎黎也慌了神，紧张地要去查探他的伤，“怪皇叔不小心，别动，我看看。”
郎珅一把握住郎黎伸过来的手，眸似繁花似灿星，从眼底深处流露的柔情像一汪清泉，令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皇叔，你就当珅儿病中胡言，允一句，会不会？”
此时君临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就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恳切，专注，不罢休。
这是非要从他嘴里听到点什么了。
郎黎轻叹一声，“就算你我出身平民，无公事缠身，陪在你身边的也不会是我这个做叔叔的。”
郎珅眼中绚丽璀璨的光辉瞬时暗了下去，“皇叔……”
郎黎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理所应当地道：“你早晚是要成家的。日后佳人相伴，举案齐眉，能有些给我养老送终的心思就不错了。”
“皇叔你明知道……”
“好了！”只这两个字，便将永安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气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不管你心中到底有什么执念，成家娶妻是定下来的，何况你是君王。”
在郎珅还要开口与他争些什么时，郎黎冷声打断道：“我就不明白你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忌讳这事儿呢？多几个美人在侧有什么不好？”
郎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面上的倔强倒是不减分毫。
郎黎也不知这小崽子到底是被什么蒙了心，可见他那固执己见的样子，郎黎也不想再说下去了，“罢了，你不想听，我也不想说。回头我差人送你回去，好好养伤，不许再乱跑了。”
没等郎珅反应，郎黎已经挥袖离去，不见了踪影。
执念……呵，皇叔倒是看得明白。可他那双如炬慧眼怎么就看不清这份执念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为了谁而生的！
血雨见郎黎出来，忙为主子披上墨裘。
郎黎拢了拢衣襟，道：“血雨，你亲自领一队亲卫送他回去。”
“是，主子放心。”
郎黎侧目，压低声音道，“再有，挑几个得力的影卫，今后就跟着郎珅，不必回来了。”
“是。那主子，明着还是……”
“废话。”郎黎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明着还叫影卫？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不许露面，也不用让皇上瞧见，知道吗？”
“属下明白。”
“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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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的训练还得加紧，别便宜他们。有适合的就留意着，到时候一并带走。”
姜永昌领命：“是。”
郎黎抚了抚马背，长腿一跨，翻身上马，默然地从姜永昌那儿接过面具，随手戴上。
“本王还有事，就……”
“慕容天参见王爷！”
郎黎闻声垂眸，看了看跪于马前的小将，“你不是那个……怎么，本王赏的你不满意？”
“王爷说笑了。王爷赏的都是最好的，慕容天感激不尽，只是……”
“嗯？”郎黎把玩着腕上的白玉串珠，“本王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慕容天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小人有一事恳请王爷成全！”
“何事？”
“小人仰慕王爷已久，想留在王爷身边伺候。小人什么赏赐都不要，就……就这一件事，求王爷成全！”
郎黎沉默了一会儿，笑出了声，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有意思。向本王讨赏，结果就讨个在本王身边伺候的机会？呵，你小子是犯贱，还是图谋不轨啊？”
“王爷！”慕容天大惊，仓皇无措，“王爷，小人不敢！求王爷明鉴，小人只是……”
天下人仰慕永安王，想留在他身边、心甘情愿伺候他的不计其数。什么风流才子、无敌勇士，见过永安王的，不论愿不愿意，都会为他一生沉沦。于这些人而言，什么前程都不重要，做永安王府的一个小厮就是万幸了。
永安王，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郎黎笑了笑，道：“起来吧，本王不过随口一说。”
慕容天胆战心惊地站起身，抬头看见郎黎的一张鬼面，又吓得低下了头。都说伴君如伴虎，大人物都是喜怒无常、瞬息万变的，如今看来，真是如此。
“你当真想留在本王身边？”
“想！小人做梦都想！”
郎黎冷哼一声，微微倾了倾身子，道：“本王脾气不好，常犯头风，哪天一头疼就会要了你的小命。”
慕容天毫不犹豫道：“能死在王爷手里，是小人之幸。”
“本王性情乖张，为人十分挑剔。你一个昭氏营小将，前途似锦，何必来本王这儿受窝囊气？”
慕容天当然听得出永安王话里话外都在阻拦他接近，“王爷，有些事是不能控制的，就算不计后果也想去做。慕容天出身名门望族，从小便顺风顺水，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特别努力争取过，直到遇见王爷……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可笑，但是王爷，人这辈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执念的。请王爷可怜慕容天！”
“执念？”像是想起什么可笑的事，面具背后，郎黎无声地勾起了唇角，“念在你有功，本王成全你这份执念。明日来永安王府。”语毕，郎黎纵马而去。
“多谢王爷！”
见郎黎的人马走远，姜永昌拍了拍慕容天的肩膀，“你小子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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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王府。
“王爷，您回来了。哎！王爷！您怎么了？！快来人，快来人啊！”
之前一直好好的，谁知就在回来的路上，郎黎突然就发了头风，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这张嘴提起来的。眼下脑袋疼得厉害，让他几欲拿头撞墙。
腥风从内院冲出来，见状慌了神，忙扶住自家王爷。
“药……嘶……去把药拿来，快……”郎黎头疼欲裂，连带着身上也没了力气，刚进廊下便跌在软榻上站不起来。
膳房的小厮赶忙温了格图日常备下的汤药，一刻也不敢耽搁。在保证汤药不洒的情况下，一路快跑着给王爷送去。
郎黎按着额头，颤抖着手接过药碗。郎黎几乎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所以一闻到药味就难受，而且这种抵触心理随着一碗又一碗的药下肚，变得越来越严重。可最无奈的就是，无论他怎么排斥，最后都会败给这苦苦折磨他的头风。渐渐地，郎黎便把这些汤药当成了救星，最讨厌的救星。
郎黎将药一饮而尽，静下来等待药效发作。他觉着嘴里汤药的味道似乎又重了。啧，这是又加了药量……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格图呢？”
腥风道：“格图先一步王爷回来，这会儿又出去了，说是去城中的药铺里寻些药。”
“把他找回来。”
“好，王爷稍安勿躁。”
约莫半个时辰，两手提着大包小裹的格图就被腥风抓了回来。
“王爷，我不过是去药铺里抓些药，您又有什么急事啊？”
没待他说完，郎黎抄起手边的圆枕，毫不客气地砸向他，“你是不是又加药量了？”
格图护住脸，讨饶道：“哎！王爷恕罪！您的头风最近有些严重，不宜动怒啊！”见郎黎没有要继续怪罪的意思，格图才勉强松了口气，“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不想太依赖这些汤药，可是如今药量少了，止不住王爷的疼啊。”
郎黎不免有些烦躁，道：“没别的办法了？”
“头风本就无法彻底除根，只能尽量减少发作的次数。只有长期调理下去，才有望不复发。”倘若患者遵照医嘱不动怒、不着寒、不劳累的话，这头疼基本上是没什么大碍的。可永安王……算了，王爷做不到。
郎黎俊眉深锁，美目懒开，“之前让你查的香囊呢？拿过来。”
“哦，香囊我一直随身带着呢。”格图从袖袋里取出香囊，双手奉于郎黎。
郎黎记得秦知恩说过，这是郎洵专门为他寻来的治疗头风的良药。
丝丝幽香沁入心脾，不晓得是不是错觉，郎黎顿时觉得舒坦了不少。
“查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
“说。”
格图回道：“这香囊里装的全是来自西域的奇香，十分珍贵。而且每种香料的调配都恰到好处，非一般的香料师能做到。只不过，格图毕竟不是真正的香料师傅，这其中还有一味香尚未探明。”
郎黎将香囊凑近鼻尖，他感到每嗅一下，他身上那些合理不合理的不适都会悄无声息地减轻。仿佛置身云端，柔软、舒服、平静。
“这香囊确实能治疗头风吗？”
格图道：“能。但是里面似乎少了些什么，只能暂时缓解头痛。王爷还是先别用这个了，待我查清最后一味香，再为王爷调配。”
郎黎警觉地抬起眼眸，“是有不妥之处？”
格图点点头。
郎黎盯着这只香囊，艳丽的双色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上面的梅花图案，“血雨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我。今晚，去阴鬼集逛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