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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较量 ...

  •   “喂,确定不要两个人打帮手?”
      郎黎站在观望台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望着演武场上的郎珅。
      俊逸出尘的少年一身戎装,手持单刀月刃青龙戟,高坐在通体黑亮的追影骊驹上,威风凛凛,英姿飒爽。循声望向高高的观望台,俊容半遮,眉眼如画,似刀剑锋利,胜星月奇美。长发、衣摆随风飘扬,莹白雪光映照,宛若昳丽神明天降。
      “松月许下的彩头,自当我一人独占!”
      演武场的另一头,三十位精兵悍将已经列队。既是以阵法较量,那人少了自然是不行的。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军士们纷纷朝这边赶来,演武场周围瞬间挤满了人。
      “好小子。”郎黎笑了笑,扬声道,“我手下这帮糙汉子可不长眼,不会怜香惜玉的,你要是磕了伤了……”
      郎珅爽朗道:“什么香什么玉啊?演武场即是战场,挂点彩算什么?松月若疼我,别让诸位将军要了我这条小命就是了!”
      “好。”郎黎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逗笑了,转脸吩咐道,“都给我听着,全力以赴,留口气就行。”
      “是!!!”
      呼声沉重如雷,似乎震动了天地。郎珅压下青龙戟,转身应战,嘴里还玩笑道:“松月当真如此狠心?”
      郎黎负手而立,眼波沉静,淡淡地朝姜永昌使了个眼色。姜永昌立即会意,接过小将士手中的红白号令旗,亲自指挥。
      红旗升,三十精兵组成的简易阵法便井然有序地动作起来。
      郎黎沉声道:“都吩咐过了?”
      姜永昌道:“是,都吩咐过了,点到即止。”
      “嗯,那就好。”
      郎珅一手挽着缰绳,骑马驰骋,一手挥舞着青龙戟,势如破竹。不出他所料,三十个龙武卫使出的阵法与他在观望台上看到的相差无几。防守严密的方圆阵逐渐扩散,稳且缓地转化为锋矢阵与鱼鳞阵,与他正面对峙。郎珅之前在观望时便已想好了应对之法。长戟横扫、上挑、重击,先强力压制住前一排的先锋军士,继而欲擒故纵,奔向中央,待抓住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马头,直取主阵列尾侧,以求从后方突破。
      动作利索,气贯长虹,行云流水一般,锐不可当。
      “嚯,有长进啊。”郎黎看得津津有味的。原先成日在他腿边绕弯儿的小崽子长成了,出息了,有这般惊为天人之英姿、万夫莫当之勇猛,别说昭氏大营了,就是郎黎手下的柱国三军,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这是从哪儿习得的高强武功啊?睿圣皇帝勤政,日理万机,不曾想这一身的功夫也如此登峰造极,着实令人惊叹。
      演武场四周伸着脑袋望的,都被这个从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神勇小将惊得合不拢嘴,更有不少拍手叫好的,激动地双手举过头顶,高声雀跃。
      前两排的精兵被郎珅冲破,右侧不小心便露出个缺口,刚刚容得下郎珅纵马突围。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郎珅心中也生疑,却还是被眼前唾手可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真的以为龙武卫靠的只是一副打不坏的铜筋铁骨。
      郎黎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两边开,鹤翼。”
      “是。”姜永昌扬起红白令旗,同时向两边张开。
      龙武卫应旗而动,小阵聚合,分为两行,左右张开犹如鹤之双翅。
      郎珅一惊,忙勒马回撤。
      鹤翼是一种攻守兼备的阵形。两翼张合自如,既可用于抄袭敌军两侧,又可合力夹击突入阵型中部之敌。大将于阵之中心严密防卫,两翼机动而灵活,密切协同,从而达到守御坚固、攻击猛烈的效果。
      不多给他反应的机会,郎黎轻笑一声,道:“两翼,合。”
      郎珅扫开直逼他而来的刀枪剑矛,还没喘口气儿,便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合起来的三十精兵团团围住。
      这回真是他蠢,天下无敌的龙武卫怎会由他胡乱打一通?
      不过郎珅也不是轻易就削了志气的主儿,有一身本事,自然也有一腔热血。郎珅被打下马,却依旧紧握青龙戟,奋力迎战。他自知是赢不了这一场了,但就算他与这帮铁将军硬碰硬,至少也能拼个平手,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然而,他又想错了。
      三十个精兵里不止有精于强战的龙武卫,还有一部分随身携带弩弓的雄鹰师。
      一支箭突然冲出人群,直逼郎珅面门。
      郎珅适才挥出青龙戟,根本来不及挡下这一箭。眼看着就要被弩弓射出的短箭击中,耳边忽然响起锐器刺破长风的声音。一支羽箭仿佛就是贴着他耳侧擦过的。
      羽箭击穿短箭,分毫不差。
      郎黎随手丢了弓给身旁的小军士,俊眉微蹙,肃然低声道:“不是说了要小心着吗?脑袋不想要了?”
      姜永昌吓得跪倒在地,“王爷恕罪!”
      郎黎长舒一口气,抬眸看向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郎珅,“行了,到此为止吧。”
      小将们为郎珅卸了甲胄,自始至终,郎珅都没说过一句话。
      郎黎自然知道这爱面子的小侄儿在想些什么,不由地勾起唇角,“也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输不起的?”
      郎黎坐在桌案边饮酒,郎珅挨着他蹲下,像小时候一样粘得紧,“我不是输不起。在松月面前,没了那层身份,我就只是你的侄儿。只不过……”
      郎黎低下桃花美目,静静地看了郎珅一会儿。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不就是在跟他撒娇吗?
      “臭小子。”郎黎屈起长指,宠溺地刮了一下郎珅俊挺的鼻子,“不就是彩头嘛,说吧,想要什么?”
      闻言,郎珅立刻开心地跳了起来,一头扑进郎黎怀中,险些将他的小皇叔连人带椅子地撞倒在地上。郎珅忙扶稳了,紧抱着郎黎不松手。
      “哎哟这腻歪劲儿啊。”郎黎笑得无奈,“可想清楚了,要星星月亮可不能够。”
      郎珅笑出了声,“嗯……我还没想好。松月再容我几日,必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便宜了你的。”
      这时,被郎黎派出去探查的血雨回来了。
      “血雨将军。”
      “嗯。”
      血雨冲上观望台,却正好撞见皇上在永安王怀里撒娇的这一幕,“主……”惊得他硬是把后半句给吞了回去。
      郎黎淡然地看了看他,给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行走开。得令,血雨也不敢多看,低着脑袋往台下跑去。
      郎黎拍了拍郎珅的背,温言道:“好了,快起来,这还这么多人呢,尽给人看笑话了。”
      郎珅不情不愿地离开小皇叔不算温暖的怀抱。郎黎就势扶着他的胳膊起身,“军中吃食简朴,没什么好的。今儿个去林子里猎些野味,给你换换口好不好?”
      “嗯。”郎珅欣然接受。
      郎黎也不用问,知道这小子一定会跟着,“去牵你的马来。”
      郎珅一听果然顺意,“好!”兴高采烈地牵马去了。
      郎黎这才负手走下观望台,候在边角的血雨忙上前行礼。
      郎黎摆了摆手,道:“有事快说。”
      “是。”血雨看了看四周,稍稍凑近郎黎,压低声音道,“依主子吩咐,已经找到断头谷,只是那地方有些蹊跷,属下不曾深入……”
      “断头谷?”郎黎蹙了蹙眉,怎么总觉得有点耳熟呢……
      “是,怎么了主子?”
      郎黎面无波澜地听了会儿,摆了摆手,“进不去也无妨,待我得空亲自去看看。”
      血雨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回来时刚好碰见宫里来人了,朝主子要皇上呢。那话说得有够难听的,叫腥风给一顿打出去了。”
      郎黎挑了挑眉,“呵,能让腥风气不过的也是少有,是老太后身边那帮不长眼的狗东西吧?看不住珅儿就到我这儿来找事。也罢,让他们再嚣张两天。”话音未落,郎黎抬腿就走。
      “哎主子!你上哪儿去?”
      “带孩子打猎去,改善伙食。”
      ——————
      昭氏军营附近有一大片茂密的长青林,临近山脚,各类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就是比起他们以往冬狩的围场也差不了多少。自然而然地,就成了诸多军士猎野味打牙祭的地方。
      血雨也赶了过来,腥风不在,主子身边总得有个得心的跟着。
      郎黎挽弓搭箭,先给小皇帝打了个样儿。林中一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对褐色的角露出灌木丛。没等众人看清是个什么,一只健壮的梅花鹿便应弦而倒。
      “好!王爷好准头!”
      郎珅见状也不甘示弱,继而一箭放出,倒是也猎得一只跑得飞快的野兔。
      “不错啊。”郎黎纵马赶上,与骑着追影的郎珅比肩同行,“这林子想必也没什么凶恶猛兽的给我们找趣儿,随便猎些也就罢了。”
      郎珅玩开了兴,加上先前已经在郎黎这儿输了一筹,这次就算为了挽回点早就丢干净的颜面,心高气傲的少年皇帝挑衅道:“哟,松月这般说,可是不敢与我这样的鲁钝愣头儿比试比试?”
      郎黎眉尖一跳。这小子说什么?他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当今圣上再好的身手,还不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现如今不过是勤奋刻苦了几年,就敢与他叫嚣了?
      “行啊,既然珅儿想玩,那就玩个尽兴。”郎黎紧了紧绑在腕上的绸带,“一炷香,你若不是拔尖儿的……”
      郎珅爽朗地笑了笑,道:“那松月也朝我要个彩头?”
      “不稀罕。”郎黎一挥手,“你若只是口出狂言而功夫不到家的话,以后就别乱跑了,老老实实地习武学艺,免得在哪儿丢了面子又闹孩子脾气。”
      郎珅倏地瞪大了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辩驳道:“我……我哪有?”
      郎黎但笑不语,策马挽弓,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又有猎物到手。
      郎珅不禁迷了眼、醉了心,如此倾世绝美的灼目风姿,越过无尽宇宙时空,跨过万里八荒六合,唯他郎黎一人独艳。
      郎黎见小侄儿发了愣,轻笑打趣儿道:“发什么呆呢?难不成我们珅儿还有心想事即成的本事,待着什么都不用做,猎物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郎珅挣扎着回神,不敢再多看小皇叔一眼。手上攥紧缰绳,猛地向前奔去,朗声道:“松月只管等着看。”
      看着郎珅俊逸非凡的身影,郎黎若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浅笑,“别跑远了!回头再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豺狼叼去了打牙祭……”
      很快,一炷香过了大半。
      郎黎和几个随侍的军士只在林中转了转,遇到些倒霉不要命的山鸡野兔就随手射出几箭。
      一个小将士开口道:“王爷若不加紧,怕是会输了这场比试。”
      这个不怎么会揆情审势的年轻人就是云麾将军慕容风的独子——慕容天。
      永安王出行狩猎,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混进了为数不多的随从里。
      郎黎拨了拨弓弦,微微仰面活动活动脖颈,懒懒地道:“谁说本王要赢了?都听着,不许猎多了,意思意思就行了。也别太明显,他脸皮薄,难哄着呢。”
      血雨和几个明白事儿的老将笑而不语。
      慕容天不禁愣怔。他以为,王爷不放开手打猎只是因为不屑与那技艺不精的毛小子较真,或许也是不想他输得太难看,可不曾想,王爷竟真如此……宠他?
      除了血雨,其他几人都依令散开,慕容天也不得不拿起弓箭,去陪着演场戏。
      郎黎闲着没趣儿,干脆闭目养神,“哎,带酒了吗?”
      “嗯,带了。”血雨点点头,从腰间取下一只酒袋,“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酒,估计不合主子的金口。”
      “哪这么多话。”郎黎一把夺过酒袋子,不由分说地灌了两口。凉酒入口,郎黎沉默片刻,一脸嫌弃地瞥了血雨一眼,“嗯……是不好喝。你舌头不好使吧?”
      血雨扯了扯嘴角,愣是没吭出气儿来。真是位事多嘴欠的主儿。明明是他自己要酒喝的,不给不乐意,给了又嫌弃。这可不是他存心抱怨啊,永安王有时候是真难伺候。
      郎黎直接替他做主扔了酒袋子。永安王觉得,这袋子里的东西就不是给人喝的。
      “唉,本王的人竟然这么没品位。”
      “额……”血雨语塞。如果上天能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抬手——给自家主子一巴掌!就打一下也行。
      一下就行……
      “啊!”
      忽然,血雨被郎黎一掌打飞了出去。
      主子这是听到他在心里犯嘀咕了?
      血雨从马上跌下,摔得骨头都散了一半。这还没爬起来,就看见身后的树上插着一支羽箭。箭头没入树干,照方向来看,郎黎侧身躲开后,遭殃的就必是他无疑了。
      郎黎斜了他一眼,“傻?警惕。”
      血雨立即正色。
      寒风呼啸,林中异动横生。郎黎全身一滞,猛地攥紧缰绳。
      糟了,珅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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