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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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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知?”朱钺问。
常辉摇头,“那位娘子整日里男装示人,小的又见识少,竟真的未曾看出她是个娘子,怪不得她整日里躲在房内,从不出来。”
“你可曾见过她与何人接触?”
“似乎不曾。”常辉细细回忆,“不过,昨日倒是曾与人发生过口角。”
“谁?”
“便是住在地字丙号房的那位郎君。”常辉道,“昨夜我本想再上街采办些物什,回来打算休息,却见那郎君似乎挡住了那娘子的去路,那娘子恼羞成怒本想要打那郎君,那郎君竟是狠狠将那娘子的手箍住。”
他顿了顿,“我本想上前去拉架,好在店里跑堂到了,他们这才及时收手。”
“可曾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常辉摇头,“具体倒是未曾听清,只是听到,什么‘美人’,什么‘从了’之类的,想来怕是那郎君醉了吧。”
醉了?沈静芝冷笑一声,夫人新死才一月有余,他便迫不及待地寻花问柳,若是真醉了,又岂会如此处心积虑?
“后来呢?”
“后来?”常辉细细想了想,“后来那郎君兴致缺缺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随后我也回了房。”
“那是几时?”
“大约亥时了,我回去倒头便睡了。”常辉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想再提供些有用的线索,无奈他不知怎地,昨夜睡得特别安稳,竟是今早听到尖叫声都还未醒透,许是这几日累极了罢。
沈静芝微微颔首,他口中所言与刘青云所语倒也都对得上,看来这一切与杨木森还真是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些,不过还是先寻到杨木森问个明白才好。
言语间,一位极为优雅的妇人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那妇人身着一身齐胸襦裙,颜色虽说暗淡了些,但看这收边的纹路竟也是精致无比的。
那妇人走到几人面前,微微屈身,“听闻各位大人要寻老妇人夫妇问讯,可是为了住在二楼的那位小娘子?”
那妇人声音缓慢,但也言语间竟是气质有佳,不像是个江湖人,更像是个大家闺秀。
朱钺蹙眉,“那位娘子深居浅出,夫人竟知道她的身份?”
那妇人笑了起来,“老妇人不知那位娘子身份,这位小大人有所不知,老妇与夫家是开布庄生意的,自是对量体裁身的事儿再熟悉不过了,那小娘子身量比之正常男子不高,且身板偏小,行步之间端的是女子的步伐,老妇人一眼便瞧出来了,只是,那小娘子似乎脾气不大好。”
“何以见得?”
老妇人看了一眼一旁的沈静芝,“那日堂上沈娘子与那位娘子的争执,老妇人都瞧在眼里。说起来,还要多谢沈娘子给吾家夫君开的药,如今夫君的身子已大好,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听闻大人要查案子,定然是要查问,是以吾家夫君便叫老妇人下楼来多加配合。”
“不知这位夫人今年年岁何许?”朱钺问道。
老妇人眸光一闪,随即含笑,“老妇人今年四十又三,家中大子多病,庶子庶女只不过三四岁,这才在外头奔波来去。只是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罢了。”
四十几岁的老妇本已经是家中主持中馈的主母,再快些便已经是祖母了,如今他们却出来做生意,要么是生活实在不济,要么怕是伉俪情深,借做生意之故游山玩水罢了。
而他们恐怕是后者。
“如此说来,夫人不认识死者?”
老妇人摇头,“不认识,那位娘子还是那日与沈娘子在堂上争执时老妇人才多看了几眼的,当时老妇人只觉得她脾气不大好,以后便小心避让着罢了。”
“辛苦夫人跑一趟了,若是你家郎君再有不适尽管差人来寻我便是。”
沈静芝浅笑一声。
老妇人朝她福了福身,便又往回走。
朱钺看着那老妇人的背影,朝沈静芝凑了凑,“你觉得他们有可疑吗?”
沈静芝摇头,“来自京都的布庄,你可听闻过?”
“自然是知道的,如今京都最有名的大约是西市的吴家布庄,样式独特,很是收京都娘子们喜爱。”朱钺狐疑,“难道他们?”
沈静芝默默地点点头,“既然他们不打算明着表露身份,我们何必去拆穿?再者,方才她说的都是实话,他们夫妇二人住在三楼,昨晚亥时之前尤新莲可是没有遇害的,而那时的夫妇二人早已就寝,作案时机很小。”
客栈本就这么几个人,该问的都问过了,剩下最后一个,便是杨木森,他们本打算坐着再等等,谁知陆一前来报,说是杨木森已经抓到,如今在衙门押着。
几人便起身往县衙而去,朱钺本以为沈静芝不愿意,没想到沈静芝却是自动前往,朱钺兴奋地眉飞色舞,这让陆一瞧见了,偷偷跟在朱钺身后笑嘻嘻问道,“大人,恭喜啊!”
对于陆一这莫名其妙的恭贺,朱钺竟是一愣,方才的眉飞色舞一概不见,“恭喜什么?”
陆一笑得更加神秘,“大人,别装了,属下这都猜出来了,今早府衙里的那位娘子走了,还是夫人亲自送走的,走时夫人脸上可高兴了。”说着,他还对朱钺挑挑眉。
朱钺白了他一眼,“你若是再胡说,我让东奇再跟你比试,什么时候赢了什么时候再来上职!”
陆一一听,立刻慌了起来,声音不知觉便大声了起来,“大人,属下知错了知错了!方才属下见您红光满面,还以为……”
他这一说,周围的人都听得真切,沈静芝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来,朱钺连忙否认,“不不不,误会,误会,误会。”
一道凶光从陆一背后袭来,这使得陆一浑身一震,立刻闭上了嘴,快走几步想要跑到沈静芝身边。
没想到他脖子一紧,自己整个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而他却是不敢抬头。
“小六,好久没有切磋了,今日恰逢好天气,不如去切磋切磋如何?”
陆一满脸赔笑回头看向东奇,“不,不了,我看还是不了吧,最近咱们府衙这么忙,东奇兄,咱们不如……”
“好啊!咱们不如现在就比。”东奇双脚点地,竟是将陆一拎得飞了起来。
陆一愤懑地看向朱钺,又看了看东奇,他不过是想说改日啊!
朱钺几步跟上沈静芝,“沈娘子肯帮我了?”
沈静芝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如今案子发生在我烟云客栈,我若是不管,难道还要让雯静管?”
“哦。”无论是什么原因,能帮他将这案子破了便是极好的!
沈静芝随着朱钺走到审问室,这审问室还是当年老酒鬼开设的,为的是方便审问有一些身份的犯人,审问室四处封闭,只在一个小角落中开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眼儿,坐在里头的犯人看不到,但在隔壁的人通过这个小眼儿便能看到里头发生的全部过程。
杨木森正坐在里头一动不动,他是知府大人儿子的陪读,是个秀才,相当于天子门生,府衙人都不能轻易拿他怎么样,是故也只能如此供着他。
朱钺躲在洞口看了半晌,小声朝身旁的沈静芝问,“就这般吊着他,他能说实话?”
沈静芝微微摇头,“此人心术深沉好色,有些难对付,还是先晾着他,让他自乱阵脚。”
朱钺猛地点头,仿佛若现下有笔墨纸砚,他非要记下来不可一般。
夜幕降临,坐在审问室中的杨木森似乎有些坐不住了,好些个时辰未曾有人来理会他半句,他竟有些慌了。
他起身正要从门口出去,却被门前两个身强力壮的快手拦住,“杨秀才,还请里头坐着。”
“你们大人将我拘来,所为何事?”杨木森似乎有些生气。
快手还是一脸铁皮相,“不知,还请杨秀才好生在里头待着。”
杨木森自然不会给他们面子,他阴沉着脸,“放我出去,一切都好商量,若是不然,知府大人要是知晓了,你们大人的命怕是也难保,这后果自然是要你们负担的,你二人担得起吗?”
两位快手有些犹豫,但还是未曾动容,只是直接将杨木森往里头推,“大人吩咐了,请杨秀才在里头稍坐。”
见这两个快手软硬不吃,杨木森的眼神更加阴冷了,但半晌也没道出一个字,只是又回到了方才的座位上,冷冷得看着门外。
沈静芝会心一笑,随即转身想要往审问室走,朱钺作势想要跟上去,却被沈静芝拦了下来,“大人不是想要学吗?那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吧。”
朱钺一愣,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她终于肯教了!
沈静芝双手向背,面上带着一丝微笑,走到审问室门口时,一脸惊讶,“是你?”
杨木森见来者是沈静芝,更是诧异,“是你?”
沈静芝随即走进室内,在杨木森面前的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木森却是反问,“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此处?”
沈静芝苦笑一声,“客栈发生命案,我也被拘来了。”
杨木森冷笑,声音倒是更深沉了,“还真是个昏官。”
沈静芝若有似无地看向那小眼儿处,嘴角扬起了一丝狡黠的浅笑,“是啊,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拘来了,什么话都不曾问。”随即她转而看向他,“你呢?说了什么?”
“没有。”杨木森立刻否认。
他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一句。
“听我店里的伙计说,你是因为后院的房间住的不舒服,才换到前厅的?”沈静芝轻问一句。
杨木森挑眉,“你是在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