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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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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游历万里之外的赛西亚国,确实是见过这种病症,这种病症在赛西亚叫做索土奇症,得了这种病,一般三个月后便会呼气困难,暴毙而亡。
当然引起她主意的并非是这种病致人死去的特殊,而是得这种病的方式,据说,这种病是从当地秦楼楚馆中传出来的风流病,当时的她身无分文,若是能治好这种病,那么她便能很赚一笔。
只是她似乎也没有把握将其治好,好在当时有一个身着白衣的道人路过,他也对这重病感兴趣,便留下来与她一道研究,半年之后,她终于研制出了一种治疗这种病的解药。
当时她还想将挣来的钱分那道人,谁知第二日,那道人便不见了。
赛西亚国远在万里之外,比东麻国还要遥远,还隔着重重的山脉,这索土奇症怎么会流传到瑞国?
来不及细想,沈静芝便回到房中取出自己的药袋子,这药是她处理过的药引子,治疗很多病症都能用,里头有一味土茯苓,对治疗索土奇症颇为有效。
她拿了一颗药在手中,摊开房内的一张纸,复又写了一张药方,写好后她招来了阿玉,将手中的药方交到她的手中,“你将这些东西给小门外的那位夫人,可做的到?”
阿玉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再看了看沈静芝。
沈静芝指了指她手上的那颗药引子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这个。”
若是孩子出面,要钱的事儿自然是好办多了的。
阿玉愣愣看了一会儿,几息后似乎懂了点,随即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沈静芝也收拾收拾,直接往柯雯静的房间而去。
柯雯静自从伤了脚,客栈大大小小的事儿只有刘青云一人张罗,倒也是一场富贵病。
才到时,柯雯静正在喝药。
沈静芝一屁股坐在她的床榻前,看着她,“是你传出去,我能起死回生?”
柯雯静愣了愣,随即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她,“莫不是这样,哪日你又走了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想要做什么!”
柯雯静在沈静芝面前一直都是这般直来直去的,沈静芝无奈得摇头,“你呀,缘来缘去都是天注定的。”
柯雯静直接拉住她的衣角,“我也只想让你多留会儿,多年姐妹,你忍心我一人一生在孤苦期盼中度过?”
沈静芝嘴角轻笑,“孤苦?那可不一定~”她有意拖长声线,明显意有所指。
柯雯静竟也没被臊到,只是默默低下了头,“终究都是些过客罢了。”
柯雯静转移话题,“县尉大人托付给你的案子,你可有眉目?”
沈静芝微微摇头,“我倒是对他颇为好奇,堂堂一位王爷,竟要来此处做四年父母官,上上下下竟还瞒得如此严实。”
“王爷?”柯雯静愣住了,“他真的是……王爷?”
沈静芝浅笑一声,“琅琊王氏的娘子们,嫁的都是大富大贵之家,京都的王夫人虽说无数,但独子且孩儿弱冠之年的屈指可数,再加上那些个派头,虽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极为从简,但这章法却还是皇家礼制。”
她转而看向柯雯静,“你说,皇家礼制,独子之家,王氏夫人,有谁?”
虽说青阳城远在东南,离京都非常遥远,但关于皇家的事儿或多或少百姓们都知道一二,再加上五年前的那档子事儿,客栈里南来北往的人多的是,自然也有口口相传的。
“暄正王?”柯雯静脱口而出。
当今圣上有四兄弟,五年前三王爷暴毙,圣上与三王爷虽说并非一母同胞,但却是在同一个养母膝下长大,自然亲厚得很,是故,圣上一怒之下彻查此事,后来发现竟是二王爷所为。
后来二王爷恼羞成怒便要起兵造反,被圣上死死压住,血溅当场,圣上体恤三王爷,便封了他为暄正王,赐其府邸,并世袭。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例。
那四王爷则是封了赤阳王,青阳城以西二百里,便是他的封地。
沈静芝依稀记得,青阳城往西二百里,便是重山众多,山林遍地,毒障漫天,有大多地方寸草不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隔着二百里无数村庄后便是富庶的青阳城。
看来皇帝对这位赤阳王很是有意见。
柯雯静默默道,“我原以为他只是一位上京来的贵公子,没成想竟是个王爷……”
“他身边的那位东奇,武功不弱,恐怕……”沈静芝浅笑一声,便没了下文。
柯雯静一把将她狠狠抓住,“你莫要再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了!公门中人还是不要惹罢!咱们平平安安过自己的小日子。”
沈静芝摇头,“你是知晓我脾气的,走南闯北都未曾寻觅到他,如今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我必须要试一试。”
“若是他故意躲着你呢?”柯雯静急道,“你可莫要犯糊涂!”
沈静芝将药碗放到一旁的几子上,轻声一笑,“我有分寸的。”
而此时,柯雯静的房门被一只小手推开,一个小脑袋挤了进来,阿玉捧着一些纸张,跑到沈静芝的面前。
柯雯静一瞧,这纸张她再熟悉不过,都是一百两一张面额的银票!统共有五张!
“这是刚得的诊金。”沈静芝边解释着,边接过阿玉手中的银票,然后伸手捏了捏阿玉那张俏生生的脸,“看来你这小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
“我听刘青云说,方才来了病人?”
沈静芝浅笑一声,“一个大户人家的妾室,得了索土奇症。”
“索土奇症?”
沈静芝便将索土奇症给她解释了一遍,柯雯静恍然大悟,“这病症在青阳,算得上是绝症了,你真能治好?”
“你不信我?”沈静芝将银票塞进胸前好好收好。
“我自然是信的。”柯雯静道,“只是你初次见面便收了她五百两,恐怕有些……”
上门是客,哪有如此宰客的道理。
她一向秉持的是公道。
沈静芝撇嘴,“那夫人如此富贵,不宰白不宰,再说,整个吴阳县,怕也只有我才能医治这种病了。”
此时,刘青云走了来,他满头是汗,但脸上竟是十分欣喜,“掌柜的,来生意了。客栈房间全都住满了。”
柯雯静满意一笑,“很好!”
她看向沈静芝,“静芝,接下来,还需你多多费心了。”
沈静芝将信将疑,刘青云道,“掌柜的神机妙算,自从今早挂出招牌说,沈娘子一日只医治一位病人,那些人都纷纷在客栈里住了下来,就等着娘子有空,给他们瞧病呢。”
沈静芝无奈得看了一眼柯雯静,看来柯雯静是彻底想要将她锁住了。
烟云客栈自从开了无名之后,生意没有少,竟还多了起来,这还是归功于柯雯静的运筹帷幄,本来这便是一家不大出名的客栈,如今招牌这么一打出去,来住的人竟是络绎不绝。
谁还没有一些个小病小痛的?
好在烟云客栈有两处房院子,一处是前堂,楼上有房,楼下饭堂,一处是后院,院中无名之,院里有个两层房子,统共四间房。
如此,病人可有地儿住,客人亦有地儿住,这才是会做生意啊。
“哪里,这都是县尉大人给出的主意罢了。”柯雯静浅笑着。
沈静芝一愣,她竟不知那小县尉还有这般头脑。
“不知怎地,我总觉得咱们客栈有些不对劲。”柯雯静幽幽道,“我恍惚之间总能闻道些烧了纸张的味道。”
“恩。”沈静芝其实在院中也闻到过,不过只是一时,随即便消散了,“许是些不懂事的玩耍罢了。”
院子离后街较近,后街小巷子里总会有些孩子在玩耍,是那些孩子贪玩也未可知。
近几日吴阳县倒是太平的很,县衙的那个案子并没有什么进展,朱钺总缠着沈静芝想办法,沈静芝只给了一个建议,线索断了,那便从余家女儿入手。
可惜那余家女儿早就被领回去安葬了,所以根本就没法子验尸。
六月十九,沈静芝今日起了大早,后院甲乙丙丁四间房内,只有丁字房还有一个病人,若是瞧完了,她便能休息好一阵了!外头来瞧病,她只说无空房便是了。这样也免去了类似健安堂的挑衅,何乐而不为。
她坐在院中摇椅之上,日头被一把大大的遮阳伞挡住,朝她走来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这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消瘦了些,那张脸被衣领挡了一半,但看他露出的双眼,想来他的姿色也不会差。
那人坐在了她身旁,“沈娘子,听闻今日是我就诊的日子,娘子可否给我瞧瞧?”
沈静芝眯了眯眼,下巴指了指他挡住脸的衣领,“炎炎夏日,这位郎君却裹得如此严实,倒是少见。”
那人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几息之后,才将那高高的衣领扯开,却见日头之下,他的那张脸竟是一片片红斑,下颚之处竟已经长了疮。
索土奇症!
那年在赛西亚国,她用了半年的时间研究并治疗这种病症,她对于这种病症可谓是相当熟悉,是故只消看一眼,她便已经知道,这就是索土奇症。
这吴阳县还真是奇妙,短短几日,便让她遇到了第二例这种病症。
“何时开始的?”沈静芝慵懒得问。
“两个月前。”眼是好眼,但这脾性却不是什么好脾性,冲他这阴阴冷冷的语气,倒像是她欠他好些银两一般。
还未等沈静芝说话,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被丢在了桌子上,“这里有一千两银票和些许碎银。”
沈静芝挑眉,“郎君还真是爽快,你怎知我就一定能治你的病?”
“沈娘子是嫌我给的不够?”他冷冷得,随即又将衣领微微拉下来一些,从脖子上寻到一条红线,重重一拔,一块上好的翡翠胭脂玉落在了他的掌心。这一小块,大约又是个好几千两银子。
果然是富贵人家。
“再加上这个如何?”他将这玉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