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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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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朱钺连忙摇手摇头,“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
“为何?”眼前的郎君面色红润,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看着倒真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桃子,这让沈静芝的目光竟不由得无法移开。
朱钺蹙眉,“四年了,我已经来这儿四年了,若是再找不到什么,我又岂能有脸回去?”
“不过是寻些物什罢了,着些下人捕役去寻不就是了?”
朱钺冷哼一声,“你不懂,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既然在下不懂,县尉大人可否讲与在下听?”
朱钺微微抬头,看了她沈静芝一眼,“那你告诉我,你为何不教我查案?”
沈静芝一愣,嘴角微微一抖,“查案子有什么好的?”
朱钺自嘲,“是啊,查案子有什么好的,可若是不查,那些人可就真的死于非命无处伸冤了……”
沈静芝眼眸一缩,竟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她随着那人来到敛房,敛房气息难闻,她问他为何要管这些闲事,那人道,若是他不管,恐怕便没人再管了。
是啊,若是真正该管的人不管,那么恐怕这世间真会成为人间炼狱吧。
沈静芝看他一眼迷离,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了下来,“你不是想要喝我的酒吗?我给你喝。”
朱钺笑了一声,“你这人……好不利索,方才还说喝完了,转眼又拿出来了,当……当哄我呢?”
沈静芝本想收回,可朱钺却是抢先一步将她手中的酒葫芦夺了过来,开了口,便大口喝了一口,“为何……为何你的酒是甜的?”
沈静芝将酒葫芦夺了回来也饮了一口,当年她也问过他相同的问题,他说,未曾沾染尘埃的人喝着就是甜的,而他喝着的却是苦的。
噗通一声,朱钺毫无悬念地倒在了地上,一抹浅笑爬上了她的嘴角,她冷冷得看了一眼地上的朱钺,低声道,“不能喝,便不要喝。”
随即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又夹了些吃食送进口中。
酒足饭饱之后,沈静芝这才起身,今日青阳城不宵禁,城门也不会关闭,只是这个时候,街道上的人估计着也不会有她刚来时那般热闹,此时回去,正好。
她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睡得死死的朱钺,醉意竟使得他有一股桃花般的迷人,这竟让沈静芝不由得立在那儿欣赏了起来。
半晌她也只是默默摇头,“啧啧啧啧,简直就是妖孽。”
说罢,她便弯下腰,用尽全力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扶了起来,无奈醉酒的朱钺太过笨重,才走出几步,二人竟是一同倒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朱钺忽而觉得身边有一股子软绵绵的东西,以为是被褥,便一把将其抱在怀中,喃喃道,“我不愿扛,为何定要我来扛……”
沈静芝被他勒得有些透不过气,双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这才得以一阵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厢房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与此同时传来的有门外小厮的声音,“郎君喝的可……”
那个“好”字还未说出口,见地上他们的尴尬模样,小厮自然闭上了嘴,他准备转身,却听得沈静芝喊道,“快来搭把手!”
小厮浅浅一笑,看模样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他连忙上前,将朱钺与沈静芝分开。
沈静芝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问道,“你们楼可有客房?”
小厮苦恼,“这位娘子,实在不好意思,如今乃特殊时期,楼里的客房都满了。”
沈静芝瞥了地上的朱钺一眼,“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安置他才是?”
“这……”小厮低下头,竟不知如何说好。
沈静芝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这桌子酒席多少银两?”
小厮此时倒是做出了反应,“这桌子酒席不要钱。”
“什么?”沈静芝诧异,“我见过无数开高价的酒楼,倒是从未见过不收钱的,怎么?可是有别的事?”
小厮见她沉下的表情,连忙解释,“娘子误会了,这位郎君是我们的常客,酒席的银两自然是掌柜的去郎君府上讨要,怎能麻烦娘子出钱。只不过小楼确实还有一间房,只不过二位住着怕是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他住便好。”原来是常客,还真是怪不得,既然有人照顾,那也不用费她的心了,沈静芝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朱钺,随即便向小厮告辞,扬长而去。
落雨楼虽说不在主街道上,但这地理位置却是青阳城绝无仅有的,这栋楼是唯一一栋去东市西市街市衙街必经之所,恐怕这消息往往也会比任何人都知晓的多,真是一栋好楼!
没走几步,一个小小的身影便迎面向她袭来,沈静芝还未注意,那家伙便已经跑到她的面前,然后一直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沈静芝低头一看,正是阿玉。
她正想问阿玉柯雯静的所在,却听到不远处柯雯静的声音,“静芝,终于让我寻到你了。”
沈静芝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柯雯静正扶着某物一瘸一拐地朝沈静芝走来,至于她扶着的庞然大物,看其身形,自然是那楚亦云无疑。
沈静芝连忙走上前去,“楚兄,真巧!”
楚亦云也不与她兜圈子,直接道,“今日青阳城鱼龙混杂,那马文定然会混迹其中,我便带了三县快手来此抓捕,没想到竟遇到了人流。”
“若不是楚捕头相救,恐怕我也不会只是崴了脚这么简单了。”柯雯静接着道。
沈静芝蹙眉,“崴脚?”话音才落,她便直接蹲下身子给柯雯静检查,她摸了摸,柯雯静的一只脚肿的十分厉害,确定是崴的,另一只竟也伤的不轻,像是被踩的!
“伤的很重,要尽快就医才是!”沈静芝二话不说,便将柯雯静扶了起来,正欲往落雨楼走,可谁知柯雯静竟是吃痛地叫了起来。
沈静芝无奈地看了一眼楚亦云,“可否请楚兄帮忙?”
楚亦云眉头一拧,低头看了一眼柯雯静,随即点了点头,一把将柯雯静横空抱起,一股热流竟是从耳根一直蔓延至脖子深处。
几人来到落雨楼,那小厮见沈静芝去又复返,本想要询问则个,但看楚亦云一张阎王脸,便硬生生地将询问搁置,直接将他们引进方才沈静芝待过的厢房。
厢房早已被收拾干净,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微醺的甜酒味儿,甚是迷人。
沈静芝立刻将柯雯静脚上的伤进行了处理,处理完后才对楚亦云道,“你们县尉大人跑出来了你可知道?”
楚亦云一愣,“县尉大人今日府上设宴,应当不会跑出来。”
沈静芝无奈道,“他如今已经在落雨楼落脚,你还是派几个人守着,莫要出差错才行。”
楚亦云点点头,“明白了。”
“还有一事。”沈静芝道,“今日我在城中遇到了几个奴仆,似乎来头不小,看似奴仆,却更像是杀手。”
“杀手?”楚亦云愣住了,他常年在吴阳县呆着,自然是不知道青阳城的事。
沈静芝微微摇头,“我也只是好奇罢了,这青阳城可还真不简单。”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是如何寻到我的?”
柯雯静红着脸指着阿玉,“多亏了她,是她一路闻过来的。”
沈静芝挑眉,“我倒是听闻这世间有过目不忘的神人,殊不知竟还有个过鼻不忘的。”
阿玉愣了愣,随即又在她的身上闻了闻。
天色不早,楚亦云竟几人送上马车后便转身离开,继续在青阳城中扫荡,车内柯雯静依然红着脸,一声不响。
沈静芝嘴角却也是扬起了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世事如初,那该多好。
翌日清晨,沈静芝在睡梦中醒来,今日的阳光似乎比昨日的还要浓烈,气温也渐渐上升,暑气扑面而来。
沈静芝洗漱完毕正想要下楼,可正当她开门,面前竟是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缓缓抬头,一眼见到的则是他额头上包扎的那块布,许是昨日包扎的有些急,竟是有些歪了,这让朱钺整个人看起来竟是有些滑稽了起来。
“县尉大人,这么早来寻在下所为何事?”沈静芝问道。
朱钺转而看了一眼此时的天色,“日晒三竿,沈娘子还真是好眠。”
沈静芝无奈道,“在下闲来无事,起那么早作甚?”
朱钺明显很不悦,直接挡住了沈静芝的所有道路,将其逼回了房间,“五百两!我想起来了,昨夜是你怂恿我去买那红玉的!五百两!”他伸出手来,想要问她讨要。
沈静芝微微点头,“好,五百两,我这就去取。”
“慢着!”朱钺道,“那红玉可不止值五百两,这你也是知道的。”
沈静芝眸子微动,看来这小子是想以此威胁要让她帮他做事,看来被磕了脑袋,竟还聪慧了几分,只是她岂是令人摆布的主?“是在下怂恿大人的吗?可有人证?再者可是大人自己掏的钱,自己被人抢了,这又关在下何事?在下可还救了大人一命,那这账又该如何算?”
朱钺气急,“好!既然如此,我便在这客栈住下了!”
“大人要住店,小店自然是欢迎的,只不过,大人公务繁忙,恐怕还会浪费这房钱呢。”沈静芝身形一闪,便从他的身侧与门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