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荒林救少主 ...
-
荒林救少主
一种彻骨的寒冷激醒了花如靥,接着是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幽幽袭来。她不知自己在这片雪地上蜷缩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快冻僵了。她努力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她不得不眯上眼适应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眼前只见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那一片白茫茫原来是雪——不!还有雪野中一树树莹白如玉的白梅。这是一片梅林吗?她忍不住伸手欲撷一朵入掌,才发现这并非梅树,那树枝上簇拥堆砌悬挂的原来是一团团雪,并不是梅花,可是又哪来幽幽的香气呢?她迷惑地摇摇头。那雪还在静静飞舞着,她不明白自己此时身处何处,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此刻她脑子里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作花如靥,似乎只剩一片空白。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又是什么地方?居然统统不知所以。她心里隐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到心痛的感觉,但这片雪林叫她觉得安心——她仿佛找到了一种归属感。她转过身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雪野,不远处有起伏的山峦,也已被冰雪覆盖。她试着站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还裸着双足(她的鞋子早不知落在何方),一阵风吹过,冷冽入骨。我得动起来,否则会被冻死。她随即提起薄薄纱裙的长摆在雪地里梅林边旋舞起来。旋舞旋舞旋舞……就让我这样舞到地老天荒吧!她心里叫道。一阵风过,雪花裹着纱裙一起飞舞成天地间一道绝美的风景。
身体渐渐暖起来,她舞动得越来越轻盈。正沉醉间,忽闻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对!是马蹄声无疑,因为还夹杂着几声尖利的马嘶。
花如靥不得不停下旋舞,放眼循声朝林外茫茫的雪野望去。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渐渐能看清一骑炫白跃出不远处那道坳口,急速驰来,后面紧跟着一骑玄黑。眼看那黑白两骑越来越近了,忽然那白骑一声长嘶訇然栽倒,踏得碎琼乱玉一阵飞溅。花如靥大惊,难道是冰雪世界自己一身炫目的火红惊了这狂奔而来的白马?
“吁……”花如靥渐渐看清紧跟而来的是一位身着黑色甲胄的壮汉。那壮汉一声长啸,急忙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少主,你怎么样?”
花如靥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只见那被黑甲人呼作少主的人年纪大约和自己相仿,此刻正脸色苍白微蹙剑眉紧闭长目,一袭白袍未能掩住他身体的轻健。但肩头赫然一块碗口大小的殷红格外刺目。
“他……受伤了吗?”花如靥差点哭出来,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别的。
“少主受了箭伤,毒箭!”黑甲人沉声答道,却并未抬眼看向花如靥。
“箭伤!谁射的箭?怎么会?能救吗?”花如靥连连问道。
“是……”
还没来得及听黑甲人回答,只听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渐近。
“姑娘,来不及细说了!我们是幽兰国人,后面苜蓿国追兵马上到了,拜请姑娘帮我扶少主去林子深处躲避,我来挡住后面的追兵。记住,躲好!外面无论杀得怎样昏天黑地都不可出来!切记!”
花如靥看那一身黑色盔甲的汉子身躯伟岸,脸膛方正,眼神中透出不由分说的坚毅。
“什么‘幽兰国’‘苜蓿国’?我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就是我们两国交兵,我们被偷袭了,而我们的后援又不知何故联络不上。我们已经被一队苜蓿兵追了好几天,其他人都战死了。现在后面又有追兵。我现在留下来掩护,可是少主受伤了,这雪野茫茫,我无人托付!既然遇上姑娘,就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是一种缘分,所以不要害怕,请姑娘一定带我们少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如果杀光苜蓿国追兵我还活着的话,会去找你们!”
“‘交兵’?噢,就是打仗,可是……不过……我……好吧我会带你的少主躲起来,你也一定要活着来找他啊!”花如靥看着此刻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白衣少年,再看看眼神殷切的黑甲汉子,油然而生一种不容推卸的责任感。
“大恩不言谢!带上这个!”黑衣人从肩上卸下一个白色包袱,花如靥用左手接住挎到肩上。
她最后看了黑衣汉子一眼,就头也不回连扶带拽地带着昏昏沉沉的白衣少年往梅林深处走去。
虽然也替那一人面对群敌的汉子担心,但她别无选择,不能回头!只能把呼啸的狂风和一片厮杀声抛在树林之外。
花如靥扶着那白衣少主在积雪盈尺的树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只听身后马蹄声伴着厮杀声一浪浪袭来,震得雪花瓣瓣飘落。她顾不得那么多,只知道艰难而拼命地往前再往前。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厮杀声渐渐远了渐渐听不见了,花如靥却不敢停下脚步。她不知道那黑甲汉子是否能力克群敌,只知道他们得离树林外面厮杀的危险越远越好。
就这样走着走着,在这样一个冰雪世界,远离人世烟尘,和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一起。这真是奇特,她这样想着。
就在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眼前神话般地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木屋!
如靥哪顾得询问木屋里是否有人,白衣男子肩头还在渗血,她得扶他进去想办法给他清理伤口然后止血。她试着推了推门,居然推开了。
如靥抬眼打量,只见小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案一椅一榻,而案椅榻上不仅纤尘不染,雕琢精美的纹饰还闪着幽幽的光。如靥心想,这等仙境似的清绝无尘之所,不知是怎样一位雅人隐士的雅居。也不知那雅致的木屋主人现在去了哪里,许是踏雪寻梅去了也说不定,这下不得不冒昧叨扰了!
如靥扶男子进屋,将他安置于榻上。
她喘了一大口气,此时才得仔细打量她救下的这个人。只见那人身着一袭白袍,腰间束一条青色腰带,腰带上绚烂着精美的刺绣。身形略显瘦削。但修眉俊朗,凤目微闭。薄厚适中的嘴唇大约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乌黑的头发直达腰际,披散在洁白颀长的身躯上………
她虽与此人素昧平生,但从黑衣人对他的称呼和他的这一身装扮气度来看,直觉此人身份一定不一般。但是却想不明白自己和这奇异的地方和这白衣男子有怎样的渊缘。也对,她连自己是谁尚且不知,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看着那男子失了血色越来越苍白的脸,摸摸男子的额头,竟然是滚烫的!她试着呼唤他:“喂!你醒醒、醒醒!”但听到的只是对方微微的呻-吟。
她解开那男子的衣领,察看他的伤势。看来箭头应该射的不太深,而且之前已经被拔出并进行过简单的处理包扎。但可能是因为情况紧急,伤口好像并未处理干净,依然有污血在往外渗。
方才那黑甲人言道少年是为毒箭所伤,那么如果不及时将毒排出,也许自己就是白救人一场。她顾不了许多,俯下身用嘴为开始少年吮吸污血,一口又一口。一直吮吸到嘴巴都觉得麻木了,那渗出的血颜色渐渐不再那么乌黑才停下来。她走到外面捧了一大捧雪,仔细为少年擦拭伤处。她觉得这样或许能把毒素排除得更干净。这一番折腾让她她累得大汗淋漓,但她知道不能怠慢,还得包扎伤口。但哪里去找用于包扎的东西?她一眼瞥见刚才黑衣人交代给她的那个白色包袱,急忙打开来。但包袱里除了一件上好的雪狐大氅就再无他物。她只好另想办法——将自己裙子内衬撕下一块准备为男子包扎。令人惊喜的是,在撕裙子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佩戴着一枚香囊。她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的见识,觉得香囊里的香草香花沫沫或许是能止血疗伤的。她解开香囊一番闻嗅辨认,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识得这些花沫的香气,里面有墨旱莲,槐花,裸花紫珠……竟然真的都是止血消毒的良药。她把那些香料仔细敷在那男子刚刚被清理干净的伤口上再进行包扎。完成这一切之后,凝视着少年不再那么苍白的脸,她感到一种由衷的满足和轻松。可是一种无法抑制疲累也随之袭来,她随手将那件雪狐大氅盖在少年身上,自己也随即倚在毛绒绒的大氅边迷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