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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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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十一在男子这里养起了伤,男子并没有赶他走,或者说他的存在于男子来说基本等于透明。
自那天缠完绷带后,男子就没有再同他说过一句话,这让二十一有些心塞。
二十一观察过了,男子的日常很是无聊,大多数时间只是在做两件事。
一是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盯着虚掩的朱红大门等着什么,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人来敲门一般;二是唱戏,唱的是同一出戏,同样的台词,同样的凤冠霞帔,同样的妆容。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疲倦,没有厌烦,仿佛这是他人生的全部一般。
二十一想方设法引起男子的注意,他坚持不懈的同男子说话。
男子坐在石凳上发呆时,二十一坐在他旁边……
“恩人,你今年多大了?看你这般年轻,二十三四吧也就。”
无回应。
“恩人,大门上刻的是什么花?感觉没见过。”
无回应。
“恩人,今日里天气可真好,你说是不是?”
无回应。
“恩人,你在这小镇里住了多久了?”
无回应。
“恩人……”
“恩人……”
“恩人……”
男子要唱戏时,会先换上戏服,描上戏妆。每当男子画戏妆时,二十一就会巴巴的守在男子旁边,一瞬不瞬的盯着男子的动作……
男子涂胭脂。
“恩人,这个颜色的好看,涂这个吧。”
不涂这个。
男子画眼圈。
“恩人恩人,左边这个好像有点大。”
胡说八道。
男子描眉。
“恩人,你描的真好看,我帮你描另一边吧。”
不存在的。
二十一唯一安静的时候是男子唱戏时。
尽管没有伴唱的锣鼓和华丽的戏台,只男子一人咿呀独唱,可二十一却觉得足够了。旁的花哨摆设,也只是为了衬托男子罢了,都是可有可无的。
虽然唱的是同一出戏,甚至戏词都是二十一不知为何熟悉过头的,可二十一就是觉得听不够。
俩人每天保持这种奇怪的平衡,二十一每天早上醒来的目标不是养好伤,而是争取让男子开口,男子重复每天的生活,可无论二十一如何聒噪也不赶他。
男子同二十一再一次说话时,是第三天晚饭间。
饭食都是男子从外面买回来的,反正二十一没有见过男子下厨。他还想着等他手脚再利索些看看有没有机会做顿饭,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可能会?
饭桌上,男子自顾自吃着饭,二十一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夹了块肉给男子,还腆着脸殷勤道:“恩人你太瘦了,应该多补补。”
本来二十一不指望男子会吃,甚至做好了男子会将肉留到他吃饱也不动一下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男子竟然吃了,他吃了,吃了!
二十一自是十分高兴,咧着牙兀自乐个不停,硬是将一张俊脸笑出了猥琐的感觉……
于是二十一再接再厉,夹起一块他最喜欢吃的胡芹放到男子的碗中,没料想男子这次却是一脸嫌弃的将胡芹又夹回给二十一,语气不佳道:“傻子才喜欢吃胡芹,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好意思夹给我!”
喜欢吃胡芹的吃瓜群众……
二十一……
虽然遭到了嫌弃,可是男子终于同他说话了,这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有没有,以及男子夹给他一块胡芹(?)诶,真是好事成双啊!
于是二十一猥琐的笑到了饭终,然后美滋滋的抱着碗筷去清洗……
这天夜间,二十一又做梦了。
梦里,他同那个他记不起面容的人一起吃饭。
那人心情不佳,他小心翼翼地夹给那人一块胡芹,那人嫌弃的很,直接摔了筷子就不吃了。他忙问怎么了,那人答:“又难看又难吃,傻子才喜欢吃,你就是傻子!”他忙应声附和:“三月说的对,这东西真难吃,以后再也不准上饭桌了!”
那人却是没再说什么,只一双动人的桃花眼静静地看着他……
“三月……”次日早,二十一只能记起这些,却令他恍惚了好一阵。
时间溪流般缓缓流过,一个星期过去了,二十一身上的伤口日渐好转,虽未痊愈,但二十一体质很好,躲过追兵回到组织已不是什么难事。
但二十一不想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同男子待的时间越长,他就越眷顾。男子身上有种熟悉而又神奇的魔力,令他甘愿画地为牢。梦中的那人,他隐隐觉得男子便是那人,即便男子的性别是男,可那又如何,他愿倾心以待,只要那个人是他喜欢的,只这一点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