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晓[刑侦]》二月素时

17、第17章

　　第17章

　　“因为……”陆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珩一惊一乍地打断，“啊，别说了！让我想想为什么！”

　　陆勋：“……”

　　此时晚高峰时间还未过，道路算不上通畅，奔驰往前开了不到三十米，绿灯闪了几下，下个红灯又亮起，奔驰只得再次停下。

　　顾珩侧首看向陆勋，不怀好意地眨了两下眼，笑道：“啧啧，陆所长怎么忽然这么关心鄙人的感情生活？”几秒后，他的嘴巴张成“O”型，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哎呀呀，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你不会看上小生我吧？在下虽然不才，但毕竟貌比潘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才晚上七点多，你说什么梦话？！”陆勋毫不客气得回道，心里仿佛有几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那你干嘛问我结没结婚、有没有女朋友？”顾珩一副“你就别逃避了反正我都懂”的样子。

　　“那是因为街……”

　　陆勋急于澄清的话还是没说完整，便再次被顾珩自说自话地打断：“实话实说，我的爱情观很简单，我觉得真正的爱情是不计年龄、不分性别、跨越种族的，也就是说如果感觉来了的话，搞基什么的我也一点不排斥。好了，你的呢？”

　　“我？我的什么啊？！”陆勋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就是你对另一半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吗？”顾珩忽然倾身靠近，一双勾人的眼眸若流水般含情脉脉地牢牢锁住他，“先说好了，我这人要求不高，因为我自己什么都会，所以她（他）可以什么都不会，谁要和我在一起，只要别欺骗我感情就行了……嗯，我和小天一样很单纯的。”

　　“……”空间被挤占的陆勋不由侧身往后靠，“什么都会？”他一不小心问了一个重点有误的问题。

　　“是啊，买菜做饭刷碗洗衣拖地浇花遛狗，无所不能，你觉得还满足你的期望吗？”

　　“……我？不是！你……”差点被顾珩带偏的陆勋满头黑线。

　　“什么不是？不满足吗？”

　　还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没有，顾珩……其实是……”陆勋的后背快要靠到车门上。

　　“嗯？到底满不满足你的期望？”

　　陆勋快被他绕晕了，抬手做了个stop的手势，“你先听我说……”

　　顾珩却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接着笑问道：“要么你直接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眼前那双桃花眼越离越近，简直是夺命大杀器，令人难以招架，陆勋慌忙挪开视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喂，你能别再靠过来了么？”

　　可惜他每退一寸，顾珩就进一分，“我的意思就是——陆所长，请开始你对我的表白吧。”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自恋的家伙！

　　“……顾珩！”退无可退的陆勋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他怒道，“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直线上升，都要飙到180了！

　　“好，请吧。”顾珩直起上半身，大方地手一摆，把话筒还给他。

　　陆勋深吸三口气，才稍稍平复心情，答道：“是街道办事处和社保中心主任让我帮忙问的。”

　　前两日，陆勋陆续接到了街道办、街道社保中心主任的电话，她们都是来悄悄打听过他这位魅力无限的“表哥”是否已婚配或是否有对象的——就像他们当初托人打听自己的婚恋情况一样。

　　可他和顾珩根本不熟，哪里知道他是不是结婚或有女朋友了？

　　陆勋本想随口回答不清楚的，但听两位主任话语中难抑的兴奋激动与殷殷期盼，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答应她们找机会问问顾珩。这不，现在就帮忙在问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要问，真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看样子，他的修行还是远远不够啊，面对顾珩的胡搅蛮缠应该一开始就做到鄙视、蔑视、藐视……甚至无视的。可顾珩总有办法让他的冷静淡然自持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她们要知道这个干嘛？”顾珩撇撇嘴，一脸“原来如此好无聊啊”的表情，心里却乐得很——

　　每日任务之调戏学弟（1/1）

　　绿灯亮起，奔驰在十字路口右转，驶入了宽阔的玉湖西路，路况顿时好转不少。

　　“应该是想给你介绍对象吧。”

　　“那你刚到派出所那会儿，她们给你介绍过吗？”

　　“……嗯。”

　　“没成吗？”顾珩又来了兴致，笑嘻嘻地问，“为什么没成啊？你看不上人家姑娘吗？”

　　“……是我工作忙，如果在一起的话，实在没有时间陪伴，免不得会疏忽冷落对方，还是不耽误她们了。”陆勋垂眸，心里含了丝苦涩。

　　顾珩心想派出所所长再忙也不至于谈不了恋爱啊，陆学弟明显是以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工作量来评估的吧。也对，哪个没有感情基础，靠相亲先处着的姑娘能多次忍受在约会时，男朋友被市局一个电话就叫走？

　　呵呵，果然是心心念念要回市局呢，切，那天吃午饭问他还不肯承认。

　　顾珩笑了笑，说道：“照你这样说，做警察的80%以上都要打光棍儿了，谁还要当警察啊？”

　　陆勋追问重点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它是这样唱的……”顾珩清了清嗓子，唱道，“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纪了 ，一个爱人都没有，孤独是可怜的，如果没爱过人生是黑白的……”

　　神啊，救救他才是，他真不该上他的贼车！“……别唱了！”陆勋按住额角，连忙喊停，“你真没有？”

　　不论是外在形象还是物质条件都这么好的顾珩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诶！可不！谁让我是无业游民游手好闲呢，人家好姑娘都看不上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顾珩无奈地摊手。

　　陆勋：“……”扯、继续扯！这么会演，怎么不进军演艺圈呢？

　　左手边的演技派顾影帝继续叹气道：“我们兄弟俩怎么都这么苦命啊？不会百年之时还是冰清玉洁之身吧？”

　　陆勋：“………”

　　“你说要是我们人老珠黄了还没人要……”顾珩瞥他一眼，嘴角一勾，“那就凑合一起过得了，还可以互相扶持照顾！”

　　“……你多担心你自己就行！我就不劳你费心了！”陆勋拍开他伸向自己肩膀的咸猪手，语气里已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呀呵，你这什么态度，表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说你这孩子……”顾珩还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视线瞥向他的身后。

　　陆勋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朝窗外看去，只见街边的停车位上停了一辆白色丰田RAV，车窗半降，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六七岁的男人，其貌不扬，正抽着烟，并往右前方张望着，似乎在等人。

　　奔驰贴膜的车窗关着，RAV的司机自然是看不见打量自己的顾珩和陆勋。

　　陆勋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珩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

　　直觉有问题的陆勋狐疑地看着他。

　　“放心吧，他比你长得可是差远了。嗯……一个女神一个巫婆！”顾珩不忘随时随地调戏亲爱的学弟。

　　陆勋：“…………”

　　红灯亮起，前车在斑马线前刹车，奔驰也随之停在它后面。

　　八九个行人从右边的人行道穿过斑马线往左边的玉湖商业广场走去。

　　顾珩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晃着，紧接着定格在其中一位好像有些面熟的六十多岁的老年妇女身上，和她一起的应该是他的老伴，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说说笑笑。

　　他又迅速看了一眼右后视镜，发现距离二十多米开外的RAV的车窗里隐约抛出了还未捻灭火星的香烟，随后RAV车灯一亮，启动了。

　　顾珩的异样自然没逃过陆勋的眼睛，他又问道：“怎么了？你认识那个老太？”

　　“……不认识。”他只不过多看了老太一秒，这个陆学弟也太观察入微了吧。

　　“她和丰田车上的男人什么关系？”

　　顾珩颇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陆勋，回道：“我在小区里见过他们，老太好像是那个男人的丈母娘……”

　　说着，顾珩的脑海里浮现前几天回玉湖天地时撞见的场景：

　　平日里一些带着小孩的老年人和育儿嫂喜欢围坐在设有儿童玩乐设施的街心花园里。那一日，她们却抱着小孩在6号楼外围观。

　　穿金戴银的老太指着那相貌平平的男人的鼻子骂道：“这房子是我们老两口出钱买的，你这个穷鬼给我滚出去！”

　　“保安呢？怎么又把他放进来了！再让他进来，我们就要找你们领导投诉了！”

　　一个似乎是男人老婆的女人在旁边哭哭啼啼着。

　　“我早就说过叫你不要嫁给他这个农村来的，以后有的是苦日子过！你偏不信！你真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多潜力股？哭！哭有什么用！你还不上楼去！还嫌不够丢人！”

　　“孙子我们是不会让你见的，你赶紧走吧！不同意离婚也没事，时间到了让法院判离！”

　　进楼前，顾珩最后看见的是男人那一张变得铁青的可怕的脸孔和攥紧的拳头。

　　听顾珩说完，陆勋的反应极快，马上问道：“他们是不是有矛盾？”

　　“嗯，家庭矛盾吧，清官难断家务事。”

　　绿灯亮起，奔驰随着车流往前开去。

　　透过后视镜，顾珩望见那辆RAV在刚才的十字路口掉了头。

　　左后方的玉湖商业广场上乐声缭绕，人头攒动，满是夜晚跳广场舞的老人和饭后散步的附近居民。

　　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的顾珩大呼一声“不好！”，他猛地刹车，按下双跳灯的同时迅速掉头，进入对面的车道后又连续变道，干脆开入了非机动车道。

　　“你先下车！”顾珩正色道。

　　陆勋看了一眼前方的丰田车，顿悟了此刻他心中担忧之事，沉着道：“来不及了，你快开！”

　　“那你坐稳了！”顾珩用力踩下油门的同时狂按喇叭，所幸此时的非机动车道上车辆稀少，奔驰几乎畅通无阻地飞速前进。

　　杭城市区禁止鸣笛，因此当喇叭声不断的奔驰发疯似的闯过十字路口时，周围车辆的司机全都机警地让开了道。

　　玉湖商业广场上的大爷大妈们随着“燃烧我的卡里路”的欢快歌声扭动着身躯，旁边的长椅上坐着或带孩子的家长或谈恋爱的年轻人，经过的男男女女们大多是去商场里吃饭购物的，没有人注意到危险正在逐步接近——即使一阵阵尖锐的喇叭声越离越近，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好奇地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广场的外围是栽种的树木花草和景观灯，没有完全被石墩围起，头尾两端各留有一个口子，宽度恰好可供一辆卡车通过——人群如此密集之处，一旦有人存心驱车碾压，伤亡必定十分惨重！

　　丰田车上的男人自然也听见了震天的喇叭声，但无暇顾及的他的心思全在右前方人行道上走着的老年夫妻身上。

　　见他们即将走入广场，他右转方向盘，踩下油门，忽然加速的丰田车闯入了非机动车道，撞翻了一辆正常行驶的助动车后不但没有减速，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广场上的人群疾驰而去！

　　几秒后，一场惨案就将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