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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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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17:36
2018九月二十
我们有千百种相遇的可能,唯独差一点点运气。穷尽一生,我都比不上他半分好。
1996年夏
音像店老板看着老旧的黑白电视里,扇着葵扇,一边剥开花生抛到嘴里搅动。
“老板,有新出的专辑么?”穿着初中校服的男孩站在柜台,活脱脱一个忧郁美少年。
“有,当然有,你要听哪个明星的?港台的张国荣要不要”老板忍不住瞧多几眼。
他也没有回答,背着书包走进店里。
这个时间段,学校还没有放学,摇了摇头,又一个溜出学校的小子,老板继续看着港台电影,不时发出一阵大笑。
播到电影高潮部分,店里又走进一位客人,“老板,哥哥的新歌到了么?”老板瞄了一眼,继续看电影“到了,到了,在第三排最后面”有点不高兴别人打扰他看电视。
陈默也不在意往后面走去,三排后面像漫画少年的男生拿着一盒专辑,看着后面的曲目。
黑曜石般狭长漂亮的凤眸此时正淡淡地望着这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生,比周洋还要俊俏几分。
陈默戴上耳机,听最新的光盘,闭上眼睛感受哥哥的声音。
睁开双眼,发现旁边的男孩一直看着自己,被发现后有点尴尬的转过脸,“歌好听么?”
“你在和我说话么?”摘下耳机有点不敢相信。四周张望,没有别人嘛。
难道听错了不成?
他有点无奈的点点头“嗯,想找一些好听的专辑”有点紧张的抓紧书包带。
“张国荣的歌不错呀,你要不要听听?特别有一首歌,里面歌词写的特别好”陈默眼睛发出亮光,说道偶像特别有神采,拿出一盒光盘放进DVD里,“你听这首“我”特别好”
男孩戴上耳机,歌里的歌词里“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天空开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他情不自禁也闭上眼睛,感受歌曲里的意境。他是个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他逐渐不爱说话,也爱上沉醉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张国荣的歌很符合他的审美,他有点欣喜,低声唱出那几句经典的歌词。
“你唱得很棒”对面的女孩大声对着他说,这让他有点羞射。他没有过多接触过女性,自然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
炎炎夏日留着不少的汗,旁边的女孩递过一张纸巾,他抬眼有点惊讶,女孩拿起一张专辑去柜台结账,“我要走了,拜拜”
他有点不舍回头“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星期五,星红电影院,大话西游上映,我大概会去吧”陈默挥挥手,打开玻璃离去。
李嘉彦看着手里的纸巾有点发呆,他想再见见这个女孩。
星期五,他提早了半个小时到电影院,一直等到散场,女孩都没有出现过,手里两张电影票,孤零零的躺在口袋里。
李嘉彦放学后还是会不自觉的经过星红电影院,心里暗暗期盼能再见到那个女孩,他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可每一次,他都失望的现在门口,也许,他还是继续一个人,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大年初一,街道张灯结彩,小商贩在路边吆喝着,小孩拉着父母吵着要买棉花糖。
父亲是镇里的领导,最近要进党机关了,就再没人陪。父亲是从一个穷小子爬到今天的位置,门庭冷落是自然的,穷的亲戚都不怎么来往了。
坐上315路公交车,拜祭母亲,每一年,李嘉彦都是一个人来,带上母亲最喜欢的百合花,却很少见父亲会来。生前,父亲就对母亲十分的冷淡,对他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喜欢。
他不言不语的坐在母亲的坟前,回想母亲过去对他的种种,他喜欢怀念过去,母亲在世的时候,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他怕连他都有一天都忘记母亲的容颜和声音。每一次他都努力回想,把母亲的容貌画在画册里。
日落西山,李嘉彦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转身离开。
他经过电影院,忍不住还是走进去了,大过年上映了一部电影“大话西游”,他在兜里找到剩下的零用钱,买了一张电影票。
大概是过春节吧,电影院没有平时那么多人,他找到座位安静等电影开场。
演到中半场,李嘉彦似乎听到他旁边有个女孩在哭泣,电影屏幕投射照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感觉似曾相识。
电影里的爱恨情仇都是他这个年纪感觉陌生的。进电影院前,他还以为是喜剧呢?
她为什么哭呢?一场电影而已?现实更多的悲欢离合。
电影里无数次穿越过去,拯救过去的爱人,正是陈默当时心情,往后的故事情节都熟知,任然逃不出这个怪圈,真的十分可笑。
哭着哭着,又笑了,老天爷就会玩弄世人。主人公的命运和她何其相似。这笑声,再次引起了李嘉彦的目光,在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难道,这个女孩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电影散场后,李嘉彦看到那个女孩的侧脸,是她?那个在音像店的女孩,他正想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她的朋友,原本的脚步粘在了原地。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穿着运动服跑过去,“对不起,默默,我今天有篮球比赛,没有来的及和你看电影”
他还是来晚了么?他像电影外的观众看着面前一对佳人,他落寞的转身离开,情不知所起,竟一往情深。
李嘉彦睁开眼睛,回到现在。
李嘉彦对陈默的回忆停留在故事的最初,摘下耳机,把十年前的买的专辑放入抽屉。
他与陈默已经交往多年,他知道他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如何能恳求陈默的原谅,他的父亲犯下这样不可原谅的错。
他很想立刻飞去美国,去找他心中的白月光。用他的一生,去弥补那个错误。
医院人满为患,记者闻风赶来,很多人都堵到了医院门口,院长头痛不已,本来三天两头都会出一些社会新闻,可偏偏这个案子和前段时间的儿童失踪案有关系。
那个孩子被送到急救室,浑身是血,身体里一个肾已经被拿走,如果不是伤口有缝制,这个孩子都等不了送医院,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这件事引起社会人士和政府的高度关注,24小时危险期还没有过,记者就都想来一杯羹了,院长对那些喝人血的媒体记者分外排斥。
“今日凌晨三点,警察在市郊的废旧仓库里发现了一名被割了器官的女孩,女孩送往医院,进行24小时抢救,这可能跟前段时间的儿童拐卖案件有关,后续我们会第一时间跟踪报到”我收起话筒,想和摄影师商量进医院进一步采访。
门前挤着不少的记者,都被保安挡在门外,警察走得匆匆忙忙,我呆在原地,在想溜进去的可能性。
市里面已经出现第十个受害者,都是些五岁到九岁之间的孩子。唯独这个被发现了,而刚刚好有人匿名报警,救出了这个孩子,其余的孩子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我很想打电话给周洋,打了很多通,对方都无人应答,最后还是关机状态,心头隐隐觉得不安。
作为记者,我更想曝光这件事的元凶,而不是在这个最危机的时候,把话筒递到受害家属的面前。新闻媒体人,有时很无奈,我和上头电话沟通后,打算想办法溜进医院,尽可能拿到第一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