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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 月 3 ...

  •   “他们走了耶!”尚隆敲敲桌角。

      “被你吓跑的吧。”

      “胡说。被你的一反常态吓跑了才对。”

      “我从来如此啊!是你一反常态才对吧。”

      “我?一反常态?那里啊?”

      “你很少这么正经吧。”

      “照这么说,你也很少这么睿智吧。——王啊、官吏啊、行军速度啊……”

      “速度问题不仅仅限于军事吧?作为王也一样啊!前进不要太快,太快的话就会变得没有根基,会失去天意的。”

      喔?

      “你瞧,前进快速的泰王失败了;而二十年都装傻扮愣的你却成功了——多好的例子啊?!”

      “刚刚你不是和你的瑛州宰说过了吗?什么才是真正的快速。再说,我的起始点和骁宗的也大不一样啊。”

      呵,她端起茶杯轻嘬一口——“不说这个,什么是你眼中真正的坚强呢?”

      “不被自己打倒吧……你别和我打岔,和天地契合的,才是真正的快速。”

      她强忍住笑意。“唔。”

      “就好像四季的循环,秋冬的肃杀,是为了聚集力量,以备春夏的繁盛。”

      “啊……”

      “怎么样?”

      “你这样表现,是为了让我夸奖你吗?”

      “你其实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啦。我知道的。”

      阳子有点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大自己快要五百岁的家伙——“那,什么时候该快速行动呢?”

      “嗯?”他一贯的挑眉。“时机一到当然要快速出手啊!酝酿不就是为了出手吗?!”

      “对呀,所以在酝酿的时候,在不得不忍耐的时候,能够忍耐,也是坚强。”

      “在受不了的时候不掉眼泪,才是坚强吧。”

      “你又是在影射谁?”

      哈哈。他将一块坚果掷入口中。“你啊。我可不像你,有什么想说又不敢承认。”

      “告诉我王的苦恼不可以明示属下的是谁啊?”

      “有时候必须说啊!”他淡然一笑。“为了信任。”

      “听起来有点像耍手段呢!”

      “像?”尚隆学着延麒的口吻。“分明就是吧?”

      “人和人之间,不可能完全真诚相待吗?”

      “问题是丑陋和纯朴是混杂在一起的啊。”

      阳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是啊。”回过头,她朝他轻笑。“所以我觉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哭出来,也是一种坚强啊!”

      “既然有非做不可的事,那就没有时间自怨自哀,应该尽量往前看,想想今后该怎么办才对吧?”

      “在蓬莱,有一句话,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

      “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嘛。”

      “但是,我想,这时候,不正是应该停下来,好好想想,为什么会打翻吗?”

      ……

      “不是哭泣,而是思考,如果不吸取教训的话,下次,还是会打翻的吧!”

      是吗?

      “不是吗?”

      “嗯,”他装模作样的挤挤眼。“问题是不用思考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那是当然的吧……你这么多年肯定思考过了啊!”

      不承认也不否认,尚隆给出了答案——“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两手都占满了,重要的东西就没办法抓住。”

      “所以,就需要能信赖的臣子,共同前进……是吧?”

      他失笑。“我在你眼里原来是权谋家啊!——是要和愿意一起承担的伙伴,共同走下去!”

      她拍拍胸口。“太好了。”

      “嗯?”

      “没什么啦。”

      “看来我又重新获得了敬重?”

      “什么叫重新……我一直敬重师傅你的啊!”

      尚隆笑笑。站起身,他面向已微微露出晨霭的窗口——“我不是好人,不过也不是权谋家。只不过,当你代表国家的时候,你要知道,这时候的道德,是和个人的道德完全不同的:个人的道德可以无限制的高尚——就好像你要杀乐俊可他还是要帮你;国家不可能的,你刚刚说庆国人不必考虑泰王的德行,只要考虑你的认知,但是,就算你愿意为戴付出一定的代价,但不一定庆国的百姓就愿意——他们只是无法反抗。国家的道德就是利益,大多数人的利益;你做出的选择,不能长时间偏离大多数人的选择——太高尚的人被百姓抛弃的例子,我看的太多了。”

      “我也不是有多高尚啊!”阳子耸耸肩。“我也说过,这是为了庆国百姓的未来啊!”

      “那就要让他们感受到。感受到王是为了他们,感受到王和自己站在一边。为自己的行动负责!——这就是国家的道德。”

      “所以有这种品德的人才会被选作王?”

      “或许还有别的。只有一个标准的话,怎么甄别呢?”

      “还有别的可你却没发现?”

      “想嘲笑就尽管嘲笑好了。”

      “我为什么要嘲笑你?”

      “自己是否做错事和自己是否有资格揭发别人是两回事呢。”

      “是啊!”她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做了那么多错事的我还可以做王,就很说明问题了。但是——”她拖长了声音,“可以做和要做也是两回事吧?!”

      “——好像是的。”

      “就好像站在叉路口选择前行的方向。”

      “呵~~~~~~”

      “世界上存在着很多人,没有路标,就不知道该怎样前行。没有人牵引着,就不能安心。但王是不同的,王要做百姓的道标,没有人会为你指路,只有在碰到悬崖的时候,天才会站出来提醒你,用的还是让人张皇失措的方式。所以,即使没有对手、没有朋友,也还是要前进。我想,塙王虽然也有责任心,但始终还是没有铺好的路就无法前行的人。当他发现找不到通往延王治世的道路之后,就崩溃了。”

      “其实王的状况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峻。王也是有方向的啊。”

      ?

      “百姓。百姓会自己告诉你该怎样管理他们,用各种方式。治国之道,是一条看不见的道路,要用心去感受。”

      “啊,我想起蓬莱的一个小故事。”

      “哦?”

      “一个建筑师要给公园的草坪修一条小路。建筑师把草坪开放,任由游人行走,过了一段时间,草坪上自然形成了三条被人踩踏出来的路,建筑师在上面铺上石子,就变成了自然又漂亮的小路。”

      “不过,也不能完全顺其自然吧!毫无目标的遇见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且不说这样能持续多久,而且这样时间长了也很无趣吧!”

      阳子一脸诧异的看着尚隆:“这真不像是你说的话呢。”

      “什么呀,我就一定是不认真、嘻嘻哈哈的吗?”

      “基本上是吧?”

      “哼……你们这些被假象迷住眼睛的家伙!其实我是超级认真的人——没想到吧?”

      “这么说的话,倒也是呢。”

      尚隆一脸的错愕。“别吓人嘛!你要是在雁变得不正常了,庆的家伙们可不会轻易和我甘休啊。”

      “什么话……后悔了?”

      “后悔就不会要你留下来了,不过幸好你留下来了,日子变得有趣了很多呢。”

      阳子一愣。而后点头笑道:“说的也是,时间太长的话,乐子都找完了哪。”

      尚隆背靠着轩窗。日月的交辉让他的影像模糊起来,可声音却越发的清晰。“漫长的岁月会让人失去很多东西,信任他人、热情、不死的纯真信念、啊,还有温情。”

      “看来失掉的不止是乐子呢……不过凡事有失就有得吧?”

      “得到的东西?啊啊,比如怀疑、冷笑和冷淡、失望和绝望、永恒的孤军作战的寂寞、以及,痛苦。”

      “好灰暗的未来啊。你刚刚还说没那么可怕呢。”

      “听起来可没有垂头丧气呢。一般女孩子听到这种前景都会花容失色吧?”

      “劝我留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啊?”

      “要是说了,你还会留下来啊?”

      “没关系,不是有很好的例子吗?尽管如此非人,你不还是活得有声有色嘛。”

      他微微一笑。“问题是怀疑、冷淡、绝望、寂寞、当然啦,还有痛苦之类的,不是王也会经历到啊。”

      “但是你不是也说会失去很多蛮不错的东西吗?”

      “但是,那些亦会在未来的时光里一一再现。”这一次尚隆的笑容在月光里格外的明晰,“只要你肯等,等的及。——如你所说,我也不是很容易死心的人。”

      ……

      尚隆有点诧异。“怎么?傻看着我。”

      “没有,用蓬莱现在的话来说,你很帅呢,刚刚。”

      “只有刚刚吗……”尚隆又重新面向轩窗,“我曾经希望,在战火纷飞的故乡——现在看来说是异乡说不定更恰当,身为领主继承人的我,为保护子民而战死。不过看来我这辈子可能与这种死法无缘了。”

      “果然是很帅的死法……不过我倒是从没想过自己的死法呢。——虽然差一点就被自己的麒麟害死。”

      “一个人独自承担,让百姓逃跑也只不过是被迫奔波忙碌。如果有可能,我会比任何一个纨绔子弟都奢靡,我会比任何无能之辈都扶不起……可惜,我没这个机会。”

      “我倒是有这个机会呢……浑浑沌沌的逃避并不好受,相信我吧。”

      “逃避是吗……是的,我逃避,我对我该做的事没有一件做到。我软弱,明知道父亲所为会害死百姓和他自己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真的大难临头就请求投降,投降无望的情况下就四散逃命。在这里一边发抖一边挺了过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无处可逃。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天帝不选择斡由那样希望证明自己的人,而是我这样的随波逐流之辈呢?”

      “真正勇敢的人并不是时不时的跳出来逞英雄,而是在属于自己的战斗中绝不放弃。”

      “呵……承蒙夸奖。”

      “月溪……”

      “啊?”

      “月溪之所以拭杀峰王,是因为他敬畏王吧。”

      “敬畏王……敬畏仲达?还是御座?”

      “双方面吧。”

      “啊……”

      “想做上帝,大概就是斡由不能做王的理由吧。”

      “原来如此啊。”尚隆长出了一口气,“有的时候阳子真的是很聪明。”

      还没来的及高兴,尚隆马上加了一句:“更多的时候会很迷糊。”

      阳子没有反驳。碧绿的眸子透出光芒——

      “其实你知道的,是吧。你一直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避开那凝绿的色彩。是的,一直都知道。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啊啊。”

      “人的成长之路,在通过考验之后看来,都是那么的简单无聊啊。”

      “可是大人却永远也不会有那么简单快乐的日子了。”有意无意的,他忽略阳子这是在扯开话题。

      “你后悔长大?”

      “这不是后悔不后悔的问题吧。就算后悔也已经这样了,不是吗?”

      她笑。“同一条道路。近乎于抄袭的重复。每个人都无可避免的要通过一次……可通过的时候也不见得简单快乐吧?”

      “你就这么自信的认为你通过的道路和我一样啊。”

      避而不答。其实很容易被忽视,那深不见底的苍蓝。很平静。连玩世不恭都隐藏的很好。只不过,那是龙潭的宁静。深沉,恰来自于清澈;无波,乃是因为凝聚;静,是太深的缘故。

      “你说得对。”她最终缴械。

      “嗯?”他故作不解的扬眉。

      “鸟能够飞翔,是因为背负着沉重的翅膀。”

      他没有说话。窗外似有鸟的影子从头上经过,迅疾而优雅,象一阵有痕迹的风。

      “鸟之所以要飞翔,是因为受到天空的召唤。”

      “本能吗……”她的声音里不仅仅是不满。“可鸟儿知道它们飞往何方吗?”

      “这个和天空无关……”他仰起头,“这是鸟儿自己决定的吧。”

      “在蓬莱,信天翁一到夏天就飞往南极,到了冬天就回到澳洲大陆……书上说,这是为了捕食、□□、哺育后代——别告诉我信天翁可以决定自己飞向那片小海域,可以选择是否快乐的飞翔,那根本是一样。”

      “是一样啊,我刚刚不是说嘛,王的道路也是由国家和百姓决定,你能决定的,就那么一点点。”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开心?”

      “钻空子很苦恼吗?我倒觉得是件蛮开心的事呢……这不就是在挑战本能吗?”

      “……”

      “你是这世界的一部分。作为这世界的一部分想要挑战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最多证明它的支配不完整罢了。”

      “啊……”

      “确实,放弃自己,选择融入的话,是不可能颠覆这世界的——不过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才可能在一定范围内支配这世界啊。”

      “不是为了支配……我只是觉得天帝的所作所为是不正确的。”她叹口气。“虽然现在也越来越迷糊了。”

      “难怪不想帮忙了啊。”

      “想要助对方一臂之力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但是,已经没有把自己当作正义之士的想法了。”

      “哎……?”

      “所有的人都是坏蛋,只有自己是正义之士,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多少有这种想法吧。”她垂下头。“明明讨厌天帝,自己却在追求那种能决定一切的东西……或许你是对的,在钻空子之中彼此抗衡,很不错啊。”

      “觉得不错是不是因为你也开始钻空子了?”

      “不知道……总觉得,有点找不到方向,有点疲倦。”

      他不语。毫无防备的,他抓起那比自己小一半的手掌。这双手,要支持很多人,所以,不能倒下。

      “放心。”她展颜,红发把夜色也映明了。“不会真的甩手的,我可是肩负着支撑大家的任务的英雄哦,怎么可以倒下?”

      “英雄啊……”他笑,放开她并不纤细的手,“这东西其实很麻烦啊。”

      “喔?”

      “当初,正因为是个英雄,骁宗登基格外的容易。”

      “也没有太容易吧……不过,百姓们很配合倒是真的呢。唔。”

      “而现在,和当初正好相反,正因为曾经是个英雄所以才麻烦。”

      “?”

      “我们,是胎果。所有人本来也就不抱太大的期待。所以暂时没什么成就,或是犯点错误什么的,人们还是能够原谅吧。”

      阳子默然。

      “其实想想看,骁宗也挺不容易的呢……当时人们都对他抱着莫大的期待,或许正是这种期待让他作出那种急功近利的行为的吧,因为人们无法认同毫无建树的骁宗。毫无建树的骁宗当不成泰王。”他侧着脸,露出与年龄不符的顽皮的笑容。

      “用你的登基的理论解释,就是得不到臣子和百姓认可的王,只是得到天帝认可而已,和不是王没什么区别。”

      阳子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大孩子果断的用一粒坚果阻止了。“我能够什么都不做干等二十年,是很多条件共同造成的:多年的空窗期让人们觉得只要有王就可以;枭王末年的残杀让野心家们都没什么水准,也让百姓不太记得明君是什么样子的,当然啦,六太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尚隆又笑,带点落寞。“骁宗想要登基就要证明自己比骄王更强,可骄王并不是因为不会治国而失掉王位的。破坏,啊,你要是觉得不好听那说是——推翻——很容易,维持原状可是很难的,恢复原状就更难了。”

      “或许在天帝看来,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可骁宗还是拥有继续作泰王的资格,但是在百姓眼里呢?官吏眼里呢?英雄的失败是不可原谅的,大英雄的失败就更别提了。”

      “正因为是声名遐迩的武将,才很难改正,百姓也才不给他改正的机会……呢。”

      “才国的误王就是那样的典型。”

      “啊……”

      “你可以让那个叫铃的去才国问问看。也好积累点帮助戴的反面经验。”

      “哦……”

      “从头再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人,是用‘过去’这种东西积累起来的,舍弃自己的过去的话,不就连自己也舍弃了吗?更何况,就算你自己要舍弃,别人可还记得很清楚呢。”

      阳子将尚隆面前的茶碗添满,递过去。“现在是也处在不能失败的地位上了。感想如何?”

      尚隆接过,淡淡一笑。“你呢?不也一样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挽回……正因为只有一次,正因为无法回头,所以才宝贵,所以才有拥有的意义。所以才要更加谨慎,也更加大胆的度过这仅有一次的人生。”

      阳子回过头:“要竭尽全力的活,为了不再后悔。”

      他拍手。“好,不愧是英雄。”

      阳子斜他一眼。“我看是彼此彼此吧。”

      “你倒学的蛮快的嘛。”尚隆大笑了起来,说。

      “名师出高徒嘛。”

      “少来!”尚隆揭开碗盖,撇了撇沫子,“到了我面前就装聪明,在你的臣子面前就笨笨的——我的声誉就是被你给败坏的啊!”

      “不要这样吧?”阳子递过果盘,故作谦卑状——“我也只是为了他们的成长罢了……啊,痛!”

      尚隆毫不留情的把竹签子往少女的头上戳——“别给我假惺惺!”

      “我哪有啊。只不过为了弟弟的成长,就必须给田里留点害虫才行嘛!”

      尚隆一怔,继而笑道:“我倒忘了。那孩子——是叫做桂桂是吧?”

      “对啊。”阳子一笑,言谈间有掩不住的得意,“卓郎君不也说他看得透彻么?”

      “透彻啊。”尚隆耸耸肩,吟一口茶在口中,“有时候看得太透彻其实也没必要。”

      “那当然啊!什么都看在眼底的话,会很疲倦的。”

      他挑挑眉。“你在影射谁?”

      “我哪有。认真的有感而发罢了。”

      尚隆大笑。“利广那小子那点经验也值得有感而发!治国的大道,时间久了就会了解了。那里需要这么感动的!”这么说着,他斜视着阳子——“问题是,你能活到能时候吗?”

      “我想没问题吧?”红发少女合上茶盖。“我的身边不是还有那些因为我是笨蛋所以才留下来给我改错的人吗?”

      尚隆一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做事,当然不可能单枪匹马的闯天下;即便是王,也不能真当一个孤家寡人。你总得有自已的朋友、同伴、亲人,还有上司。你要做成一件稍大点的事,自力更生当然是基本,但也不可能不依靠他人与外界的帮助。这条是不言而喻的——承认吧?”(这里本来有句:当然啦,你对咱们的上司——天帝很不满。不过害怕这句话会破坏整句的基调,就删了。)

      “当然。”

      “但,依靠旁人的帮助来发展自已的事业,那‘依靠’的范围实际是有个‘度’的。”

      “我知道。但是我想,相对于整个世界,个人生活的范围总是太过狭小,总有我自己不知道的、处理不了的事情,只有承认这个,才能开拓视野,增长见识吧。成长,并不完全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处理得来的呀。成就你的,是你身边的人。”

      “帷端听到你这番宏论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

      阳子失笑。“我不是给他们说话啦,贤王老师。”她垂下眼睑,“我是给自己找借口啊。”

      “这算借口吗?”大孩子皱皱鼻子,“你怎么不说帮你玩儿完的也是身边的人啊。”

      少女抬起头。眼里满是那男子淡然又深邃的笑容,“所以我才说要找到可以承担的伙伴一起走下去啊。”

      “可以承担……”

      “对……”尚隆转头看向窗外,“不仅仅是可以信赖的哦?!”

      “互相映衬……”

      “你自己一个人嘟囔什么?”

      阳子一笑。“想起桂桂和我说的话。星星和月亮是一起在天空闪烁的……真是的,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

      尚隆好笑的看着她一个人在那边忽阴忽晴的,猛然插嘴道:“要是都照不透亮了呢?”

      “啊?”凝绿的眸子里终究还是出现了初次见面时的茫然与无措。尚隆一笑。和天分与努力无关——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啊。

      不再理会其中的恳求与探究,轻轻推开纸窗,已经是早上了,眼前一片大光明,正正经经的太阳,把暗夜欺压住的花枝子捧了出来,光线在果实与枝干间飘飘洒洒,尚隆只微微斜斜了身子,任那光芒飘过身上脸上,只让她的一对眼睛承受茫茫耀眼的阳光,爽朗的笑道:“不是还有太阳嘛!”

      了然的笑起来,她抬起眼,窗子外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非常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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