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光阴》将进霜

13、第十三章

　　然后他就把自己的手机和钥匙一把放到她手里，
　　“我去打球咯。”
　　不过是短短一分钟的对话。
　　就是在说完这样短暂的对话里，他们又在一起了？
　　“这……”
　　她坐在观众台，感到疑惑。
　　“嗯？”
　　她眼睁睁看到一堆妹子涌过去，争着给吴清砚那群打球的递水。
　　定睛细看，和吴清砚一起打球的那堆男孩子都长得蛮好看的……看上去也都是二十小几岁，似乎都是大学生，吴清砚混在里面，却也不显得年长，毕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是很能掩盖年龄的。
　　“走吧，打完了。”
　　有个女生跟在他后面，直到他坐到俞白月身边，女生都是很羞涩地笑着的。看到俞白月和他一起后，女生露出不解的神色。吴清砚拿了钥匙去换衣服，俞白月仍坐在观众席，女生悄悄走过来，问道：
　　“请问你是……俞白月吗？”
　　难道要说，我是他刚刚交的女朋友么……
　　“是的……”
　　对方脸色一沉，
　　“王八蛋，吴清砚你这个王八蛋……”
　　一边说一边往更衣室跑。
　　“小俞，这下老吴要被吵死了。”
　　她一撇头，看到吴清砚的大学室友正站在她身边，一脸看戏的表情。他……好像是叫赵曾荀，刚刚也在打球来着。
　　“学长好。”
　　她问了个好，询问是怎么回事。
　　“这学妹，自从啊，你和老吴分手，就追着老吴不放了，这都……多少年了，还不肯放手……女人真是神奇啊。你不记得她了吗？”
　　俞白月闻言，一脸懵逼，并不记得这个女孩子。
　　“怎么了？”
　　吴清砚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看到一群人紧紧盯着自己。
　　“张沁呢？”
　　“走了啊，怎么？”
　　“我还以为你俩要打起来。”
　　赵曾荀一边打趣，一边往更衣室走。吴清砚耸耸肩，一脸无奈的样子。
　　“小白？”
　　俞白月愣了半晌，猛地回过神，她觉得那女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和自己有点像。也不知怎么，初中三年的记忆，时隔这么多年，依旧清晰印刻在脑海中，一点都没有变淡。
　　“那个女孩子，好眼熟，她是不是……大学的时候就——”
　　“对，就是她，就是那个跟你抢我衣服的那个奇葩。”
　　11年，俞白月读大一，来D大看吴清砚参加篮球比赛，这是俞白月第一次来D大。虽说吴清砚不是什么万人迷，但也有一小波迷妹，D大女生很有荣誉感，尤其是吴清砚所在的金融学院，她觉得全院的女生都来替他们队加油了，对战生物工程学院，对方助阵人员要少一些。
　　她只能找了最后排的座位坐下，远远地就能看到吴清砚在休息区，跟旁边几个男生说着些什么，然后起身看了看身后的观众席。她也抬高头，望向他，却没被他看见。寻思着还有十分钟才开始，她便掏出MP4看电子书。
　　“嘿！”
　　仿佛有人叫自己，她抬头就看到吴清砚带着笑向她走来，把脱下的卫衣放到她怀里，周围女孩子一阵喧哗。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这么多女生注视。
　　谁料比赛快结束时，一个相貌很漂亮的女生走到她旁边，低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衣服从她手里拽过去。连带着把MP4摔到地上。
　　幸好屏没碎。
　　“吴清砚让我把衣服送给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说句话，她就扭头走了，带着风那种。
　　周围女生又是一阵注目，她弯腰拾起地上的MP4，莫名觉得很委屈。
　　比赛结束后，还有人送水送吃的，吴清砚推脱那些女生，穿过人群，直走向她。
　　时隔多年，再提起那天，他都还要强调一下，
　　“帅吧，穿越人海，走到你身边。哈哈。”
　　有一点一直很介怀的是，那天她都没穿小裙子，只是长袖长裤，非常土，毕竟还是在那么多人的注目下，那么土。
　　“刚刚那个女孩子，她直接把你的衣服抢走了，好没礼貌啊。”
　　“她是个奇葩，别气。”
　　说着说着，就把这个女生挪出话题了，谁能想到几年后，她还没放弃，就是不死心。比赛的那天，是俞白月第一次来D大，第一次逛这么大的校园。
　　“这是南镜湖，呐，你看，”
　　她探头望见湖面映着的那轮月亮，明晃晃的，
　　“好香啊，是桂花香。”
　　“这时候桂花开了，
　　他拉着她要往有桂花树的那边走。
　　“不行不行，我怕有虫子掉下来，那边还有柳树呢。”
　　她摆摆手，又说道：
　　“从湖中间这石墩子可以过去嘛？”
　　“好啊。”
　　他一直紧紧握着俞白月的手，仿佛怕她一个没走稳，从石墩子上摔到湖里去。
　　“怎么了？你手心都出汗了。”
　　“这不怕你掉下去嘛。”
　　他松开手，看着她猛地从石墩子上跳到地上，只觉得这个姑娘太好动。
　　“没事儿，怎么可能掉下去嘛！啊——”
　　仿佛是崴到脚，俞白月坐到地上叫疼。
　　“哎！早知道我就该制止你的！”
　　他把俞白月扶到旁边坐下，起初还因为坐的地方在树下，她还有点不情愿，很警惕地坐下了，吴清砚坐到她旁边，弯腰碰了一下她的脚，
　　“哎哟……好像……不疼了？”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笑眯眯地说道，
　　“没事儿啦，真的！”
　　然后飞速起身转了几圈又坐下，头碰到树枝，由于力道过大，有许多细细小小的桂花瓣落下，她替他掸去肩头花瓣，忽然就发现，吴清砚不笑了，只是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气氛忽然暧昧起来，微凉的秋意，穿风越水，飘到其它地方去了。
　　剩下的只有他的注视。
　　她有点紧张，不断眨着眼睛，不知该往哪看，她觉得距离太近了。
　　“你不会要亲我吧……？”
　　俞白月打破沉默，非常耿直。
　　“那你要拒绝吗？”
　　没想到对方会反问自己，俞白月一下子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脸红了。
　　她还没回答，对方就不带一点犹豫，直接亲了上去。
　　今晚月色很好，白白的月亮很美。
　　她一直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她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的白月光。
　　“小白？”
　　他的一声呼唤，把她从甜蜜的回忆里拽出来。
　　“怎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热吗？”
　　俞白月摇摇头，觉得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她怕这样发展下去的感情，最终也会像自己和江牧一样，无疾而终。
　　吴清砚骑着小电驴，要带她去玩。她很熟练跨上后座，头顶太阳还很毒，她却开心到飞起，眼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一直傻笑。
　　“笑什么呢，真是。”
　　他回头看了看俞白月，似乎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
　　这样洋溢热情与快乐的盛夏，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了。吴清砚像是有神奇的力量，总能让她感到非常自在，非常开心，还是那种没有任何条件的快乐。
　　很久以后，她终于明白，于江牧，她太执着于得到一个明确精准的结果；于吴清砚，她想的却只是，只要和他在一块玩儿就好了，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她对他有太强的目的性，打了折扣的感情早就掉价了。
　　太过于期待结果的结果就是，最终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后总是走到不同方向的，总是有人要散。
　　她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好快，就像以前上任何自己喜欢的课，一节课45min的语文课，仿佛还没尽兴就结束了，而相同时间的一节数学课，却仿佛要煎熬很久，才能结束。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吴清砚对她的真心，坦诚，毫无保留。
　　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当初是为什么和吴清砚分手的了。好在兜兜转转了很久，他又回到她身边了。
　　没过几天，吴清砚忽然邀请她去他家吃饭。
　　“什么？这也太突然了吧……你的意思是……”
　　“其实我妈几年前就想见见你来着，后来咱俩分了，就没下文了，怎么样？后天中午，好吗？”
　　她稍加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等到要去的那天，她在柜子里东翻西找，又去到网上找了“第一次见男朋友家长应该怎么穿”的问题，紧张得不行。
　　“哎呀，正常穿什么就好啊，真的只是单纯地……”
　　“我明白啦，等我五分钟，我五分钟就下楼啦！”
　　她拖着包下楼，看到吴清砚靠在车旁等她，他穿着风衣，裁剪很好，显得个子格外地高。
　　“月月，这件裙子真好看呐~”
　　“真哒？”
　　他点点头，笑眯眯看着她坐到车里去。
　　“很少看到你开车。”
　　她心满意足看着他的侧脸，说道。
　　“总是堵，坐地铁多方便，这车……我也没开几次，拿了驾照以后也没怎么开过。”
　　“是哦，不过你家远么……？”
　　“45分钟吧，哎，小白，把那个，对，那个里面，你找一下看看，我那个驾照在不在里面。”
　　她翻了一下，看到了驾照，正要开口告诉他，却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那是俞白月大学的时候，去他外婆家时候，他俩第一次拍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