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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盛宴 ...

  •   “没想到城墙边这么热闹,我还以为第六狱就几个浪人,原来人都聚集在这里和第五狱对峙了。”
      撒加施展幻术,携穆从排成阵列的女武士边上经过,这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墙外面的敌人身上,对身边的圣斗士视而不见。这毕竟是地狱,撒加秉持谨慎的态度,压低了声音,“我们去那人少的角落,我来控制她们,你只须跟好,什么都不要做……”
      撒加见穆没有反应,直觉不对劲,只见他脸蛋儿青一阵红一阵,似乎是在憋气,大眼睛里满是戒备,于是伸手到他额头试探,“没发烧呀。”撒加奇怪道。
      “我好得很!”穆小声抗议。
      撒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继续安排:“你随机应变吧,如果发生意外,你替我继续控制她们。”
      “嗯。”穆应了一声。
      城外风暴骤起,携漫天黄沙席卷而来。兰娜瑟尔全副武装,站在瞭望塔最高处,严阵以待。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渐弱,空气中的“沙沙”声却丝毫不减。与第六狱的女武士群体不同,第五狱鲜有人类,取而代之,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虫群。大片工蜂摩擦翅膀,发出类似沙尘暴的噪音,沙丘快速移动着,不知有多少沙虫潜伏其中。
      体型庞大的的石像鬼两只一组,或在前面拉,或从后面推,将兰娜瑟尔的瞭望塔挪至城门边。目睹这一幕的穆小小地惊了一下,原来看守城堡大门的石头蝙蝠还有这种用途。瞭望塔约莫三层楼的高度,底层装有滚轮,每一层都有女猎人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射击,顶端设置投石器,以它的高度,完全可以越过城墙打击城外的敌人。
      兰娜瑟尔看上去精力充沛,完全不像被圣斗士摆了一道,后院起火的样子,“天伤星的奥罗,什么沙尘暴把你吹到第六狱来了?” 她朗声向对面喊话,为确保被听到,还用上了小宇宙,“我不记得最近有得罪过你啊,还是你对我的近况有什么误解,以为我不敢打了?”
      沙漠起伏如巨浪翻涌,一个庞大的身躯从沙地里冉冉升起,他上半身是个肥胖男子,下半身却长着四条蜘蛛的粗腿,浑身都覆盖着黑色冥衣。“我可爱的兰娜瑟尔小宝贝,”他说话叽里咕噜,好像喉咙里长了石头,听上去十分难受,而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滔滔不绝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他说,“听闻圣斗士逃犯在你的领地肆虐,身为冥斗士,我有责任前来支援,与你一同维持冥界的秩序。”
      “胡说八道!”兰娜瑟尔在瞭望塔上破口大骂,“你编了一个拙劣的谎言,无非是想侵占我的领土,实话告诉你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圣斗士,想要染指第六狱,你想得美!”
      蛛魔奥罗不急也不恼,“你有人在潘多拉大人身边伺候,难道我就没有?”他桀桀而笑,“即使没有朱狄加流出的消息,我有眼睛,会观察,你鲜血堡发出的光柱把我的眼都要闪瞎了,这显然是圣斗士的攻击手段,总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兰娜瑟尔见多说无益,冷笑道,“我已尽力,如潘多拉大人希望的那样维持睦邻友好。你若一意孤行,要在两狱之间挑起争端,就来试试吧。到时候圣斗士从你第五狱跑出去了,便是你故意挑事的后果,自己去朱狄加辩解。”
      奥罗见状,一时拿不定主意。第六狱摆起阵仗,一副未曾遭受重创的模样,也不见圣斗士的活动的痕迹。诚如兰娜瑟尔所言,潘多拉不想看到他们打架,如果出手了又讨不到便宜,还陷入到相持战,那便得不偿失了。
      “休想就这样打发了我,吸血鬼,我和第八狱那位不一样,我决不允许圣斗士通过边境进入我的疆域。”
      “呵,死胖子,你比第八狱那位可笨多了。他都知道我不好惹,你偏来我家门口撒野,我倒要看看你几斤本事,这么嚣张。”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双方打起了嘴仗,互相斥责对方不听潘多拉的话,未尽到冥斗士的职责。奥罗既不打算马上动手,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好不容易得到第六狱被圣斗士袭击的消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就这么退了,他不甘心,“你把城门打开,圣斗士是否到过第六狱,一目了然。”
      “你与其在这儿发疯,不如回自家看看,没准圣斗士在你的第五狱。”
      两名典狱长争吵激烈,动手的概率却在不断减少,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女猎人的弓弦射出,越过城墙,将这诡异的平衡打破。没有命令,没有授意,鬼使神差的,她就是这么做了,更要命的是那只箭准头极好,在距离奥罗很近的位置击杀了他的一名护卫。巨蜂中箭落地,在沙面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兰娜瑟尔脸色忽变,正要发言谴责,又是几支利箭划破长空,由好几名女猎人同时发射,点燃了奥罗的怒火,“好哇,吸血鬼,你竟敢安排手下偷袭!”奥罗仰天长啸,海量沙虫钻地而出,巨大的口器喷吐毒雾,啃噬城墙,与守城的女武士短兵相接。女猎人的神经本就绷得很紧,这一来,她们开始条件反射地还击,再没有人听从兰娜瑟尔的指挥。巨蜂成群出动,摩擦翅膀发出刺耳的嗡鸣,石像鬼亦升空,与巨蜂扭打在一起,弓箭与石块从城墙上雨点般地落下,奥罗挥舞战锤,利用庞大的身躯践踏途径的一切。
      没人留意到城墙的一角,两名圣斗士跳下来,乘乱溜走了,金色的身影在风沙中飘忽,渐渐消失不见。
      冥斗士在地狱里打得“火热”,地面的人们也没有闲着。兰娜瑟尔焦头烂额地防御,蛛魔奥罗志得意满地进攻,与此同时,希腊船王世家的继承人朱利安·梭罗,正在海滨别墅举办他的十六岁生日宴。
      作为世界顶级富豪,朱利安宴会的排场不可谓不大,他遍邀名流,从政界精英到财阀大佬,一切你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人物都在其中。面容清隽的青年在舞池中央吹起优美的竖笛,乐队伴奏,少女起舞,宾客与主人一同陶醉在这天籁之中。傍晚的海滨余热尚存,橄榄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别墅内外灯火灿烂,玻璃穹顶在彩灯的照耀下美轮美奂。
      朱利安作为宴会主人公自然是众星捧月,被一众贵宾环绕。他的目光十分独特,越过社交名媛,忽略了电影明星,落在面朝大海的一扇落地窗前,被身着白色连衣裙佩戴珍珠项链的少女所吸引,“那位佳人我未曾见过,怎么没有人为我引荐?”他嗔道。
      “那是城户财团的纱织小姐,和少爷一样,也是年轻的当家人呢。”女助理笑着为朱利安递上一杯威士忌,被朱利安轻轻推开。
      “我敢打赌,她母亲是土耳其人,要么祖父母是,东洋人可不长这样。我见过她爷爷城户光政,还一起讨论过东京的地产生意,没人比我更懂日本,他们醉心于欧美文化,倾向与欧洲人通婚,尤其是我这种英俊多金的。”
      “□□先生说笑了。”朱利安礼貌地笑了笑,将金发美女向前一推,“陪好我的朋友,狄蒂丝,别让他的酒杯空着。”
      狄蒂丝欣然允应,转手将酒杯抵给唐纳德。健谈的商人伸手接过,嘴里滔滔不绝,还在吹嘘自己如何优秀,“戴安娜如果离婚,就应该来找我。”他笃定地说。
      “那是,那是。”
      朱利安好不容易脱身,来到纱织身边。纱织面上淡淡的,保持着矜持的笑容,朱利安不知如何讨好这位大小姐,便学了□□的口气,大谈祖上的丰功伟绩。话题聊到他爷爷与城户光政的交情,朱利安不经意地伸出手,想拉进二人的距离,被纱织挪开一步,不露痕迹地避过。
      朱利安苦思对策,忽见一名踩着恨天高的女子出现在门口。那女子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连高谈阔论的□□先生都忘记吹牛,看直了眼。
      不同于受邀的女宾,普遍穿着礼服,这女子装扮火辣,步伐豪迈,穿过人群的样子仿佛在走T台。她不介意旁人的审视,大半条腿暴露在外,皮靴长到了膝盖,胸前仅一块皮革遮盖,手腕和脖子上戴着带尖刺的金属环,腰间缠着一圈金属鞭,分外抢眼。
      “珍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医院照顾病人吗?”纱织神色自若地问。
      朱利安略显惊讶,想不到这美艳女子竟是举止典雅的纱织的手下,而那女子真的朝纱织走,屈身行礼,然后俯首到纱织耳边低语,“小姐,我特意赶来禀报,东京的医院出状况了……” 朱利安的目光停在两名少女身上,不曾离开哪怕一秒。隔着一些距离,他听到只言片语的交谈,不明白究竟何事,只见纱织绣眉微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然后她对朱利安歉然一笑,“梭罗先生,非常抱歉,我家出了点意外,急需我回去处理。”纱织语气诚挚,带着珍妮便要离开,被朱利安突兀地拦住去路,“有何难题,纱织小姐不妨告诉我,我在医疗界亦有不少朋友,定能为你解决妥当。”
      “一点小事而已,不劳挂心,你还在过生日呢。”
      朱利安急道:“纱织小姐难得来作客,务必玩得尽兴,烦心事交给我吧,我手下人会处理。”
      纱织再次婉拒了朱利安的好意,朱利安从小被家族捧在手心长大,何曾尝过被拒绝的滋味?于是紧追不舍。
      纱织虽不吵闹,态度却坚决,一番拉扯引来不少人侧目。管家辰巳上前帮忙,抓住了朱利安的手腕。圣斗士扮做普通宾客参加宴席,原本分散在别墅各处,或吃点心或听音乐,这时都警觉了起来。
      忠心的管家挡在纱织面前,“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小姐真的要回去了。”
      朱利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辰巳仗着身高体壮,硬是把朱利安抓推到一边,这下轮到朱利安的一众下属不悦——少主人在自己家里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海圣兽的伊奥第一个出手,推搡辰巳,金牛座阿鲁迪巴不知从哪儿走出来的,一把按住了伊奥的双肩,劝其“冷静”。这一动手,更多圣斗士和海斗士围了上来,将看戏的宾客挤出圈外。
      珍妮拉着纱织乘机撤退,远离争执的中心,所有人都在盯着伊奥与阿鲁迪巴,一根钢鞭冷不丁地从背后勒住纱织的脖子,出手之人正是珍妮,“受死吧,雅典娜!”她嗓音忽变,不再是少女的娇滴滴,而像是生吞了燃烧的煤炭喉咙起火。
      这意外之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纱织也没有想到,钢鞭将脖颈锁死的最后一秒,她伸手抓住了鞭子,才不至于被勒至窒息,“你……你不是蝘蜓座的珍妮,你是谁,想怎样?”
      珍妮不答,手上加力,周身皮衣破碎,露出底下黑宝石的战衣,一对恶魔之翼从背后伸展,高高竖起,恐怖的小宇宙亦随之提升,压倒了在场的所有圣斗士和海斗士。她没有半个字的解释,她只想杀掉纱织,其余一切统统不重要。可这看似简单的任务却并不容易达成,纱织的小宇宙也在提升,圣斗士和海斗士放下争执,一同转向纱织与珍妮。
      “放开小姐,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啧!”珍妮眼看偷袭不成,敌人又多,一时半会要不了纱织的命,在圣斗士朝她攻来的瞬间,她吐出一团蓝焰,一只巨型三头犬从这团蓝焰中跃出,吠叫着扑向阿鲁迪巴,朱利安别墅的玻璃被声波震碎,宾客们哭喊着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珍妮拽着纱织,打开了异次元通道,意欲逃跑。朱利安奋力一跃,抓住了纱织的女士坤包,被一同拖走。
      海斗士见状,纷纷拔下礼服露出鳞衣,苏兰特收起竖笛上前救主。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不稳定的穹顶轰然崩塌,五彩花窗碎成千万个残片,每一片碎玻璃都印出一个独特的,鬼哭狼嚎的生日宴会场。
      棕色短发的天斗士踩着碎玻璃落地,挡在了珍妮和海斗士之间。眼看次元空间就要关闭,海斗士再也来不及追进去,他才拖着两片天衣的光翼离开。
      夜已深,天斗士脚踩光秃秃的落地窗框,刚探出头,即望见一轮明月高悬空中。那皓月边上围绕着一圈彩云,柔光沉浮于破碎的海面,纵使别墅内乱作一团杀声震天,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受到影响,月色如水。
      “斗马——斗马——”
      恍惚间,天斗士听到有人在身后呼唤,回头一看,竟是医院里见过的女圣斗士,“斗马不要走,我是魔铃——是你的姐姐——”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斗马并不认识魔铃,或者说,不记得了。现在的他只想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让那尊贵的女神因为自己曾到过这里而招来麻烦。
      天斗士都有一双穿梭次元空间的天衣翅膀,上天入地,自由自在。他光翼一拍,冲上天际,魔铃追着他从窗框跃出来,落在海边的礁石上。她不会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追了一路的人再次从眼前消失。失望,不甘充斥着魔铃的胸臆,使她发出痛苦的呼喊。
      斗马听到了,却没有回头,而是任凭那呼声越来越远。他以为自己超脱了凡俗,是心如止水的,可那声音钻进大脑,在众多沟壑中刻下了重重一道痕迹。他感觉这女圣斗士似曾相识,就是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仿佛是在儿时,抑或是上辈子……
      圣斗士和海斗士都没有去追斗马,因为他的出现太过突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亦不知此人的身份和立场。圣斗士以为他是海界的人,海斗士则当他是圣域的人,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被针对的必要,而那地狱犬却是货真价实地在拆房子杀人。人间从未出现过此种怪兽,躯体强健有一头亚洲象的大小,三颗脑袋的顶端各有一片白骨,它从背脊到眼睛都燃烧着熊熊烈焰,嘴巴像花瓣一样裂开,弹出致命的长舌。
      没有任何目标,地狱犬见人就扑上去撕咬,疯了一般左突右撞。梭罗家的私宅被点燃,好在这儿是海滨,单独一幢房子烧了就烧了,不至于引起更大的火灾。
      阿鲁迪巴使出巨型号角,地狱犬跳跃躲避,只擦伤一点表皮,海马巴尔安和海圣兽伊奥各展绝技也都打它不着。这狗灵敏异常,圣斗士与海斗士合力,才将它驱赶至墙角。海魔女苏兰特吹响长笛,那狗听而不闻,海幻兽卡萨试图迷惑他,被一巴掌拍掉了头盔,差点抓烂皮肉毁损容貌,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俊容可毁。
      “这畜生根本没有大脑,它的头颅里面只有颅骨。”苏兰特恨恨地说。
      “退下吧,让我来。”
      最后一名海将军从建筑物的阴影中缓步踱出,海龙的头盔遮住了他的脸,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地狱犬朝他扑去,他伸臂使了一记黄金三角,那狗直冲入异次元空间,被封闭在里面,暂时无法兴风作浪了。
      好好的生日宴被搅得遍地狼藉,宾客能跑的全跑了,剩下少许倒霉蛋在血泊里挣扎号叫。昂贵的地板和吊灯在这场浩劫中支离破碎,纱织,朱利安,珍妮,三人一同消失在宴会间。事发突然,大家都还懵着,尚有许多疑点等待求证,可这样的结果实在难以接受,当火势得到控制,再也没有观众碍事了,圣斗士和海斗士便将矛头转向了彼此。
      魔铃想上去论理,被阿鲁迪巴拦住,“宴会结束了,你们的戏也演完了吧?”他的目光落到海龙身上,上下打量,自从这个人出现,他就没有停止思考,“我不在乎你们的把戏,也无心揭露你们的秘密,把纱织小姐还回来吧。”
      海龙感受到来自金牛座的强烈的敌意却不屑一顾,故意耸了耸肩,“你家小姐大老远从东京赶来希腊,伙同她的女圣斗士诱拐了我们少爷。怎么,你装腔作势,就想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海斗士闻言,纷纷上前,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腔恶气没处撒。圣斗士也陆陆续续站到了阿鲁迪巴身后,但这毕竟是在梭罗家,海斗士无论数量还是整体实力,都对圣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一旦打起来,圣斗士必然吃亏。
      如此情形,自不宜群斗,面对海龙,阿鲁迪巴喊出了藏在心中的名字,“撒加,没想到啊,你这家伙还活着。双子座果然狡黠多诈,我明明看着你下葬,却被你的障眼法骗过。你假装自杀,在这里扮演海斗士,无非是想向纱织小姐复仇。”
      海龙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被那个名字狠狠刺了一下,冷笑道,“撒加那个傻子,会被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混蛋逼死,我都替他难过。”说着,他走到阿鲁迪巴面前,与之对峙,“我要是他,你这头蠢牛,岂能活到现在。”
      “你说你不是撒加,我们就来较量一下吧。你现在是叫那个什么海龙,对不对?”阿鲁迪巴双手抱臂,清了清嗓子,不待对方回答,就宣布道,“我,金牛座的阿鲁迪巴,现在向海龙挑战,一对一公平的决斗,我要揭下你的画皮,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哦,我好害怕——”海龙踱着悠闲的步伐,“我若杀了你这头牛,你家小姐会不会将我们少爷归还呢,好难猜啊。”
      加隆身穿淡蓝色鳞衣,表面流光四溢,跳动着海浪交织的深影。他的小宇宙熊熊燃烧,阿鲁迪巴随即感受到来自撒加般的压迫,于是果断出手,用上了自己的绝招,金牛座的最大奥义——巨型号角。
      眼看海龙被这一招冲垮碾碎了,阿鲁迪巴还奇怪,对手不该这么脆弱,然后背心就中了一拳。原来他打中的是幻影,早在圣斗士集中精力迎战地狱犬的时候,就被人用小宇宙影响了大脑。
      “电子游戏是吧?”加隆调侃道,“回合制,你一招,我一招,够不够公平?”他说着,双手交互,分明是银河星爆的姿势。阿鲁迪巴发起决斗是想以最小的牺牲与海斗士一搏,而加隆早已动了杀心,圣斗士,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阿鲁迪巴的大脑被控制了,无力挣脱束缚,他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嘿,海斗士,”一个声音在圣斗士中响起,那人说,“你在暗,人家在明,你提前侵入了人家大脑,可不够光明正大呀。”
      加隆定睛一看,冲他叫嚣的是个白银圣斗士,便没把那当回事,“哟,你这下级圣斗士要替蠢牛鸣不平,是想替他接下我的铁拳吗?”
      “是呢,”那人说,“我正想教训你,做人不要太浮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那样会使你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白银圣斗士的训导让加隆着恼,那声音,那语气,都在刻意模仿一个人,一个足以触动加隆敏感神经的家伙。
      “废话少说,纳命来吧!”
      一个成型的星爆早已准备好,加隆连全尸都不想给对方留,一击即用上了全力。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那白银圣斗士用同样的姿势,也施展了一个星爆。两个强大的小宇宙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迸发出的能量以冲击波的形式击退了所有围观的圣斗士和海斗士,厅中叫喊声一片。
      他是什么人?加隆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那白银圣斗士,无论说话的声音还是语气,都像极了他死去的兄长,一击星爆之力更是与全盛期的撒加不相伯仲,这世上绝不可能还有一个人,比自己更像撒加。
      他满心疑惑,在空中一个转体,双足踩地化解了冲力,“你究竟是什么人?”加隆恶狠狠地问,然后他就看到了白银圣斗士面具下的脸。那张圣衣自带的面具,被巨大冲力震得掉落下来,不过对方很快发现并戴了回去,就这么短短的一瞬,加隆窥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和自己几乎一样,却有着极为严厉的表情和解不开的愁眉,吓得他差点儿撒腿就跑。
      好在这种恐慌没有持续太久,灯灭了,四下里一片黑暗,只听到海浪冲击礁石的哗哗声和海斗士不安的交谈。珍妮绑架纱织,地狱犬横冲直撞的时候,灯都没有熄,这是怎么了?
      加隆完全可以不靠双眼,仅凭小宇宙锁定敌人的位置,但他没有也不敢追上去,他被唬住了,其余海斗士自然不敢有所动作。晚风携带地狱犬焚烧的硫磺味,送来那白银圣斗士的名讳,“诺曼,”他说,“我是祭坛座白银圣斗士。”
      魔铃扶起阿鲁迪巴,祭坛座带领所有圣斗士在夜色的掩护下撤退了。对于“祭坛座”这个身份,加隆深表怀疑,那句自我介绍,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但对方确实穿着白银圣衣,而他兄长也是真的死了。如果是撒加,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加隆头上冷汗淋漓,那家伙,只是乘乱关了电闸,一点儿不像兄长的行事风格。自己装死这么些年,如今却因为撒加的生死而陷入恐慌,自乱阵脚,真是天道好轮回……
      这一天的盛宴注定了混乱无章,每一个人都是在惊慌失措的状态下退场。珍妮回到冥界,第一时间奔赴第三狱,天斗士得到消息,也赶了过去。他合拢光翼降落在古代遗迹之上,那里已是尸横遍野,修普诺斯派来修复地缝的工匠被珍妮杀了,蓝色的血流了一地。地狱犬按照女主人的吩咐将一具具尸体拖到大地裂缝处,直接推了下去。
      “双子神那对傻子,他们不知道南岛火山爆发的事情吗?前不久的地震引发了火山活动,整个世界都在关注。忒修斯,你是天上来的,你说天上的大人们通过火山口,能看见什么,会怎么想?”
      珍妮的脸色难看极了,难怪双子神不愿与她在此相见,好在她对天斗士还有几分敬意,不至于恶语相向,天斗士队长借坡下驴,说:“我早就说过这帮穆大陆的遗民留不得,该杀就杀,冥界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了。”
      珍妮撒气般地甩动钢鞭,将工匠的尸体抽成血肉模糊的一块又一块,“我承认,当初我并没有强烈反对收留这帮难民,当时圣斗士已经装备上圣衣,冥界需要实力相当的战甲,这些人解决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可是那么多年过去,形势早就变了,上一届圣战我们将圣域的工匠几乎灭族,嘉米尔现在连个像样的圣斗士都选不出来。陛下精心安排,这一届圣战我们必胜无疑,到那时候,圣域被从地球上连根拔除,冥界却还留着这帮杂种,叫我怎么跟上面交待?”
      “也许双子神还需要他们补窟窿呢,或者背黑锅?你们冥界的人都惧怕哈迪斯,什么事都不敢向他请示,可不是件好事。”忒修斯话里带刺,显然是对复仇女神只身出现而没有带回哈迪斯的行为表示不满。
      珍妮残忍一笑,回敬道:“队长啊,你们小队怎么又来了一个人类?做事毛毛躁躁,跟没睡醒似的。上一个人类天斗士在冥界服役,失踪于冥河上游,遗体到现在都没找到,这才多久,阿尔忒弥斯又换新欢了?”
      忒修斯深知这位复仇女神的脾气,不愿与之做口舌之争,正色道:“月神大人是众神之主疼爱的女儿,她的事情我们怎配过问?”
      “噢,忒修斯,”珍妮无比同情的语气,“天斗士是专属于神的殊荣,人类就算混进来,也不过是镇守炼狱的命,到此为止。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和奥德修斯还有前途要争,我们冥界自有我们的烦恼,互相理解帮衬着,对大家都好。”
      “我当然愿意配合冥界,不然也不会应邀来到这个地方。”忒修斯偏了偏脑袋,朝着极乐净土的方向,试图缓和谈话的气氛,“你瞧,双子神就没有来。”
      说到那对双胞胎,珍妮气不打一处来,“那两个家伙,贪图妖精的美色,躲在幕后,一味享乐。我这次回来看到冥界变成这样,差点没气死!”珍妮骂道,“他们两个把所有事务委任给潘多拉,任由那个女人胡作非为,冥斗士互殴已经烂成一锅粥了,她竟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企图诏安一些流民贼寇充当打手,掩盖管理不善的事实。一对圣斗士越狱,到现在都没抓到,要不是哈迪斯陛下护着,我把那女人给撕了!”
      “消消气,我的女神,那些都是小事。”忒修斯劝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这炼狱的裂口,据我观察,它已经开始扩散,并污染第三狱的土地了。我可以暂不上报,但问题总要解决,需要我做什么,你说,我可以伸出援手,只要不出乱子。”
      “忒修斯,你误会了,”珍妮昂着头,倨傲的态度,“我说这些并不是诉苦,也没想过要天斗士出手解决冥界的问题。”她挥动鞭子拨动工匠的残肢,一块块人体组织散开来,像石头一样又沉又硬,她沉吟道,“穆大陆的难民在冥界生活,喝着冥河水,吃着岩石虫,身体早就硅基化了,这样的尸体丢进裂隙里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处理,自然风干就能将裂缝填平。我去把那一族的人全部抓来填坑,顺便缉拿越狱的两名圣斗士,在哈迪斯陛下回来之前,还冥界一个清净。”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忒修斯发出了藏在心中的质疑,“只是,你把雅典娜带到冥界,还带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男性,那人究竟是谁呀?”
      “那是小事,”珍妮模仿忒修斯的语气,骑上地狱犬,牵动缰绳,“我冥界的私事,你作为天斗士,不问不知就不需要担责,你又不是那人类,不会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哼!”忒修斯还以冷笑。
      珍妮自去狩猎了,这场不算愉快的对话就这么草草收场,天斗士和冥界勉强达成共识,各行其是,不过往后如何,还未可知。
      珍妮扬言要缉捕的两名圣斗士,此时刚离开第六狱,踏上了热辣滚烫的第五狱——热砂地狱。每一狱有每一狱的苦楚,狱狱又都不一样,吹着滚烫的烈风,踩着流动的沙子,一脚深一脚浅,比沼泽地还费劲。更要命的是,沙里埋着罪魂,张开干涸的嘴发出无力的嗷嗷声,奥罗统领的虫子便是以这些罪魂为食,一条条沙虫潜伏在沙下,四处游走,碰到罪魂就缠上去,张开口器大咀大嚼。
      “这就是你期待的冥界生态系统。”撒加牵着穆的手,观看沙虫进食。他语气柔和,听在穆耳朵里,却是热辣辣的讽刺。
      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地狱里挨饿,还濒临中暑。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穆挖开沙子,将一米长的沙虫幼虫抓出来,从口器处撕开。他隐约记得生存手册里写的,在食物匮乏的野外用昆虫补充蛋白质——鸡肉味,嘎嘣脆。
      然而书上写得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待绿色黏液组织掉出来,一股浓烈的刺激性气味直冲脑门,撒加皱眉道,“这恐怕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穆嗔怪的语气,仿佛那娇气难伺候的人是撒加。他小心翼翼地将虫皮撕成条,埋到沙里加热。撒加踩了一脚沙虫的内脏,一块黑晶暴露出来,原来沙虫在吞噬罪魂的同时也会咽下人类灵魂的残骸。撒加不禁退了一步,面色凝重,“沙虫吃罪魂,你吃沙虫,可不就是间接食尸?”
      穆还在逞强,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从沙里夹起了冒着烟的肉条,还没放进嘴巴就干呕起来,引得撒加为他拍背,并劝说,“还是别尝试了吧,你本来就没吃东西,再把胃里的吐个干净,岂不是更饿。”
      “没事,我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好不容易缓过气,撒加将虫肉捏到穆面前,穆一阵反胃,又吐了起来。
      “还是太勉强了。”
      穆艰难地喘着气,一脸懊丧,“除了这些虫子,沙漠里实在找不到能吃的东西呀。”
      “有办法的,你不要着急。”撒加轻抚穆的背脊,“你没带单兵口粮,但冥斗士应该有。这广袤地狱既没有超市也没有便利店,他们总要吃喝吧。我们担心兰娜瑟尔在饭菜里下毒,可以去劫冥斗士的口粮呀,他们是人类,总不会在自己的饭食里下毒吧。”
      穆扭头看向撒加,幽怨的小眼神眨呀眨,“难道要返回第六狱吗,我可不想回到那个地方,虫子和女人们还在打吧?第五狱的典狱长亲自出战,我恐怕这一狱都难碰找到冥斗士了。”
      “那可不一定,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撒加开导穆,“你想,我们两人从第八狱逛到第五狱,冥界高层只会越来越焦虑,他们会派人来抓我们的。”
      “你竟在期待冥斗士的追兵……”穆怪异的眼神盯着撒加,后者只是微笑,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唯一的办法吗?
      正讨论着,耳边响起咔嚓嚓类似风轮转动的声音,撒加抬头一望,“呀,你看,这不就来了。”他指着天边,从第六狱方向驶来的飞艇,穆亦随之仰起了脖子,“也许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呢。”
      “那又如何,有区别吗?”撒加举起手臂,打算暴力将飞艇击落,“等等,”穆拉住他的手,“你看飞艇上打着海因斯坦堡的旗号,上面坐的是大人物吧。”
      “飞艇专属冥界高层并不奇怪,在这资源匮乏的地方,普通冥斗士很难享受飞行服务吧。”撒加放下手,眉头紧锁,“不过这飞行工具真够原始的,跟第六狱的城堡一样,冥界是困在第二次工业革命走不出来了吧。”
      “不单单是资源枯竭或者技术落后,”穆指着越来越近的飞艇分析,“冥界空气稀薄,发动机、螺旋桨只能起到有限的推进作用,你看飞艇底部的涂层,我估摸着这飞艇主要是靠磁力飞行。冥界接近地心,磁场比人间强多了,使用磁场是正确的选择。”
      “原来如此。”撒加嘴角上扬,改变了策略。他燃烧小宇宙,电离空气,干扰磁场,果然,飞艇在接近撒加上方的位置忽然失去平衡上下摇摆。撒加继续增强小宇宙,那飞艇像只没头的苍蝇,在空中打转,最后直直栽倒,头朝下插进沙里。
      飞艇坠落在沙漠里并没有发出太大噪音,倒是那上面的乘客,又喊又叫,听上去十分热闹。如穆所料,打着鲜明旗号的飞艇就算没有承载着冥界的大人物,也不至于是地狱里最低阶的小兵或鬼卒。
      撒加和穆并不急于攻上去,而是原地观察。过了一会儿,一只□□,不对,是一个身穿青蛙造型冥衣的矮小男人露出头来,“你们这帮蠢货,连个飞艇都开不好,弄坏了潘多拉大人的座驾,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他骂着,还不解气,使劲捶打周围的几颗脑袋,那几个人不敢抬头,显然是他的下属或地位低于他的人,被一通捶打连吱声都不敢。
      “可恶,我吉洛斯难得出来为潘多拉大人办事,就被你们几个蠢货给害了,落到这热死人的地狱里。啊,我的脚呀,烫死人了,快把我抬出去啊!”
      “是,大人,遵命!”
      撒加和穆不禁对视,这大呼小叫的家伙如果就是冥界高层,那冥界也就这样了。
      吉洛斯的手下习以为常,一个个接连钻出飞艇,去抬他们的老大。吉洛斯骂骂咧咧出了船舱,被冥斗士们架着,刚要输出情绪,就看到了不远处撒加的脸——面容冷酷,带着一层愠怒。
      “这……这是什么家伙?”吉洛斯大为震惊,抬他的人也吃了一惊,一个没扶住,吉洛斯重重跌到地上,下巴蹭着热沙,又是一通鬼哭狼嚎,直到下属好心提醒他,这或许是越狱的圣斗士,吉洛斯才如梦初醒,从沙地里爬了起来。
      “我在朱狄加接到第六狱来信,圣斗士不是被抓获了吗?”他问属下,冥斗士全都低着头,不敢回答,他又说,“本打算一会儿去第六狱领人,原来他们根本没有抓到圣斗士,哼哼,两个典狱长没一个成事的,自己倒先打起来了。这两个家伙走到这里一定是筋疲力尽,就让我吉洛斯抓获他们,独享这份功劳……”
      吉洛斯话音未落,挨了撒加重重一巴掌,龅牙差点飞出牙槽,要不是冥衣头盔护着,他半边脸就废了。
      “看什么看!”吉洛斯转头怒骂手下,“上啊,出战,去把那无礼的圣斗士拿下!”他一边说一边推了一个冥斗士出去,那人不得不站直身子,抖了抖冥衣上的沙,“我是地阴星的丘——”不待他报完姓名,撒加一拳携小宇宙直捶他面门,冥斗士身体软塌塌地倒下了。
      “上,上!”吉洛斯左一个右一个将两名手下推出,两个冥斗士故作镇定,勉强应战,嘴里念叨着,“哈迪斯陛下会复活我们。”那二人还没摆好战斗姿态,就被撒加随手一击掀飞,化作了星星。
      撒加侧身面对吉洛斯,吉洛斯连忙催促最后一名手下出战,那冥斗士块头不小,胆子却不大,向吉洛斯祈求道,“大人,我不过是天丑星的小小甲虫,这圣斗士太厉害了,我分明打不过他。”
      “怕什么,我们是冥斗士,拥有哈迪斯陛下赐予的永恒的生命。”
      “你是老大,你也有永生,一定不会输给他们。”
      “没用的家伙,”吉洛斯啐了一口,“还得是我,来示范冥斗士怎样在战斗中痛击敌人!”
      他径直走到撒加面前,燃烧小宇宙,左一圈右一圈地比划,一向以老大自居的他,面对强敌倒也表现出了镇定与从容。
      “哈——”他挥舞手臂,施展招式,撒加挺好奇他作为飞艇的主人究竟有几分实力,所以没有立即出手,只是默默注视着。
      “看我地奇星的最大奥义——”他大喊一声,蜷曲身体,倏地翻滚,一记绝杀捶在了属下天丑星的腿上。甲虫冥斗士痛得大叫,乘撒加和穆都被惊呆了的片刻,吉洛斯扭头就跑,再也不嫌热砂烫脚——打不过圣斗士,我还打不过你吗?吉洛斯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天丑星伤了腿,一定跑不过自己,那么自己就有机会逃脱了。
      圣斗士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穆尤其愤怒,这出卖战友的行为是他想都不愿去想的,相比受伤的天丑星,他更不愿放过这卑劣的家伙。穆伸出修长的手,用念力抓住吉洛斯,把趴在沙地上耍赖的他硬生生拽回面前。
      撒加毫不犹豫,一拳打碎了吉洛斯的头,鲜血顺着冥衣流淌,吉洛斯还在喃喃自语,什么功劳什么奖励。
      天丑星缩成一团,还是躲不过撒加杀人的目光,穆握住撒加的拳头,柔声道,“先去搜搜飞艇里面都有什么吧,这冥斗士伤了腿,跑不远,或许一会儿还有事情要问他。”
      一番说辞合情合理,撒加收了拳头,与穆一同前往飞艇,一番搜索,竟大有收获。穆找出一沓通缉令,大声念了出来:“现通告所有冥斗士单位,以下两名圣斗士闯入冥界,四处作乱,罪大恶极。此二人身份特殊,现已离开第八狱,见到他们务必主动出击,不须留活口,相关信息一律上报……啊,撒加,你瞧,咱们两人的照片上报纸啦——”
      撒加凑头过去,表情复杂,“这不是报纸,是通缉令,”他纠正并指出,“这照片还是我十五岁在希腊走访的时候记者拍下的,冥界的资料库也是老旧,十几年不更新。”
      “哦?”穆一时来了兴趣,将撒加十五岁在希腊拍的的照片反复打量,只觉他那时清朗俊秀,如晨星初灿,眼神干净,一尘不染。虽然他现在也很帅,但那种纯洁感是少年时代的特供,逝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了。
      “别看了,你的食物在这儿。”撒加晃动单兵口粮,打断穆的思绪,穆有些难为情,便说,“他们写的,你是双子座黄金圣斗士,圣域前任教皇,难怪那么厉害。”
      撒加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这批通缉令大约是刚印制出来不久,准备分发到冥界各处,如今抱在穆怀里,上面还多了几盒食物,“这里面我的照片拍得好差,表情生硬,要笑又笑不出来的样子,上火了吧。”
      撒加看了一眼,“那是我死后,你入驻圣域时拍的吧。”
      穆心头一震,联想到“前男友”的猜测,生怕触及撒加的伤心事,便把通缉令丢下。反而是撒加,胸怀坦荡,随手拿起一张在手里端详,“白羊座黄金圣斗士,圣衣修复士,嗯,他们的背调还行,已经弄清你我的身份和价值了,看来是要坚决追缉,将来必会派出强大的冥斗士,还是小心为妙。”
      穆将军粮收入随身的口袋,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箱黑晶。与自然生长在地狱里状似人类骨殖的那种不同,这箱经过了粗加工,一块块打磨圆滑的晶片整齐堆叠。若非修复士的眼光,则辨认不出这些晶体的来历,更不会得知它们的用途。
      撒加举起一封信,信封十分考究,书写极尽工整,火漆是飞艇旗帜同款的海因斯坦堡标志。“我怀疑这封信才是这艘飞艇此次出行的真正目的。”
      “其他只是顺带的吗?”穆问,“包括分发我们的通缉令,还有运输这箱冥衣材料。”
      “看了这封信不就知道了?”
      天丑星斯坦德正在度过他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执行任务的飞艇坠毁了,顶头上司吉洛斯和一帮同僚被圣斗士打败,自己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还伤了腿,在这浩如烟海的热砂地狱几乎寸步难行,比死亡更恐怖的是等死,他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身型挺拔,圣衣闪耀的圣斗士撒加,在他眼里就是活阎王,比之潘多拉女士不遑多让。那可怕的男人去飞艇里转了一圈,踱着要命的步子回到自己面前,“你来告诉我,朱狄加与第四狱的罗法人有什么关系,是上下级,还是单纯的生意往来?”
      斯坦德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撒加举在手里的信纸,书信内容极其简单,就一句话,是潘多拉写给第四狱的罗法大巫:“原计划不变,继续施行,这箱晶元足够你完成巫术,待一切落定,再来朱狄加,陛下会考虑你的诉求,当心闯入冥界的圣斗士,慎之慎之。”
      “我这种小人物,怎么知道潘多拉大人的计划……”斯坦德哭丧着脸,“这种信件就算看一眼我也是死罪啊。”
      撒加一言不发,抓住斯坦德的脖子,将他庞大的身躯举起,就像抓了块巨大的泡沫,不费吹灰之力。斯坦德感到一阵阴风袭来,他的头被撒加送到了螺旋桨边,飞艇虽坠毁了,动力还在,螺旋桨并未停止转动,人头撞上去就会被巨大的扇叶砍至稀碎。
      “我,我不知道啊——”
      撒加阴着脸,“挑你知道的说。”
      “放开我,我不能说,若是被潘多拉大人知道,我还不如去死。”
      撒加手一松,斯坦德立刻又大吼,“不要放,不要放,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就在他头颅即将撞上扇叶的刹那,一股力量凭空出现将他拉了出来,送回撒加手上,“我只是吓唬他而已,没打算杀人,你放心。”这句话是撒加对穆说的。
      斯坦德大脑一片混乱,早已分不清是非曲直,把记忆里所有与这封信相关的信息一股脑地抖露出来:“这封信,内容我看不懂,但我认得收信人,是第四狱的游荡者——罗法人。他们与第六狱的女武士、第五狱的虫子都不同,他们不是冥界居民,是最近几十年陆陆续续从地面迁来冥界避难的。哈迪斯陛下同情他们的遭遇,赐予他们在冥界生存的能力,默许他们住在无人管理的第四狱。第四狱的典狱长,从前有那么个人,被第五狱的奥□□掉了,后来委任的几个冥斗士都打不过奥罗,直接或者间接投降于他,潘多拉大人便没再任命典狱长,而是任由罗法人散居在那里。罗法人喜好经商,善于巫术,潘多拉大人用得上他们,才制定共同计划的吧。”
      第四狱,本就在撒加和穆返回人间的路上。这天丑星冥斗士经历一番揉搓,吓破了胆,无法撒谎,被他这么一说,二人也在考虑要不要去罗法人的聚居地看看。那个群体,曾经在圣域出现过,穆或许不记得了,撒加的印象却极为深刻,那是一群被周边所有国家所不容,有教无国,四处惹是生非的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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