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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齐安城边郊的沂河水环绕着村子。
      一颗银杏树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周围围着四五个孩童。还有几个离得远些的男男女女也在听着老翁讲故事。
      老翁看起来八、九十岁的年纪了,腰板挺直精神爽朗气色红润。只见他顺了顺已经垂至耳边的眉毛道:
      “常听闻人说有些人住在高楼,有些人住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可惜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不能幸免落入凡尘啊。你们可知道在前朝思明八年十二月出了件大事。当时新被南越皇上册封为湘王的皇子赵毅前往怀乡迎娶太尉徐哲的女儿徐少艾。”
      一个孩童天真的问道:“老头儿,可是我们现在居住的怀乡?”
      老翁笑眯眯道;“正是此地。”
      正说着顺着沂河边来了两位锦衣公子。左边那位面容较为白皙的公子好奇问旁边的村妇道:“这位老翁恐怕话中有话吧。我和我兄长是刚从别处来的,不了解其中内情。能帮我讲解一二吗?”
      村妇抬眼看见这两位公子衣着华贵,不像是村中的人。整理了下有些零乱的发梢,笑道:“两位大爷不知道吗?这可是前朝发生的大事。还是有关先皇那位的轶事呢。”
      “轶事?”两位锦衣公子对视一眼都笑开道:“你们在这里津津有味讨论的不会是先皇曾娶那位徐家小姐的事情吧?如果是那件事倒是也可被称之为轶事了。”
      村妇连忙将两人拉到一旁,急道:“两位大爷话可不要太大声说,怕被那些有心之士听了去。哎,当年大家都觉得是可惜了那位美貌无比的徐小姐了。听说曾坐在皇座上的那位可是个......瞎子啊!”
      村妇不知这两位锦衣公子不是别人。他们正是微服私访的二皇子赵乞延和女扮男装的赵安公主。
      听见这些无知百姓编排自己已经故去的父皇当然恼怒。赵安公主从小就是赵毅宠在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她当下更是心里气的直跺脚,烦躁的摆弄手中的树枝。那树枝却像是被鬼神操纵了一般可以自己呼呼在指尖转动。
      相比较而言赵乞延就要沉稳多了。他连忙拉住自家妹子。摇了摇头制止她不当的行为。毕竟不能失了皇家的颜面,与那些无知百姓争长短可不是父皇教他们的与民同乐与民接近之道。
      这番奇异的举动未曾让百姓们产生多少注意或是好奇。南越国修习仙法的人很多。有些富贵人家也会修习些仙法强身健体,甚至有些隐士高人也会隐去行踪装作寻常百姓游走人间。可这些仙人可不会像赵安公主这样随意显露。
      赵安公主出言讥讽道:“就算那徐家姑娘花容月貌。先皇也并非是配她不起!我素来听闻那位先皇未曾登基时也是有名的才子。可谓是下笔成书不可多得的风流人物。便是齐安城里的多少女子想要求得一面都是难呢。”
      村妇也听不懂赵安公主说的这些,拢了拢背后卑的箩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大爷你说的那些什么风流,什么才子的俺也不懂。俺只知道那些纸片上的字又换不来一口粮食。时候不早了,俺要回去给阿牛做饭去了。”
      说完村妇也不管两人,摇摇头步履蹒跚的往家去,边走边寻思着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又何曾知道民生疾苦?若是普通人生来不健全的话,就算是父母再心疼也会抛下,毕竟自己都吃不饱饭又怎会在养一个无法下地干活的儿子呢?在一介村妇看来那位精通女活的徐小姐嫁给残疾的先皇是万万的白瞎。
      有道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小小的村妇的意见自然是大不过皇恩浩荡。燕王赵乞延跟赵安公主再气也只能眼看着自己自幼敬重有加的父皇被百姓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老翁看两人不再言语也继续讲起这件先皇轶事来。
      听说徐家小姐徐少艾出嫁那日怀乡的百姓纷纷相送。那排起来看热闹的人已经从怀乡的村头排到了村尾。人仰马翻一阵折腾,三拜九叩后徐少艾在洞房中看到了自己的夫君湘王赵毅。
      眼前的青年淡雅微笑,轻摇手中折扇。徐少艾抬眼望见她的丈夫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右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唯一不能忽视的是他的左眼罩上了眼罩。
      赵毅轻轻上前,掀开徐少艾头上的红头纱,笑道:“徐小姐?名门之后,果然是花容月貌。从今日起你我就是夫妻了。”
      “你便是湘王赵毅?早听闻王爷是个爱好风雅之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徐少艾再次低眉之间已芳心暗许。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
      第二日两人就拜会了徐少艾的父亲。大婚之后自然是宴请宾客,来的都是文武百官。在酒席上,觥筹交错,人影缭乱间徐少艾只看得清夫君的眉眼。灼的她心发烫。当年的徐少艾心中憧憬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徐少艾想夫君是懂她的,在他望过来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他们举案齐眉的未来。酒席中赵毅的文采令徐少艾着迷,心下更加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即使他在世人眼中是失去一只眼睛的残障之人。
      “不可能!艾儿你莫不是被他迷了心窍!我徐哲的女儿怎么会想去嫁给个闲散的王爷!”父亲愤怒的嘶吼和母亲闪烁的目光。徐少艾知道他们心中所期盼的婚事绝不是这等平常。这门婚事是皇帝许下的。可是对于徐少艾的父亲,堂堂太尉徐哲自然是不满于宝贝女儿只嫁给一个不得势的王爷。
      徐少艾自然是知道夫君赵毅自幼爱好文学书籍,对朝堂了无兴趣,更是受他父亲的影响,常常身着布衣,饮食惟豆羔粗粒。正当皇上在齐安城西设立士林馆,延集学者讲学论文的时候,赵毅还在风光旖旎的城郊,天天与文人雅士谈玄说道不论朝政。这样的人,天生与帝位无缘,只适合当个闲散王爷。而徐少艾的父亲定是希望女儿登上那独一无二的位置的。
      “女儿就要嫁他。”徐少艾倔强的直面父亲。手中捏的是赵毅昨日派下人给她送来的手帕。上面只写着两个字:“不负。”却让徐家大小姐的心缭乱至今。
      徐少艾全然不在意外界的悠悠之口。她只知道赵毅不负她,她也定不会负赵毅。
      望着瘫软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的父亲跟不发一言面色铁青的母亲,徐少艾只得连连叹气。
      她这个不孝女伤的他们紧了,她必须给予他们一定的妥协。一番思索后温言道:“爹娘放心,女儿知道爹娘所愿。就算嫁与赵毅,我也定不负爹娘所愿。”
      徐少艾眼里闪着精光,就算徐郎现在只是个普通王爷又如何?就算是王爷也能有一天荣登大宝。
      赵毅是嫡出第四子。在他之前有无数个年轻有才的兄长,若是说争逐皇位一时也轮不到他。自然帝位跟也是没有甚么牵连的事儿。徐少艾嫁入湘王府三个月后就随赵毅重兵镇守江陵。
      每日赵毅清晨而出,半晌就会归来。带着妻子徐少艾跟他的藏书在竹林间看书品茶。他们的生活恬淡而幸福,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对伉俪。
      “艾儿,如若我们能这样一辈子也是好的。”赵毅淡淡的对徐少艾笑道:“我们就这样远离皇城的过一辈子吧。再也不参与那些纷纷扰扰,好吗?”
      “好。”徐少艾望着夫君那熟悉的眉眼笑得开怀。心道:看吧!母亲,我得到了作为一个女子毕生追求的东西。
      幸福是短暂的,直到三年后的一天。和往日一样的清晨。
      父母给徐少艾来了一封家书,告知她齐安城乱了。徐少艾知道他们这是在暗示她,他们该回去了。这是赵郎的机会。徐少艾咬咬牙把信藏在怀中。她打算找他与他商量一下。该是兑现对父母承诺的时候了。
      徐少艾撩起裙摆,跌跌撞撞的向外跑的时候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感觉是那么的熟悉。未抬头,就闻见了他身上的清新香气。她笑道:“赵郎,我们回京城吧?”还没等她惊喜的抬头,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我脑顶响起,却带着往日没有的冷漠。
      “在你眼里,只有那个位置才是最重要吗?”
      徐少艾抬头,视线瞬间凝固住了。赵毅的左眼紧闭,不停的向下滴血。
      “赵郎,你......你,你怎么了?”
      赵毅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的抓着徐少艾的手腕。还睁着的那只眼睛冒出熊熊火焰。
      “只是旧伤复发而已。艾儿你开心嘛?我从来没有想过娶你。是我的母妃,她想让你身为太尉的父亲助我一臂之力。我也没有办法。本来我也想着和你在这里度过一生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抓住徐少艾想擦拭他血迹的手,再次说道:“父皇招我回去,这是我岳父大人的手笔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喜欢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那个位置就这么好吗?就这么值得留恋嘛?”
      “我,我”徐少艾听道他这样说,瞬间心中一痛。下意识的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她根本是不在意那些的,只要跟他一起她就很满足了。
      “呵,”赵毅无奈的笑了,放开了徐少艾的手道:“我本来就是身体有残疾的人。身体残疾者也跟那个位置没什么关系了吧。艾儿,我累了。我不想继续。”
      “赵郎......”徐少艾切的呼唤他,想要留住他的脚步。然而却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手臂无力的滑下。
      美丽,聪明,长于诗词,花样年华,禀性热情如火是怀乡人对徐少艾的评价。徐少艾年方二八,青春年华刚刚开始就已经开始失去了。纵然她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然而却始终撩不起赵毅的情兴。徐少艾日渐消沉悒郁寡欢,不知如何自处。
      她自认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没有坚定的站在夫君身后罢了。可是这仅有的动摇居然成为赵毅抛弃她的根源。
      湘王赵毅不去看自己的结发妻子。他们就像是居住在一个房间里的陌生人,赵毅每日清晨离去日落归来。徐少艾想尽了各种办法,她的夫君都不愿踏进房门一步。甚至赵毅开始有了三妻四妾。
      落樱就是赵毅新纳的妾。容貌清丽脱俗,不似徐少艾这般美艳的长相。会唱歌会弹奏曲子。声音都跟百灵鸟一样。偏生徐少艾最讨厌百灵鸟的声音,尖尖的像掐着嗓子似的,恨得她几乎想把它折断。
      徐少艾想了很多办法挽回自己的夫君,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接受夫君的生活方式,徐少艾试着打入夫君的圈子,了解他的喜好。甚至为此她浓妆艳抹地去参加诗酒之会。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在会的人无一不被湘王妃的容貌所迷惑。惟有她的丈夫却不假辞色。甚至徐少艾经常与赵毅左右的文友酬对,就算如此,他也未曾在瞧过她一眼。每次只是默默在一旁喝酒并不言语。
      终于,徐少艾寻到了落樱的错处。
      望着跪在地上的落樱,她心中没有一丝的怜悯。就是这个装作清纯的女子昨日给赵毅吹的耳边风,才使得赵毅误入了他三哥的围场差点受伤。甚至她发现这个丫头居然与二皇子有染。徐少艾狠狠的踩着落樱的芊芊玉指,将这个贱人的左眼挖出,扔到茅房专门打水喂马。
      赵毅来的时候,徐少艾正坐在梳妆台前,没有正眼看他,他也只看到自己妻子的侧脸。一袭胜雪白衣,背手站在她身边,徐少艾轻扬嘴角,几个月来他对她视如不见的怨怼终于有了出口。
      徐少艾转过身,仍是没有看夫君,却把另一半侧脸呈到他眼前。
      特意为他精心打扮的——半面妆。
      红唇,凤冠。只着半面妆,徐少艾也定要美的无以复加。
      身后的侍女惊得睁大了眼睛,走到徐少艾身边说:“王妃,您的妆……”
      徐少艾抬眼望向赵毅,眉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轻起红唇道:“你是来问落樱的事情的吧。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
      “赵郎如此对我也该知道代价的吧。”
      “赵郎只有一只眼睛,所以妾身半面妆就够了吧。”
      ……
      面对徐少艾的咄咄逼人,赵毅不发一言。目光相接的瞬间,徐少艾的表情重重僵住,心倏的一沉,可是已经出口了的话却无法收回。这是她在他瞎眼后第一次直面他的脸,之前的次次虽然在他身侧却不如这次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左眼用白色锦片封着,面目美玉,唇若情花。右眼的黑眸亮若星子,直直的看妻子,透着一股隐忍的杀气。
      其实徐少艾知道她的夫君文才武略,虽未曾醉心于权术,却是也本就是个绝顶聪明七窍玲珑的人。他又怎会不知道,妻子是在用半面妆嘲讽他只有一只眼睛。
      “看来还是我们最相配。”赵毅低沉着嗓子说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徐少艾的声音淹没在喉咙里。她的嗓子有点不舒服。难道是白日里桑葚吃多了的缘故?
      赵毅拂袖而去,两人就如此互相冷淡的相处了十余年年。
      “十几年他们都不说话吗?”一个孩童天真的问老翁。
      老翁笑了笑:“两人均是不愿意与对方低头。”
      孩童撇撇嘴道:“皇家的人也是小气。我阿爹阿娘常常吵架,可每次都是未隔夜就和好如初了。”
      老翁欣慰的摸摸孩童的头,接着讲到:
      当时的皇帝没有澄清天下之志,终于酿成齐安之乱。齐安之乱平定后,皇上传位于四子赵毅即帝位。徐少艾的夫君成了皇帝。最不想成为帝王的人却成为了南朝的君主。
      而曾经的湘王妃徐少艾,被文武百官笑话。他们称她是毒妇嫉妇,说她没有资格做这南朝的皇后。他们在朝堂上公然地反对立她为南朝皇后。最后赵毅还是娶了王家小姐成了枝头的凤凰。而徐少艾只不过是一介偏妃。
      对于此时的赵毅来说,徐少艾已经是一个废棋。她的宫殿在皇城最角落的地方。甚至他都不愿意再多与她几个奴仆。
      嗜酒,买醉。除了这杯中物徐少艾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甚至是她宫殿里的灰尘她都可以一盯一整天。皇宫里的人说徐妃疯了。怨不得先皇废弃她。
      徐少艾不但偷偷与人私通还生性妒忌。宫中失去宠爱的姬嫔,她都视为知己,常与她们交杯对饮,发现宫女怀孕,则以刀杀之。除了王皇后育下的两位皇子赵涛,赵乞延她不敢擅动。
      徐少艾频繁出宫留恋于市井间,有了情人朝臣贺徽。贺徽是前朝很有名的诗人,人长得很俊美,风流倜傥。甚至赵毅都啧啧称赞他的才情。徐少艾觉得跟他是情投意合的,他们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全南越的人都知道徐少艾给先皇戴了绿帽子。她常常与贺徽在普贤尼寺幽会,她甚至还会把情诗写在洁白的枕巾角上,赠与她美貌的情郎。
      赵毅是知道这些事的,但他并不过问,他倒是向他的臣民们显示出了南越皇帝的胸襟。当他在龙光殿上与群臣大谈老庄禅佛儒之道时,贺徽便和徐少艾相约于一地方幽会缠绵。南越时风好空谈,夫君谈玄论道,她去实践女人生命中的快乐。徐少艾与贺徽之间的情爱,是以诗酒为媒。十年间他再未踏入徐少艾的房间一步。他们的交谈仅仅是必要的场合时的寥寥数语。
      对于赵毅的所作所为,作为妻子的徐少艾当然是很清楚的,只是不知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惟独对于这个糟糠妻,却一直没能狠下杀手——徐少艾想,或许是他的逆反心理在作怪。他要让这个“背叛”自己的妻子一睹他胜利的荣光,他要看她如花瓣一样的身躯,在一声声的冷笑声里凋零……如同傍晚的暮钟。
      江陵叛军入侵,贺徽投了敌带着徐少艾一起逃亡,却不料战事翻转南越节节胜利。造使他两人仓皇逃窜。而此时的徐少艾已经珠胎暗结有孕在身。
      一路上贺徽连连抱怨:“你为何走的这么慢?让皇上发现我们就没命了!”
      “快些啊,你个下贱的女人!”
      徐少艾跌坐在城墙边。抚着城墙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血迹斑斑。加上怀孕的影响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但她还是紧紧握着的还是赵毅送她的手帕。喃喃自语道:“不负。”
      手帕的碎片在风中消散。徐少艾不是故意丢掉它的。是它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上面的污秽像染血的夕阳。
      贺徽跟徐少艾很快被南越的将士追上,贺徽被当场击杀,罪妇徐少艾诞下一名死婴后被带回了皇宫交给先皇赵毅处置。
      赵毅问道:“那个人呢?你那个情人呢?”
      徐少艾沉默不语。
      “艾儿,我们都输了。”他叹了口气,递给他的结发妻子一杯毒酒道:“你终究没有得到你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我丢了我的荣光,丢了……”
      徐少艾的视野变得模糊,她的头脑开始昏沉。她终于死在自己夫君的怀里。她想伸手抚摸他的眉眼,那如若星辰的眼睛。她知道,他如果不是帝王,定是一个人人称颂的诗人才子。贺徽定然远远不如他。只是她没力气了,缓缓闭上眼。甚至徐少艾没来得及听完赵毅的最后一句话。
      “丢了你……事已至此,尚有何待?”他做着徐少艾生前绝对不可能的动作,他在抚摸她的脸。甚至试图抹去她雪白的脸上所溅上的血珠。
      他终究没有询问那名死婴到底是谁的孩子,也把这份怀疑埋葬在心中。
      “赵毅应该是爱过徐少艾的。”
      郯城银杏树下的老翁几乎牙齿完全脱落。他颤颤巍巍的说出这句话。虽然吐字模糊,不过周围的孩童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谁做错了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一个一袭僧袍的人说道。
      旁边天真的孩童道:“我也觉得那位是爱过徐妃的。”
      “是啊。赵毅几乎是对徐少艾的刻意包容。我听闻那位徐妃曾经故意吐皇帝一身,结果皇帝却还是忍不住照顾。”另一位村里的村夫啧啧称叹,
      “两个人都想要自由。偏偏情到深处,宁可把锁在身边枯萎,也不愿意放开,从此天涯海角两两相忘。”僧人暗淡的说道:“最后先帝是决然地撇下手,明知那是一双多渴望关怀的手,明知徐妃的拒绝背后藏着深深寂寞,可是赵毅不仅仅是徐妃的丈夫,他还是个皇帝。皇帝的尊严毕竟还是容不得再三的放肆,他的心也有伤透的一天,他也会累,会累得牵不动徐妃的手,累得不能实现那个与子偕老的诺言,累得无法等待徐妃回头的一日。”
      老翁听见这位僧人的感悟也是心中暗自揣摩一番。弓起佝偻的身子朝僧人远去的方向鞠了一个躬。叹道:“这位大师倒是个清楚明白人啊。”边说边摇摇头再道:“太清三年,赵毅遂逼令徐妃自杀。妃知不免,乃投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怀乡瓦官寺。这位徐妃的结局不过寥寥一笔。”
      赵乞延跟赵安公主面面相窥。他们其实也早就知道自己的母后王氏跟父皇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恩爱。在徐妃去世后先皇赵毅便醉心于仙术,他心中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名叫徐少艾的女子,并且日夜在梦里梦见那名还没出生就死去的婴儿。因此十五年前变暴病身亡了。赵毅死后由于两名皇子都较为年幼,于是百官提议丞相监国,让两个皇子长大后在行考虑皇位之事。在这之前都按照皇位继承人培养。
      也是因为如此,大皇子赵涛监国,二皇子赵乞延才被妹妹赵安公主嚷嚷着偷溜出去宫来到这城郊玩耍。
      听这老翁讲完了故事,两人也就此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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