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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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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您好?”时沉敲了敲孤儿院门岗的窗户。
这天转眼就阴了,浓浓的灰云向大地压来,闷得时沉只想大口吸气。
过了一会,没人应答,时沉眯着眼探头往里面看。门岗小屋里的小电视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播什么,近视眼的时沉只好把目光移向别处,就见一个穿着毛马甲的老大爷缩在藤椅里已经睡着了。
嗯,亏他还能看见老大爷的眼睛是闭着的。
时沉看了眼周围,发现没几个人,也是,好像快下雨了,估计都回家了。时沉又看了看铁门,生锈的铁门还是欧式的那种黑铁门,但已经生锈了,时沉仔细思考着它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
算了,不管了。
时沉深吸一口气,迈起长腿在横杠上一踩,双手抓住门上的尖尖,另一个脚踩上镂空的地方,只听得铁门吱呀作响,吓得时沉差点摔下去。
好不容易翻过了铁门,时沉发现自己的牛仔裤给划烂了。
……mmp,95块钱呢。
时沉暗暗心疼了一下自己昂贵的牛仔裤,然后起身左顾右盼地找教务处和院长办公室。
这孤儿院也真有够破的嘿。
孤儿院空空荡荡的,不太像是孤儿院,却像是烂尾楼。
时沉走向院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满头银发,戴着一个金色框的老花镜,显得十分和蔼。
“你是要找谁啊?”老太太颤颤巍巍地问道。
时沉下意识托了一下老太太,让她进屋来说。
院长办公室一如外面的破楼,阴暗逼仄,只有一个暖黄色的灯泡在屋顶悬挂。
时沉扶老太太坐下,搬了个高凳坐在办公桌前向她说明来意。
老太太听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档案袋,扶了扶老花镜,一个一个看上面写的日期。
“哎,你说的情况实在太难找寻了,一起到孤儿院的孩子不计其数,我老了记性不好――这两个是一起来的,你先看看。”老太太掏出档案袋里的资料,翻出两张来给时沉。
时沉接过看了看,摇了摇头。
找了大概四五例,还没有找到那两个孩子。
“您回想一下,就在两年前,有两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的破破烂烂的,您有见到吗?”时沉都开始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穿的破破烂烂……穿的……我想起来了!”老太太有些激动,“那天之前山上出了事儿,第二天这俩孩子就站在院子门口了。估计是逃……”老太太突然不说了,找出了两个孩子的资料递给时沉。
时沉皱了皱眉。看来老太太是知道山上的事的。
“您与我说说,我大约知道山上的事……”时沉接过资料,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透过眼镜看了看时沉,叹了口气就缓缓讲起了。
“山上的那些龌龊事,山下的怎么会不知道,可他们全都选择三缄其口。那些被带上山的孩子,不是成了童养媳或养子,就是再被转手卖掉,几乎山上每个村子干的都是这勾当。”
时沉捏紧了拳头。
“那时可能真是老天爷显灵,村子糟了火,山下人都说是报应,那些人啊,就都搬下来了。”那可不是老天爷,是翠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唉对了……还没问你找这俩孩子干嘛?”
时沉刚看完两个孩子的信息,却不好和老太太透漏,只好编排说自己是其中一个孩子的表哥。
“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
“俩孩子健健康康的,来了孤儿院很快就被人领养了。”老太太说着又拿出一个档案袋,翻了翻,递给时沉两张纸。
时沉看了看,是领养人信息。
时沉给他们一一打了电话。
此时的胥光也刚到达了这座小镇,询问了当地人后决定抱着渺茫的希望去孤儿院看看。
时沉联系了两个孩子现在的养父母,并把所有已知信息都发给了魏永安。
“我可以先逛逛这里吗?”时沉询问。
“逛吧,别打扰孩子们上课就好。”老太太摆摆手,打了个电话叫了一个老师来陪着。
时沉逛着逛着才发现这儿还挺大的,但能够建成这么大的教学楼,为什么不修缮一下呢。
时沉把疑惑告诉了陪同的赵老师。
“这儿原本是一所小学,后来有了新教学楼,这栋老楼就卖给了我们院长。我们院长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下了它,而且孤儿院的补助并不够,院长的儿子也经常倒贴钱给孩子们置办衣物,确实拿不出钱修缮它了。”
“不能众筹吗?”时沉问。
赵老师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众筹又能筹几次呢?”
正好到了一个教室前,时沉看向玻璃那边的教室,里面小孩子并不多,大概只有十来个,老师却只有一个。
“一共有多少个教室?”
“五个。分成小中大班和小小班,小小班几乎都是婴幼儿,小班就是三四岁的孩子,中班就是五六岁的孩子,大班都是不上小学的其他大孩子。”赵老师看着时沉,还以为时沉是来考察捐款的。
“剩下的教室呢?”
“剩下的教室基本都是杂物间和餐厅了。”毕竟这个小学当时并没有住校这个功能,只有一座教学楼,还有操场。
教室里大都是五六岁的孩子,估计就是中班了。时沉仔细避开玻璃反光瞅着班里情况。
班里其它孩子都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听老师讲课,有一两个却在后面爬来爬去,老师也不管。
“这……”时沉皱起了眉。
“这两个孩子是有智力障碍的……”赵老师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大班里基本都是这些长大了的无人领养的残缺孩子,大都如此,经常把老师们弄得筋疲力竭。
时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可以自己转一会儿吗?”
赵老师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毕竟时沉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时沉告别了赵老师,一个人上了楼,楼上基本没有教室,时沉路过了厨房和两个杂物间,正准备再上楼,突然听到杂物间传来一丝声响。
时沉放轻了脚步倒回去。
教室内是一堆废弃的桌椅,没有规律地胡乱摆放着,上面落满了厚厚一层灰。时沉又打量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瞥了眼门锁。
等出了孤儿院,时沉给魏永安打了电话。
“你说孤儿院有问题?”
“对,你找人以领养孩子为由来一趟。”时沉压低声音跟魏永安讲。
魏永安不懂他搞什么名堂,但他还是听时沉的叫上两个人去找时沉。
时沉刚挂断电话,就看见迎面走来的胥光。
脸盲症的时沉下意识怀疑自己认错人了,这时胥光却正好看到了时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时沉眼睛里写满了“???”,胥光眼睛里都是“……!?”。
这可能就是缘份吧。时沉表情呆滞地想。
胥光主动走了过来,在时沉仔仔细细的打量下头皮有点发麻:“是时沉吗?”
时沉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烂嘴回一句“是你爷爷我!”,愣是把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说了句:“是你……耶!”
快被自己笑死了。时沉说完就抿着嘴不说话了,胥光给了他一种闯了祸被教导主任逮着的感觉。
他学生时代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在此时体验到了。
怪不得他们那么安分,这感觉真不好受。
时沉眨巴了两下眼看向“教导主任”。
胥主任说话了:“你好,我是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