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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 ...

  •   纠结于此问题的直接后果就是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两个戏剧化的黑眼圈去上班。
      走到办公室门口,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在饭桌上出糗,于是赶忙低下头,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自己座位旁。
      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各司其职,似乎没人发现我姗姗来迟,也没人八卦我的破事。
      呆在销售部门有一点好处,大部分同事都是销售,不坐班,时间安排上比较自由,勤快的时候出去跑业务,懒惰的时候说不定在家睡大觉,因此每天留在办公室里的实际人数少得可怜,人少,嘴自然也没那么杂。
      惬意地一屁股扎在椅子里,看着乳白色的办公桌上那一大杯STARBUCK,浓浓的摩卡香味飘出来,极大地活跃了我处于半睡眠状态的神经,我顿时精神百倍。
      咖啡真乃神物也!我不禁感叹。
      椅子还没坐热,Linda就急匆匆地朝我走过来,我心里小紧张了一下,但她只是递给我一张销售订单,说了一句“亲爱的,请马上帮我联系上海那边发货,客户催得很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看我的眼神也无异样。
      看来是我多心了。
      漠不关心本来是个贬义词,但在大公司里就成了褒义。

      徐一心那厮吊儿郎当地晃到我跟前,嬉皮笑脸的,我二话没说,直接用狠毒的目光射他。他大概还不知道,我正暗自计划着把他拖到某个阴暗的角落暴打一顿,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无视我愤恨交加的眼神,指着桌上的咖啡,用一种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杯咖啡就当我向你赔礼道歉,你喝了之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我鄙夷地看着他,心说:我和你那哪叫“前尘往事”,明明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见我不言不语,以为我心软了,马上见缝插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昨天是我不对,但我也是酒后失言,并没有什么恶意。”那笑容真叫一个谄媚,看得我直想一脚踹飞他。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还给自己找借口。
      心情又烦躁起来,我没好气地冲他咬牙切齿,“还不赶快带着你的咖啡给我滚,是不是想要我亲自动手把你扔回座位上?”边说边摞起袖子,做此动作纯粹是因为办公室里温度太高,想冷却冷却,不料却吓到了那厮。
      “姐姐,你不至于吧,酒也泼了,错也认了,咖啡也买了,你还要我咋着?”他像猴子似地迅速向后跳了两步,双臂死死护在身前,警惕地望着我,惧我如洪水猛兽。
      被他那没出息的窝囊相逗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仓促之间我抓起桌上的笔,憋着笑意指着门口说,“我要你赶快在我面前消失,永远都不要出现,否则我见一次扁一次!”这徐一心哪里像个男人,连我都替他羞得耳根子发热。
      见我这座冰山有所动摇了,他就势靠近我,攀住我裸露的胳膊讪笑,“你笑了,就表示你不生气了。”音调暧昧得让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翻翻白眼,甩开他,不屑地说,“瞧你那副德性,走出去别告诉别人你认识我。”
      他嬉笑着辩解,“我这叫好男不给女斗。”
      “你都叫好男人?!”我故意把音调扬到天上,接着又让它跌入谷底,“除非天下的好男人全都死光了!”
      他显然不满我打击他的自信心,正想反击,我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粗略地扫了一眼来电号码,是内线,四个数字,再熟悉不过。
      “喂!”我提起电话,掷地有声。其实偶尔和徐一心斗斗嘴也蛮开心的,能调节一下枯燥呆板乏味且一成不变的办公室生活,人也变得激情飞扬了。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才说,“你进来。”如此沉闷而且毫无情绪的语调,除了隋总,还会有谁?

      我悻悻地推门而入,直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隋总,您有什么吩咐?”站到大班桌前,我把头垂得很低,直逼胸口。我承认,昨晚我仓惶逃离,现在,我也没胆儿看他。
      “坐。”他的嗓音淡淡的,探不出情绪,但我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坐下,他将一张便签条推至我面前,我没有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只因目光瞬间被他那张非同寻常的苍白的脸夺去。
      他的样子比我看起来还要憔悴,眼眶青黑,估计跟我一样,一宿未眠,只不过是给自己的胃折腾的,而我,受到得是精神上的折磨。
      活该!谁叫你自虐!我暗骂,但心口却没出息地犯痛,一下比一下抽得厉害,令我坐如针毡。
      他低头微微沉吟了一声,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暗哑,望向我的眸光中时不时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我等会儿要去上海,下周三回来,Jessica下午会给你打电话,同你商量一下搬办公室的事,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能把此事处理好。”
      我听得一头雾水,“谁是Jessica?谁要搬办公室?”视线仍舍不得从那张惨淡的脸上移开,心想:在我面前逞什么强?
      他眉头拧得更紧,伸手过来点点便签条以示提醒,“Jessica是我的另外一位助理,我原先负责的部门与你们部门合并了,以后你们两个都是这个部门的助理,共同负责行政上的事务,我已经向她交待过了,下午她会主动打电话给你。”
      “我们这里已经满座了,容不下其他人了。”我脱口而出,恐怕是出于抗拒心里。
      抗拒什么?抗拒两个部门合二为一?还是抗拒以后要和另外一名助理共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是他们搬过来,是你们搬过去。”
      “凭什么要我们兴师动众地搬过去啊?”
      “你刚才不也说了,这里容不下其他人了,他们那里容得下。”
      “可不可以不搬?”
      “不可以,SW向来不主张分裂。”
      我沉默,他也沉默,最终还是我理由不充分败下阵来,“好吧,我会尽快处理好此事的。”在人屋檐下,岂有不低头?
      “嗯,你刚才说等会儿你要去上海,出差?”我的思维突然回跳。
      “开会。”
      我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那张衰败的脸,就这样子还去乘机呢,指不定会闹出啥事儿,空姐伺你一人都忙不过来!
      忍不住就说,“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我怕你在飞机上就撑不住了,要是被人抬到上海办公室,影响可不好。”本是出于好意,但话一从我嘴里出来就彻底变了味儿,我简直哀怨到极点。
      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关心他?每次想对他施以爱心,都弄巧成拙。
      “程蔓……”他叫我,嗓音倦倦的,但听起来很温柔,带着一种沙哑的性感,我的心倏忽一动。
      “嗯?”他肯定是想说谢谢吧?我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开了花。我就说嘛,我这人是典型的口硬心软,他不可能不了解,我的关心方式虽然特别,但还是很受用,只有聪明的人才能够心领神会。
      谁知他的脸却突然冷下来,“请注意你的言语。”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全身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声音愈发低沉,“如果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吧。”顿了一下,又说,“我再强调一遍,在办公室里我们是上下级关系,你最好不要和我讨论工作以外的事。”

      我退出来,抬脚对着门板虚虚一踹,上司有什么了不起,总用上司来压我,犯得着吗?

      大约半小时后,他从里面走出来,经过我旁边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走了”,我冷淡地斜他一眼,忽略掉他苍白的脸色和下意识按住胃部的手,没搭理他。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走了就不要回来!心绪愈发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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