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喧闹声》Purpless

2、002.

　　“好，从今往后她叫卓惜伶。”张方玲颔首道，“卓姐，我…”

　　“卓琳。”卓琳接过小惜伶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对张方玲说着：“看你这岁数，应该比我家方邻还小点儿，叫阿姨吧…”

　　说罢，便朝里屋走去。

　　“你随便看看吧，这家里只有我这一个女人住，我这人也不爱收拾，挺乱的。”说完，用脚尖踢开一扇房门，“这间现在你住吧，这孩子你照顾好，我不喜欢孩子。”

　　“吃穿住行用都自己解决。但看你现在这样子也拿不出钱来，最近你就负责天天收拾屋子、做饭，把孩子安顿好再去找点事儿做吧！”

　　卓琳将孩子放在卧室的软床，盖好棉被以后，悄悄关上房门。转身，坐在沙发上按了按遥控器。

　　“近日，朴石集团董事长千金张某，在被绑匪绑架后的第二个月，不幸身亡，一尸两命，其父…”

　　卓琳将烟头扔在烟灰缸中，靠在沙发上直直地盯着电视机。

　　“是你吗？”

　　“不…不是，不是…我。”张方玲吞吞吐吐地回答，眼光闪闪烁烁，不敢望向卓琳。

　　新闻播到一半，卓琳就转到生活类综艺节目，电视机中，一片欢声笑语。卓琳却面无表情得将腿搭在桌案上：“明天你就跟我去把一些手续办了吧，对外，你就是我儿子的媳妇儿，你那名字我不爱听，换个名字吧。”

　　“好的…”

　　看着走回卧室的张方玲，卓琳也回到另一间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卡片机，拨出一个号码。

　　没过几秒，“喂…”，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卓琳开口：“严冬，帮姐一个忙吧…”

　　第二天

　　“阿姨，来吃中午饭吧。”张方玲慌里慌张地将桌上的食物摆放好，“我看您一直没醒，给您留着。”

　　看着已经干净不少的家里，卓琳喊道：“好了，别紧张了，把家里收拾好吧。”

　　卓琳吃过张方玲那食不知味的中餐以后，朝张方玲挥挥手便出了门。

　　卓家老太太不知道，那一刻的光景，在张大小姐心中就是——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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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琳已经有快半年没去过那座坟墓了，自从她的儿子死后，她深知是自己前半生的孽应在了她的儿子身上，那个只有二十五岁青年，风度翩翩、气度潇洒，放在哪儿都应该处于人群中的焦点的一个存在。在那个普通人忙碌度日的下午，死在了大街上，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甚至感受到了他胸膛的鲜血，凌乱的溅在她的脸上。

　　其实卓琳也不是没去过那片坟墓，但只是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望着那一片不足五平米的土地，它的上面时常放着一束新鲜的花束，卓琳知道是谁来，她也知道那个人不愿意见她，毕竟他最深爱的妈妈害死了他最亲密的哥哥。

　　卓琳已经承受不住那愧疚了，她决定，她不会再逃避，她要好好的看着他，向他忏悔。卓琳一边坐着给碑前的那个碗倒着酒，一边拿着盎司酒壶大口的喝着，碑前那束鲜花不知被谁插入透明瓶子里。

　　“方邻，妈妈昨天捡了一个小女孩，她名字跟你一样、岁数也跟你差不多呢。”，“百里他不想看见妈妈……”，她絮絮叨叨地念着，“邻居们都很好，是跟我一样的人。”、“不知道妈妈这么做你会不会不高兴，但是妈妈想让你原谅妈妈。”

　　日至西山，夜幕降临，靠着墓碑不知道多久的卓琳，抬起了头，慢慢起身，不知道走向哪里。

　　她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公园，锻炼的大爷大妈们惊诧地看着卓琳——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拿着盎司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喂着，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她自己抹掉，清晰的倒是那两道泪痕。

　　冬日那刺骨的寒风，淅淅沥沥的小雨，摧毁着人们的意志。

　　大爷大妈们都抱着音响小跑回家，只有卓琳，像木偶一般呆在原地。

　　像是要淹没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