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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练施法平息祸灾,明煊持扇守候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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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转眼将白练和璟湉团团围住。
“这屋子怕是撑不了多久,我不怕凡火,先护送小姐出去吧。”白练用身躯护着璟湉,往门去。
嘭的一下,火花四溅,只见林溆披着湿棉被破门而入。主仆二人欣喜异常。林溆一脚踢飞一块燃烧的木块,护着两位姑娘冲出火海。
浓烟呛人,三人出来后,都咳个不停。玉楼扶着璟湉在一旁休息,连忙捧了一杯水安抚受惊的小姐。林溆接着带人救火,一刻不停。白练便趁机溜到一旁,借夜色掩护,施法飞到云层里。
在林府上空的云层里挑挑拣拣,总算找到一朵处于正上空的硕大云朵。她摇身一变,化为白蛇原形,在这朵云中翻腾搅动,一时间,轻飘飘的云朵化为瓢泼大雨,时隐时现的白蛇身影宛若闪电。白练在空中远远望着,林府的火光越来越小,渐渐熄灭。她便飞落回了林府,精疲力竭。
璟湉的房间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屋内陈设大多损坏,窗户只剩零碎残余,屋顶上破了个大窟窿。满地狼藉,焦炭漆黑,还冒着烟气。所幸也惊奇的是,火势仿佛是困在了璟湉的房里,旁的屋子安然无恙。
两位小姐都被扶到厢房里休息,林溆少爷却还在着人清扫。一个丫鬟拿着绷带为他包扎手臂。白练看见,他右臂的袖子烧破了好一块,胳膊被火燎出了泡,流着脓血。
虽说不敢上前询问伤势,但她心里,毕竟不是滋味。
这一夜,总算是安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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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些时日,璟湉的屋子还没修缮好,却已经是端午。
锦官城年年端午都有龙舟会,林成蹊虽然还在病中,但身为地方长官,必然要出席。林大人的夫人一子两女,自然要伴随左右。整个锦官城最显赫的林家,就在望江楼的最高处,摆下宴席。
璟湉对吵吵嚷嚷的龙舟赛提不起兴趣,只是在席上懒懒地吃着花糕。璟澜缠着她的溆哥哥,一定要听衙门里的新鲜事。如此看来,白练就是众人之中最按捺不住的。
龙舟手喊着号子,江边人群阵阵欢呼,她也乐得哇哇叫,拍手叫好。
“玉楼玉楼,你看那只红色的龙舟,划得好快好快,像飞一样。”白练拉着玉楼兴奋蹦跳。玉楼饶有兴致地应声:“是啊,快得像飞一样。”
“诶,银台,你看那个蓝色龙舟上的鼓手,长得那样胖,船居然也没沉!怎么做到的?”白练把银台拉到栏边来指给她看。
银台把手挣脱出来,嫌恶道:“没见识的村姑。”说罢就转身回到席旁侍立。
白练正在兴致上,也不恼她,自顾自看着。蓦地,楼脚下闪现出一个身影。该不会是他吧?待定睛一看:没错,就是他,就是她日日思念、屡屡错过的许明煊!
“小姐,我看见他了。”白练匆匆对璟湉耳语。
湉小姐会心一笑:“去吧,不要错过。”
绕着曲曲折折的楼梯下去,白练走出望江楼虚掩的门。许明煊正在不远处背手而立,仿佛是等候已久,笑意盈盈,眼神明亮。她再也守不住所谓的端庄规矩,朝许公子飞奔而去。
“许公子,你是在等我?”
“冒犯小姐了。小生是来归还小姐遗失的团扇的。”他从身后拿出那日落入江中的团扇,双手恭敬递给白练。
白练又惊又喜,接过团扇,翻转着看了看:“正是我的扇子,谢过公子。”
因着这扇子,许公子邀白练到江边走走,白练欣然应许。
两人并肩走在湖边小径上,背离龙舟会的方向,往人少僻静之处去。虽是环境静谧,但白练的心丝毫不宁静,在这谦谦君子侃侃而谈之时,她想要全神贯注,却又紧张难安。她不多言语,听着,看着,就够了。她仰脸望着他,他唇上细小的褶皱,鬓发间透出的丝缕之光。他衣服上皂角的清香渐渐袭来,却使得她有如饮酒,面色酡红,有一些些微醺。她听他讲着悲凉家室,黯然神伤。又听他讲着满腔热血抱负,所谓“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愿,灼热而神圣。白练感到,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蝼蚁、浮尘,低人一等的妖,而人,尤其是许公子这样的人上人,是站在山巅主宰风云的,她此生只能永远仰望。即使只能仰望,她也愿意,她愿意做他最虔诚的信徒,哪怕失去人身,哪怕抛却千年道行,只要望着他,日日为他祷告,若是危急之时,即使自己以身相救也在所不惜。从前还想学白蛇报恩嫁给他,她区区白练怎么配得上呢?她如何可以辅佐他,如何可以陪伴他,如何可以与他并肩而行呢?这世间,唯有最美好、最纯真的女子可以与之相配。她白练,即使成了人,也永远配不上,何况现下,她还是一只妖。
这些小心思,都埋在她暗淡的眼神里。
“小姐为何突然黯然神伤?”
“我……没事……”
“小姐不妨讲出来,小生或能解忧。”
“其实我……”白练不知怎的,那句话噎在喉头,说不出来,急得眼泪打转。
许明煊望着她,目光灼灼,笑意浅浅。她多么想抓住这一刻不放,镌刻进自己的生命里,永世不忘。别的,再无所求了。
“我希望,公子日后早日高中,平步青云。还愿,有佳人,相伴君侧,白头偕老……我心中的意,也就,平了。”
“谢过小姐。小姐心中的意,是……”
“我对你有意,自知无果。”说罢,白练转身欲走。
“小姐留步!”
白练回眸带泪。
“小生爱慕小姐,江上一见,念念不忘。今日相谈甚欢,不知称不称得上情投意合、相见恨晚?”
“你说什么?”白练哽咽着问。
“小生爱慕小姐,自知身份卑微,不配迎娶小姐,不敢表露心意。”
白练有些懵,随即转悲为喜,一下子全身心都通透了。她拽着许公子的袖子,抽抽噎噎地说:“你随我去拜见林老爷,他会把我许给你的。”
“当真?”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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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练和许明煊二人跪拜在老爷、夫人、两位小姐、溆少爷面前。璟湉有些吃惊,但也在意料之内。璟澜不明就里,满心狐疑。林溆见这两人眉目情意,心中一怔。
白练磕了个头,恳切道出与许公子的情意,字字真切。
“求老爷夫人成全!”
林老爷咳了两声,问许明煊:“许公子,别总让姑娘家说,你说。”
许明煊叩首道:“小生自江上与小姐相遇,便生情意。我与小姐情投意合,虽然自知家境贫寒,不配迎娶小姐,但此情真切,天地可鉴,还请老爷成人之美,让我迎娶小姐。”
林溆听言,震惊万分,手臂上快要愈合的伤口突然撕裂一般火辣辣地疼。
璟湉见状,上前道:“此事我可以作证。白练是我的婢女,做事妥帖,能识些字,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女儿求爹爹和夫人做主,将白练许给许公子,也算是成一桩美事,为爹爹的病冲喜积福。”她与白练默契对视,只见白练满眼感激。
老爷正欲回答,许明煊却抢先道:“小生家境贫寒,不能让白姑娘过上好日子,贸然求娶有辱林府门面。小生今年将赴京赶考,待求得功名,衣锦还乡,再来提亲,风光迎娶。”
白练窃喜,原来他这样疼我,想对我好。等到那日风光出嫁,也算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