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世而歌》玖幻潋尘

5、第四章 封洞石破天，沧九双双还

　　微九甩了甩发昏的脑袋，见浓雾已经包裹了沧澜全身，心里一慌，却没有头脑发昏意气用事的冲上去，他看了看手上被沧澜划出的痕迹，那一抹淡淡的绿光在外溢，沧澜为什么会在他手上划这么一条伤痕？必定不是他有虐待倾向，一定是那些绿光有所用途，或许......黑雾怕的是这些绿光？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确实没有被黑雾所笼罩，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结界将黑雾阻拦在外，那些结界外的黑雾，正别有用心的突破那绿光笼罩的范围。
　　于是微九福灵心至的举起了手，然后快速的跑上祭台，那座石像的身边。
　　那边黑雾已经纠集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正在和沧澜酣战，全副心思都在这个灵力强大的男人身上，微九就被忽略了，直到他跑到祭台之上，正举起手掌准备狠狠拍下的时候，那些黑雾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惹怒的狮子，壮士断腕般的拼着被沧澜重伤结果回撤，重重缠绕在石像之上，微九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那只高举的手就再也放不下去。
　　沧澜收回灵力，回到微九身边，抓着他的那只手重重的按在黑雾之上，两厢掰手腕似的进行着艰难的拉锯战。
　　若是以前的微九，这种拼灵力的事情简直是小菜一碟，不足挂齿，可今非昔比，作为一只没有灵力的祭灵，莫说身处黑雾中心会被侵蚀全身，就是沧澜的灵力灌注到他手上，他都挺不住了。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滴一滴汇聚成大滴，小溪似的滑下来，微九的呼吸粗重，渐较微弱。
　　沧澜看了一眼微九，他已经处在神志不清的地步了，便一汽灌注了十分灵力将那手强行按下去，与此同时狠厉的低吼一句：“回去！”
　　那浓烈的黑雾不知是被沧澜突如其来的冷冽与狠厉惊住了还是因为微九手上绿光暴涨而稍有畏惧，就那么一瑟缩的时间，微九的手就重重按在了石像上，缠绕在石像上的黑雾如凉水下油锅般一石激起千层浪的四处逃窜，却被那跗骨之蛆般的绿光包围，慢慢驱逐回了石像的身体里，直至所有。
　　微九彻底的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十分疑惑的看了看抱着他的沧澜，有那么一瞬间，沧澜给它的感觉就像是玄天之域那人，冷漠而狠厉。
　　但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沧澜温柔的微笑和令人无比安心的眼神，他就在那样的眼神里昏睡的人事不知。
　　沧澜轻柔的执起微九的手，手指轻轻的拂过那掌间伤痕，就像拂过一件备受珍惜的珍宝一样，只是，当他抬头看向石像的时候，眼神里有莫名的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这座石像，原本就不该存在，哪怕当初，他认为这个存在，是对的。
　　对着石像，沧澜默默念诵了一段祷文，随着祷文的加速，石像周身泛起了莹莹白光，细碎如微尘，祷文念诵到最后，有无数的白光从石像的身体里游出去，如一尾尾新生的鱼。
　　白光散尽后，石像开始皲裂，从头到脚，到祭台，最后“轰隆”一声巨响，石像与祭台裂成无数碎片，渐次成粉。
　　在石像开裂成数片的瞬间，沧澜抱着微九飞身进了道明湖的湖水里，有阳光从湖水中射下来，映照着两尾相依相缠的鱼。
　　蹇修在道明湖等了五天四夜，直至方才湖水从延续了一天一夜激烈的沸腾状态到现在平静无波的境地中，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只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眉心还尚未完全打开，就又被牢牢地锁住了，拧不动，解不开。
　　他准备下去看看，虽然知道那人极有可能尸骨无存，但万一呢？
　　那家伙数蟑螂的，虽然是只福薄的祭灵，但命硬。
　　他刚跳下水，就见一水鬼似的人物抱着同样像只水鬼的微九漂上来，他只是觉得那人看着有点熟悉，只是那时候，他当破了脑袋，愣是没想起来是谁。
　　微九是被退儿压醒的。
　　作为一只战斗力十分强大，体重也十分彪悍的庞然大物，退儿竟然没有一丝身为兔子的自觉性，动不动就赖在他身上，让他连做梦都做得胆战心惊噩梦连连，微九有些气结，雷霆万分的举起手掌，看到退儿那双红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心有不忍，这一不忍那火气就再而衰，三而竭了，于是手掌举得气势十足，落掌却是干打雷不下雨，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于是得寸进尺的退儿用那只巨大的兔头蹭了蹭微九，微九就差点闷死在浓密的兔毛里。
　　“唔唔，唔唔唔唔。”退儿，放我起来。
　　“砰！”退儿化为人形。
　　微九深深呼吸了一大口气，把胸腔间的浊气与郁气都吐干净了，这才十分无奈的对退儿说：“退儿啊，你看你化为人形的时候多好看呢，怎么就喜欢本尊呢？太不方便了。”
　　“主人，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注意下，你主人我还想再活个千儿八百年的，你只要不把我弄死就成。”
　　“不会的，主人你饿不饿？我去端饭。”
　　“你什么时候......”
　　......学会煮饭了？
　　退儿作为一只长海土生土长的灵兽，虽然身为兔子，长了两扇翅膀也不算惊奇，长着尖牙利嘴也还好，能喷火也算是有点奇葩，虽然除微九之外，对别人脾气不大好，却是实打实的不会煮饭，渴了就喝百草露，饿了就吃山浆果，而这两样东西，在长海算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以如果有一天退儿要是能端饭来，那一定会惊掉微九的下巴。
　　所以这一餐饭，委实不是退儿做出来的，她就打个杂。
　　在沧澜期待的目光中，微九狼吞虎咽的吃掉了整盘食物。
　　什么滋味没尝出来，就冲沧澜第一次做饭的精神，微九就已经忽略了饭菜本来的味道。
　　沧澜，终究还是记挂着自己的。
　　微九吃饭期间，蹇修来过一次，看着微九吃饭的傻样，他决定给他一个白眼，十分不屑的打个转就离开了。
　　等到沧澜休息，微九才转悠到湖边找到蹇修，那时候，月色当空，万里清光一片。
　　蹇修睨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微九，这才话里有话的讽刺道：“哟，活过来了。”
　　微九当没听到那意思，直接回道：“还好，没死。”
　　“没死也差不远了，就你这蝼蚁小命，巴掌大的蚊子都能拍死你。”
　　“滚远点。”
　　“就不滚，你能怎样？我还想抱你回来的那位，就是你的心上人？看着有问题。”
　　微九楞了一下，“有什么问题？”
　　蹇修终于拿正眼看微九，“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有异样？”
　　话一出口，蹇修见微九一脸茫然，就知道他铁定没注意到，继续毫不留情的讽刺：“当真色迷心窍。”
　　微九看着平静的湖水，有意将话题外引，“这水，现在没问题了吧？”
　　“你没看见怀灵果树开始开花了么？这水如果不出意外，千百年都会没问题，不过说回来，那些天湖水沸腾的厉害，你们在长海之渊做了什么，以至于湖水那么害怕？”
　　“长海之渊被浓烈的黑雾笼罩，那黑雾能吞噬心智，制造幻像，黑雾想强行突破湖水的限制逃出来，我想湖水也是有灵之物，心有畏惧是正常的，不过沧澜已经将黑雾逼回石像里了，沧澜还说，石像已经化为齑粉，那黑雾没有‘门’，自然进不来，所以这边是安全的了。”
　　“沧澜说，沧澜说，你这么相信沧澜，有一天沧澜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哼。”
　　“不会的，对了，你还记得湖底下那个祭台么？那是用来做什么的？什么人造了那尊石像？还有，你知道‘祭灵的死魂’是什么吗？”
　　蹇修看着水里月亮的倒影，回忆道：“道明湖一直有个传说，说这个大陆很久以前是没有祭灵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长海进入了第一个祭灵，首位祭灵用强大的灵术开辟了道明湖，赋予道明湖生命之湖的特性，从那时起，长海才有了灵兽。这个传说是否真实已无从考证，不过道明湖是生命之湖孕育灵兽倒是不假，我们在湖底看到的那尊石像，有可能就是首位祭灵，至于‘祭灵的死魂’，你就是祭灵，你死了还会有魂魄吗？这明显就是假的了，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家那位告诉你的，都说了那人有问题，你还不信！”
　　微九的神思还停留在那首位祭灵上，“你说那首位祭灵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还有长海之渊......”
　　“我又不是首位祭灵，你要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如回去问你家那位，我什么都不知道。”
　　微九果断选择闭嘴，这种离他们太遥远的事情，确实不好乱猜测，毕竟那湖底祭坛上的石像，是不是首位祭灵都不知道，再百般猜测也是枉然。
　　“既然如此，也不早了，我回去了。”
　　微九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哎.....慢着！”蹇修忙喊道，“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声，明天我就要走了。”
　　微九一愣，“走？去哪儿？”
　　该不是要去巡山吧？长海虽然是片森林，但那也是森林之海啊，这一去巡山的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我是从隐乡来的祭灵，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安抚湖水，如今湖水已经安然无恙了，我自然要回隐乡，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你，多保重吧！好了，你可以走了。”
　　微九决定不走了，哪怕他已经听到退儿在撞道明湖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