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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如雾森森木,隔世万年长 道明湖作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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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湖作为长海的育灵之湖自然是名不虚传的,它在千万年的时光里尽职尽责的孕育着一批又一批的小怪兽,只是湖里的小怪兽们小巧玲珑,一上了岸,那吨位就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一路庞大三千里,而且还在有继续增长的趋势。
微九为了躲避他不小心领养的一只兔子,在湖边找到了一颗参天古木爬上去,随便找了一根临近湖水的枝桠躺下,小怪兽们离开了湖一般都不会再回来,不是不想回来,是道明湖自身的禁制,否则以那些家伙的奇佳吨位,这个湖只能沦为小怪兽们的澡堂。
所以这里是个绝佳的避怪胜地。
有一些略微灰白的头发丝垂在水面上,就有五彩斑斓的小鱼围过来进食,只是那头发刚好垂柳点水似的点在水面上,那小鱼几次三番就快咬到了,奈何身高是硬伤,愣是活生生凄惨惨的摔回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就这样,也没能惊醒熟睡的人。
小鱼感到自尊心又到了严重伤害,它决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一次它积蓄自己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鲤鱼跃龙门似的一咬,成功的吃到了它垂涎已久的头发丝,只是似乎口感不怎么好,它又往水里拉了拉,然后它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一只手将它捉住了,然后蛮力掰开了它的嘴,小小年纪,满嘴的伶牙俐齿,那人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将头发丝掏出来后,就毫不留情的将小鱼扔回了湖里,溅起一串灿烂的水花。
然后就听到一个十分熟悉又贱得可以的声音:“我说那个谁,嘿,你有点公德心不?爱惜小动物,人人有责懂么?”那人翻身上岸,将长发捞起来边拧水边挤兑道:“我看你也不懂,不懂也不知道好学,留着你简直是吃白饭用的,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微九一脸灿烂的笑意,回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在长海之渊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蹇修一脸吃了苍蝇屎的样子,“你能要点脸成么?要不是当初你家那只死兔子缠着我不放,鬼才懒得救你,你还自作多情了都。”
微九一脸的风轻云淡,“你不能叫死兔子,她叫退儿,你叫它死兔子她会炸毛的,到时候你可惨了,我只会乐呵呵的看戏。”
蹇修一脸不在意,“怕什么,她要是不想被人那么叫,就不要长得那么悍妇么,叫死兔子还给她面子了呢,是别的大爷我理都不理。”
微九笑了笑不置一词,蹇修没听到回应,自顾自的捡着更高一枝的树枝坐下,慢慢打理着他那一头又浓又密的长发,边理边道:“我说正经的,苏怪那儿有消息了。”
微九“蹭”的一下做起来,他忘了还在树上,这一起身太匆忙,差点摔倒,蹇修本来还想打趣他两句,看到他瞬间苍白起来的面容,也不怎么忍心,只是略带嘲讽意味的说:“瞧你这出息,苏怪说,你要找的人还活着,上次他拿了你一双最美丽的眼睛,作为昂贵的报酬,他决定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人,就在长海之渊。”
微九想笑,牵动的嘴角仿佛坠了千斤铁,还没来得及弯起来就已经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在忍耐。
沧澜还活着,就在长海之渊,原来他们离得如此之近,有又被一道禁制隔得无限之远。
他又害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这幅身体在寄予了无限希望之后又兜头一棒打入无限深渊的感觉深深的印刻在他脑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无望和犹疑中冰火两重天,生生的将一头如缎乌瀑折腾成了现在这样子略微灰白的发色。
要不是蹇修,他就真的自生自灭了。
对了,蹇修!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正在认真梳理头发的蹇修,蹇修感觉到目光一抬眼皮,两厢对视,蹇修瞬间看出了他眼神的意义,急忙摇手道:“不成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长海之渊的禁制,所有生物只能一进一出,再进去就永远不可能再出来,这是天道法则,给一次改过的机会,若是再犯错,只有成为孕育小怪兽的养料,就是我,也不行。”
微九略微失望的垂下眼眸,半响才道:“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思虑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微九吐出堵在他胸口隐隐作痛却又挥之不去的那团浊气,道:“我准备将他救出来。”
蹇修嗤笑了一声,觉得他不自量力,“不说你灵力尽失,去长海之渊就是送死,你也不拿把镜子照照,就算你把他救出来又如何,跟着他直到天荒地老?你只是只祭灵,还是没福的那种,你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没点数?”
微九就笑,也不做声,后手撑着枝桠,任由从树叶之间洒下的细碎阳光在脸上跳跃,长海之渊下冷的厉害,他就是暴晒在阳光下也不会感觉到任何温暖,可是长久以来,就有那么一个影子在他心里,放不下,忘不了,想起来心里会有一点暖暖的感觉,他十分珍惜这种瞬间流过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感觉,如果他能将那种感觉说出来,一定会有感同身受着告诉他,那叫幸福。
而但凡所谓的幸福,都是脆弱的东西,禁不起任何的敲打与折腾,他没法像蹇修一样铸起一副坚硬的围墙,也没法像他家兔子一样选择性失忆,所以他就像自虐般的在无限长的时间里将那些破碎的希望与幸福一点点拼接起来,让他有个活下去的理由。
蹇修估计十分讨厌他脸上出现的那种死一般的灰败神色,于是摘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果子朝着他脸上扔过去,企图将他从不知道陷在哪里的神智拉回来:“喂,缺德鬼,你家那只死兔子找你来了,你再不出去,她就要撞死了。”
微九侧过头听了听,禁止外果然有闷闷的撞击声,他笑了笑,利索的滑下树枝,在蹇修瞠目结舌的表情下风轻云淡的挥挥手,“我走了,你也肯定不想和我家退儿闹腾,我就不请你去我家做客了,回吧回吧。”
他就这么把蹇修给打发了,蹇修一脸怒容的朝着微九的背影扔了无数颗果子,骂道:“你大爷!”
微九走出禁制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被庞大的一座庞大的白山压在了下面,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彻底人事不知。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燃着骨头灯,退儿在一边给人倒水喝,那人长得熊一般五大三粗的脑袋,却有着格格不入的纤细身体,微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又十分疑惑这么纤细的身体是怎么架起那庞大的脑袋的,不过后来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坐起身,道了声:“族长。”
竹竿一样的族长转过那张熊脸,看见微九醒过来,立刻目光灼灼的盯住他,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组织好了一句话:“你是祭灵,可以和湖水说话。”
微九脑袋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族长给出的信息量太少,他无从捕捉信息,还是退儿解释了一番:“道明湖的湖水沸腾了,蹇修压制不住,漫出的湖水逃出禁制,很多灵兽都被湖水灼伤了,你是祭灵,一定可以沟通湖水,让她平息。”
微九更糊涂了,他长这么大,除了和水里的苏怪沟通外,还没和水交流过,这怎么做?
“我......去试试吧!”
他本来想拒绝的,可一抬眼就看见族长猛地点头,以及死命捏着他胳膊的两只手,灼灼目光里全是期待,突然就不忍心拒绝他,只能改口说,试试吧。
只是族长那纤细的手根本不是肉做的吧,他的胳膊快断了。
果然没有灵力的身体,真的很脆弱啊!
微九本着去瞧瞧的心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只是一出门,首先应在眼前的不再是月光与白雾交融在一起如梦如幻的景象了,而是巨大古木上星星点点的骨头灯,这些灯火隔开了挥之不去的浓雾,勉强可以看见巨木之下流淌着山洪一般的水。
这些水与日常河水并无两样,安静,清澈,并没有任何沸腾的迹象,更说不上是灼热。
为什么会灼伤灵兽?
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族长,族长五指张开抓向巨木之下的洪水,惊惧的面色被强制压下形成了一副扭曲的面容,秉承着一向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他解释道:“水热,会死!”
果断放弃和族长的沟通,看向退儿,退儿的身体有些微发抖,她强制镇定下来,为她家族长翻译到:“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的水十分灼热,碰到一点会被烫伤,站在水里,皮肉会被消融,被水覆盖,我们就会死,最后只剩下骨头,如果不将骨头拿出来,过不久,再坚硬的骨头也会消融在水里。”
“你们说这水是从道明湖里出来的,道明湖不是你们的生命之泉吗?为什么还会伤害你们?没道理啊!”
“道明湖有禁制,禁制之内,水孕育生命,一旦水逃出禁制,就会疯狂吞噬生命,所以我们过不去道明湖的禁制,水也不会漫出湖逃出来。”
“那,这是?”
“一定是长海之渊发生了什么,道明湖感到危险,本能的想要逃走。”退儿说。
看了看族长,他也点头。
“既然这水会吞噬生命,我下去,一样会死。”
“你是从玄天之域来的祭灵,只要不在长海之渊,就不受这里规则的限制,所以你是安全的,也只有你能帮助我们了。”
微九不是个乐于助人的祭灵,只不过,如果这水是因为长海之渊发生了什么变故才惊恐的外逃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机会救出被囚禁在长海之渊的沧澜?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
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哪怕失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