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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有句老话,开心是一天,伤心也是一天。
      所以张小萌已经不让自己伤心了,他其实是让另一种叫生气的情绪侵占了心扉,逮着谁都想对其咆哮一阵,有时候真想戳瞎自己的双眼,让他眼不见为净。

      翻了年又跨过倒春寒,万物复苏之后张小萌跟着干燥的天气一样容易上火,咳嗽症状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吃了大把药下去也没见好转,这让他本来就暴躁的心情更雪上加霜,换上工作服之前直接在李浩轩的办公桌上甩了辞呈,反正XX酒店已经多番联系过他,有了后路手都没抖一下。
      这种每天和江莱在酒吧斗智斗勇的日子让他觉得无聊、低级、幼稚……有些人别看他长得拒人于千里之外,阴魂不散起来比无尾熊都烦人,明明直接说过让他滚,本以为这种大少爷肯定承受不了这种侮辱,却没想到从那天开始,竟然每天晚上准时来李浩轩酒吧报道,离他总是两到三张桌子的距离,并且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伴侣,有男人也有女人。
      张小萌觉得这样的行为真是幼稚到极致,跟自己上次恼昏了头用的招式如出一辙,以为可以让自己吃醋?错!自己生气完全是因为江莱那种挑衅和得意的目光,当他吃素的?在快要捏碎手中的玻璃器皿之前,张小萌眉眼水波流转的在室内轮了一圈,选个顺眼的并且也是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男人勾嘴一笑,那男人马上屁颠屁颠就来了,不就是勾搭个伴嘛,他张小萌也是个中高手。
      每个晚上均是如此,搂着各自伴侣的两人视线四目相对跳出活跃的火花。

      今天白天张小萌整整想了一天,他觉得那人有病自己不能跟着继续疯癫呐,再说了,那人昨晚居然和他的女伴接吻了,当着他的面。
      他觉得那一瞬间自己根本是惊讶的连气愤的情绪都没有了,就这么看着,直到对方结束后默默对上他的视线,他甚至没关注当时江莱眼里的信息,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愚蠢,也好羞耻。为自己爱上一个这样卑鄙的男人而羞耻,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行为而感到羞耻,张小萌高贵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是说过要让那人后悔,可是最终却让自己卷在嫉恨的漩涡垂死挣扎,不得不自省,这是要有多愚蠢?
      某哲学家说过,最大的报复就是无视,若将自己牵连其中那就是自讨苦吃了,看看自己最近气急攻心的鬼样,咳嗽都快成肺痨了有人来关心慰问过自己吗?TMD这世界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看了眼放在李浩轩桌上的辞职信,张小萌垂下眼睑,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留念的,走吧。
      “咳咳咳咳……” 内脏似乎都快咳出来的感觉,他想,过来之前应该先去医院的,拖了一个星期病情越来越重,喉咙痛得压根说不了话,甚至感觉额头也在隐隐发烫,以前这种情况只要跟娄小丰说一声,那人立马就会带自己去医院,有人陪伴的感觉……真的很好。
      现在不行了,时过境迁,也更加不想让友人看见他懦弱的一面,不想让人知道,他过的不好。
      “诶,小萌,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李社长推门进来就看见张小萌捂着胸口狂咳不止,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不禁叫人担忧起来。
      “没,没事,只是感冒。”对上来人的目光,张小萌好容易才压下病灶,哑着嗓子回答。
      “我看不行,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连忙摆手,生病的人总是脆弱又容易受感动,他承认,此时他正欣慰着其实还是有人关心这种可悲的事实。
      “不了,一会儿我自己会去,我今天来是……”
      “咱们朋友一场跟我客气什么?该死的江莱这种时候死去哪里了?!”说完又后悔了,最近他俩的关系他不是看不出来,自己又搭错神经口无遮拦,紧张的看了看面前的病人。
      “别提他,我和他不熟。”
      “……”
      “浩轩,我今天是来跟你辞职的。”
      “为什么!”江莱你媳妇就要跑了你个混蛋还在哪梦游呢!
      “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你不用留我,已经决定了。”坚决的语气,坚定的眼神,竟让李浩轩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终还是没有让李浩轩送去医院,张小萌不想与江莱身边的人有任何关系,该断的都一并断了最好。
      说实话,他不是小气,冷静下来他本来觉得他和江莱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虽然一开始那人动机不纯是该死,但回头想想他们在一起竟都是快乐的回忆,其实他没吃亏就是了。只是面对爱情总是管不住嘴,他承认他是在耍性子,他不知道他究竟需要什么,道歉?还是一个承诺?
      他觉得就算江莱跟他道一万个歉他心里还是堵得慌,他真不稀罕。
      他不缺人爱,他只是爱不起。

      到医院挂了急诊,又打了点滴,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直到护士小姐抱怨着把他叫醒,张小萌昏昏沉沉的看了眼腕表,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好久没睡得那么沉,悲哀的竟然是睡在病床上,看了下手机,有四个未接,两个来自娄小丰,两个属于江莱。
      前后寻思了下,给娄小丰回了电话过去告诉对方自己只是生病睡着了,对方却着急的约定好明早过来看他,叫他不要乱跑在家呆着,最后又唠唠叨叨了一大推才挂上电话。
      张小萌盯着另外两个未接想了想,是时候换号码了……

      虽然打了针吃了药人还是疲倦不堪,拖着沉重的脚步错觉下一秒就会摔倒似的,果然吃太多抗生素的药物起的副作用不容小觑,况且他还没吃晚饭……
      难道自己真的是无力独自的生活的白痴?
      小小在心底自我吐了个槽,笑容也浮上嘴角,哎,张小萌,你也太不堪一击了吧。
      电梯门开了,掏出钥匙握在手里,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该怎样煮粥的全过程,以前小丰好像是先这样再那样……啊呀,好麻烦,还是点外卖轻松。
      低着脑袋想得聚精会神直到撞到一个人的肩才稍稍找回点思绪,却也没抬头,条件反射的说了声“对不起”又继续向自家门走去。
      手腕被猛的抓住,熟悉的温度,霸道的力度,张小萌心里跳起一根弦,他来做什么?
      “别闹了,我们谈谈。”
      张小萌回过头看着来人,无精打采眼睛都是黯然失色的,他现在真的累得不行,说话都闲费力,你江大少爷难道就不能换个时候?
      “你,没好好吃饭吧,我带了宵夜,我们先进去再说,好吗?”显然是被对方的倦容吓了一跳,江莱的语气是极其温柔的,让人听了会鼻头一酸的那种柔情。
      正中病人的下怀,他此时没有力气在这里跟他周旋,择日不如撞日,说清楚也没什么不好。
      “嗯。”
      没想到张小萌竟会如此听话,江莱多少不点受宠若惊,也许是因为生病,乖巧的如同一只卷缩的奶猫,可怜又可爱,突然觉得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天理不容十恶不赦,他,真是糟透了。

      江莱是第一次来张小萌家,时尚中带着小调皮的装修摆设,和他人一样,江莱想,那个娄小丰脾气一定极好,只要是张小萌喜欢,怎样都可以吧。
      那么他呢?是不是只要张小萌喜欢,也是怎样都可以。
      到客厅坐下,放在桌上的宵夜冒出腾腾热气,香飘四溢让人食欲大增。张小萌的确是有些饿了,身为一个病人一天没吃饭这会儿再没食欲的胃腔也开始发出抗议,然而他的脑神经却在天人交战,张小萌,你不是那么没骨气的倒霉蛋。

      江莱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打破这片别扭的沉默,比如那句早该说出口的对不起,比如调侃几句不会照顾自己的傻瓜,比如怒斥一声不响就要逃离自己生活的胆小鬼……
      然而话到嘴边却是咽了回去,看着消瘦的面颊苍白的病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将筷子分开递到张小萌手里,江莱感到心脏一阵抽痛,他肯定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先吃了饭再说。”
      “不吃。”张小萌把筷子一扔向后投进沙发怀抱,他的头还在痛,面对江莱的柔和语气原本冷却的心莫名再次燃烧起来,窜起高高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身心。
      顺其自然结束不好吗?为什么突然过来?就为了展示你那廉价的关心,那么对不起,张小萌无福消受。
      你是我的谁?受人恩惠也是需要身份的,这种常识你根本就不会也不可能会有,否则又怎么可能把我们的缘分变成可耻的交易,我懂了,江莱,即便你心中有愧,这种被人可怜的蠢货又有谁愿意去当呢。

      看着摔到墙角的卫生筷江莱瞠目结舌,他读不懂张小萌那变幻莫测的内心世界,他想表达的一向很直接,就像现在他其实只是想让他简单的吃上一顿饭,因为他看上去非常不好。
      然后,他想道歉,再然后,他还想和他在一起试试。
      的确,他们性格格格不入,就像将辣椒酱洒在甜味面包上那么的不适宜,怪只怪无论怎样摒弃怎样尝试都无法不去思念的心,从进门时他就在想,他们该怎么相处是合适的,包容?娇宠?温柔还是霸道?

      “我再去拿双筷子……”
      “江莱,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我说了我不吃!咳咳咳咳……”话说的过于急躁,免不了跟着咳了起来,好像下一妙内脏就会跟着咳出来似的。
      江莱站着身若有所思的看着被咳嗽弄得憋红了脸的人,为什么总那么孩子气,活该。
      撇眼看到逆光下冷峻不禁的男人平静如水的表情,张小萌心下一万个委屈,老子病死最好,杀人凶手!
      等到一切恢复平静,空气中只听得见时钟滴答流走的声音,江莱深呼吸的叹口气,他觉得张小萌一定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克星,斩不断的羁绊。
      “好了,现在可以吃了吧。”
      张小萌火冒三丈,今晚这人是吃错了什么药,非揪着这个事不放。
      “我很累,不想吃饭想休息,要是你没什么别的跟我说,那就请回,不用再见。”
      说完话的人眼睛一闭抱个抱枕一副不想再议的样子,题外话就是我已经睡了,识相就快点自行离开,慢走不送。
      偏偏这个时候怀里的抱枕被瞬间抽走,人也被突然被从沙发中提了起来,紧接着下巴就被恶狠狠的捏住,一个肆虐的吻席卷上来,不带一丝怜惜,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张小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疯了,随后气急败坏的一拳就打在强吻他的男人胸口,被迫的拉开距离,两人气喘吁吁,眼神中全都是怨气。

      “你真的很令我头疼,张小萌。”
      “呵,是吗?我和你没关系哪里来的头疼。”
      “吻过了睡过了你跟我说没关系!”
      张小萌放声大笑,什么荒唐的逻辑,他也希望因为这种理由让他们之间存在特别的关系,可是到头来那种关系比让他跟人要饭还被唾弃都来得反胃可耻!

      “那你要我怎么样?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你欠我的该死的人情我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行了吧?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别再来影响我的生活!OK?”
      一口气撕着嗓子吼完的,张小萌红着脸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扶住椅背,生病的时候谁都不想发火,却是烧起来就再难压了下去。

      江莱生平第一次被人忿骂,尤其是在被定位成神经病的时候他还是被骂得楞住了,竟然真的开始分析张小萌话的真实性,最终他却笑了,两边嘴角都弯起,黑瞳之下神秘的性感。
      他似乎全懂了,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把张小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看得通体通透。

      “不行。”
      “……” 不行什么?张小萌顺势依着沙发,单手扶了扶额头,背后开始冷汗直冒,险是搞出低血糖了,他懊恼的想,生病没吃饭又遇上煞星,真是倒够了霉。
      “我是说,我不同意。张小萌,既然我是神经病,所以就由不得你了。”
      “你有完没完了?”
      “没完,再说人情怎么能不还,你说,要我做什么?”
      一抬眼,一片黑云就压了过来,眼前瞬间模糊不清,张小萌觉得自己可能要很狗血的死掉了……
      “我,要你滚…..”
      “什么?听不到……喂,你没事吧?小萌?你怎么样?” 眼看人闭着眼就要顺进沙发里,江莱着实被吓了一个激灵,这好端端怎么突然跟演戏似的!
      跑过去把人接进怀里,抚上额头烫的叫人心惊胆战,担忧的拍了拍烧的绯红的脸颊,江莱低头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容,五官秀气得明明是那么乖巧,为什么总是对自己剑拔弩张。
      太骄傲的人你能给他打几分?
      他觉得张小萌在他心里如今又跌回六十分了,也许这辈子也就是六十分,刚及格,那是因为他此时只想给自己打四十分,那么加一起才能是满分。

      把人抱进卧室盖了两床被,意识模糊的人任凭他给灌了水吃了药,最后半昏迷状态的跟做梦一样,他看见让他心烦意乱的江莱忙出忙进,又是给他洗脸,又是给他用毛巾冷敷额头,最后还小心翼翼的端来一碗不知是怎么形成的热粥,再一次哄小孩般的一口一口喂他,难吃到骨子里,寡淡无味。
      这是近期以来他做的最美好的一个梦,因为他成功的看到江莱比自己还担忧更带着心疼的眼神以及疲倦又不能掉以轻心的表情,算是小小报复到了。
      这也挺好,反正做美梦的时候全天下属我最大。

      张小萌是被楼下一阵烦躁的喇叭声吵醒的,没有完全合上的布艺窗帘投进最刺眼的第一束光,让他不得不皱起眉头适应光线。
      他究竟睡了多久?口干舌燥外加头晕眼花,好在额头已经凉了下来,安稳的睡了一宿病都好了三分。他坐起身来思量了片刻,昨晚,那个人来过……
      他对他发了火,然后呢?他似乎是赶走他了,所以他睡了。是这样吧,对,应该是这样,不然呢?他难道还会留那个人在这过夜?
      怎么可能。
      下床去厨房找水喝,一口气就喝下两满杯,心满意足的觉得嗓子不再燥痛,看来真是早该去医院的,这不,一针下去什么病都好了。
      至于为什么迟迟不肯去,他不想承认,就像在和自己或者说和某个人赌气的自虐。
      这病也病了,骂也骂了,太阳依旧升起,阳光依旧灿烂,没有过不去的坎,自求多福就对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看见长久未用的灶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铁锅,里面的粥已经浮上一层冷却后的膜。
      心脏像被锤重击了一下,他已经认为那是一场梦,真的,是一场梦该多好。
      因为不然,他则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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