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2、洛家河清 常年在家称

　　有人说，孩子的脾气变得跟天气一样快。上一秒还吵的不可开交，下一秒就能拉着手办起了家家酒。朱嫣作为一个六岁早慧的孩童也免不了落了俗套。作为一个大度能容的淑女，朱嫣吃了一顿晚饭后就决定把后山上那个老气横秋的寒玉少年抛到了脑后。
　　只不过，老天爷似乎还不愿意他俩的孽缘到此为止。
　　晚间早些时候，朱庭传了信回来，在外有事耽搁赶不上晚饭。
　　吃完晚饭的朱嫣就一直坐在门口石狮上晃着腿唱着歌儿等着朱老爹回家，还有朱老爹说的惊喜。
　　朱庭对宝贝闺女向来是极为守诺的，果然就在初上灯的时候回来了。
　　朱嫣眼尖，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叫着爹爹就要跳下石狮。门口一同陪她等着的一众仆婢吓得冒了一身汗纷纷要拥过去接着她。朱嫣小小的身子被七手八脚的一接顿时腾不出身来。
　　等朱嫣挣脱出来，最亲的爹已经到了面前。朱嫣笑眯着眼甜着嗓子叫爹，扑进了朱庭的怀里。
　　“都六岁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谢姑姑前儿还说你礼节周全呢我怎么没看出来。”朱庭嘴里这么说着，手却开始慈爱地摸摸朱嫣的头。
　　朱嫣笑着退后半步，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谢姑姑没有说错，嫣儿是见到爹爹回来一时开心得忘了礼数了。”
　　“好，好。嫣儿来，见见你哥哥。他是你洛叔叔的孩子，大你两岁，接下来就住在我们家。小时候你们还见过呢。”
　　朱嫣歪头往那儿一看，嘴角未抽。何止是小时候见过，这。。。阴魂不散啊。
　　洛河清只听说朱家叔父有位千金聪明伶俐，娇俏可爱却不知是长是矮是胖是瘦，因此也没把后山的野丫头跟朱家小姐想到一块儿。没成想来到朱家的第一天就跟朱家小姐抬上了杠。
　　这乍一看，洛河清都快能看见丫头眼里噼里啪啦的火花了。这丫头摆明了不是会吃亏的主，这么下去，自己肯定吃亏，欺负女流之辈也为人不齿。朱庭见宝贝女儿看着自己带回家的孩子眼中的嫌弃都快明摆着写到了脸上，一时也是一头雾水。前几日他出门经商却在路上遇到了旧时在京城附近遇到的好友洛桑，洛桑原也是在京城做生意的。两人当时一见如故当即成了好友，只是各自事务繁忙，洛桑又走南闯北地四处行商，见上一面把酒言欢着实不易。
　　这回朱庭见到洛桑时，他身边就带着一个极好看的男孩儿。洛桑只面色沉重地说是家中遭了变故，想要送了孩子来避避难，若是有一日家中事务处理完毕定来接回这个孩子。朱庭为人仗义，听他这么一说当即表示，这个孩子他带回家去当亲孩子一般养着。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朱庭心里除了心疼还隐隐有些激动。他家闺女不就缺个青梅竹马么？老天眷顾老天眷顾啊！
　　可这怎么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同呢。。。看着两人眼中的火花闪电，朱庭有些迷茫。这怎么看都不是互相挺喜欢的眼神吧。。。
　　“叔父，河清今日下午已经见过朱小姐了，原本想去后山看看娘亲种下的青梅树，不想在那儿碰到了。那时河清一时眼拙没辨认出出，言语间冲撞了，还望恕罪。”
　　朱庭见说话间就要对朱嫣深揖，忙拦住他:“河清不可，嫣儿年纪尚小，过于顽皮，正需要兄长提点。”既然两人互不顺眼，那便从兄妹做起也好。
　　“嫣儿哪里顽皮了，爹爹冤枉人。每次都不问原因，偏心。”朱嫣听闻以后洛河清可以名正言顺压她一头，气得一撇嘴转过头去。“爹爹偏！”
　　“哦，说起来，爹爹倒是很想知道嫣儿跑去后山干什么去了。”
　　“呜”朱嫣一捂嘴，瞪大了眼睛。完了完了，忘了爹爹前两天刚说过不许去后山的事了。“没事，没事。哎呀，我们家有远客，你们怎么这么眼力。快迎进去啊！”朱嫣拼命用眼神指挥救场。“哎呀，我敬爱的爹爹，忙一天累了吧。我扶您进去~小心这里有个小石子儿，这儿有个台阶。”
　　“你能听话一些，爹爹就开心了，十几里的山路走起来都有劲儿。”
　　“爹爹本就正值盛年，十几里路走走不在话下。哈哈对吧。”
　　朱庭对女儿这么狗腿的行为表示很无奈，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被一众家丁仆婢吵吵闹闹拥进门的洛河清，回头正看到了朱嫣狗腿的笑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多年后，他见过各种美女，眼中流转的秋波柔美，但唯独找不到那种狡黠和灵动。
　　忙着鞍前马后为自己谋福利的朱嫣一抬头，正看到那意味不明的微笑。“姓洛的，咱们来日方长！”
　　而日后洛河清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笑里藏刀，扮猪吃老虎这个词存在是有依据的。

　　洛桑始终没有来朱府接走洛河清，朱嫣和洛河清也没有如同朱老爹所想的那样从异性兄妹成长为互生情愫的小儿女。时间如同流水，匆匆在乡间流淌着，冲淡了许多的往事，却始终缓和不了一对青梅竹马的势同水火。或许有所缓和了吧。。。
　　“嗷~洛河清这个混蛋~怪我太单纯啊，那货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桃夭看着自己小姐一回房就开始鬼嚎，眼角一抽。小姐您单纯，方圆两里地的公鸡都能下蛋了。您这么说考虑过那些被你“残害”的小猫小狗还有洛少爷的感受吗。。。
　　“小姐，您不要气馁。人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老爷不是也没发现吗，和睦和睦最重要。”
　　“当初还真没看出来啊，他够可以啊，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赢。”
　　说这句话的朱嫣已十五岁，而那个初入家门的清秀少年野草似的疯长，近十年间已从需要抬头看朱嫣到现在比她高上一个头还多。
　　“谁让您比什么不好非得比打架，小姐您功夫好桃夭知道，但公子跟您那体形。。。在那儿放着呢。”桃夭挠挠头，小心翼翼地横竖比划了一下。
　　“嗯→_→”从她十二岁开始朱嫣就特别忌讳人家说到她的身高，倒不是因为她长得矮，她算是镇上高挑的女孩儿了。只是因为她的死对头在十二岁那年跟吃了药似的就一直在长个儿，朱嫣试尽了各种会让小孩儿长不高的土方子愣是没拦住他，导致朱嫣在众人眼中从十二岁开始就没有长过个儿。
　　“啊，不不不。桃夭的意思是洛少爷他就算武功不如您啊，但他到底是个男人。小姐您体力不支输。。。输的，情有可原的。对吧。”我的天，小姐您也就是少爷学武时跟着武师傅学了几招花拳绣腿打小混混自卫还好，对上少爷未免太不够用了些吧。武师傅夸您也不代表您就打得过少爷了啊。。。。要不是少爷顾全着您的面子。。。这话不能说吧，说出来会被打的吧，桃夭觑一眼自家小姐的脸色自觉闭了嘴。
　　“这话倒是能听得，不就仗着自己个子高武功好吗！本小姐不带怕的！只是那小子现在终日都在书院里待着都打不上照面儿。否则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桃夭“哎呦”一声拍着脑袋就跑出了门，嘴里还喊着“老爷前儿让您好好学规矩，请了一位教引嬷嬷。到点儿了，我得赶紧去门口迎她。”
　　“啥！”朱嫣顿时傻眼了。长这么大礼仪都是谢姑姑教的，哪里又来一个教引嬷嬷？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呀。。。嘴里念着这些，身体还是很老实地该吃吃该睡睡去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日
　　“朱嫣见过苏嬷嬷。”桃花阁前堂里朱嫣像模像样地见着礼。看苏嬷嬷笑得灿烂，桃夭抿紧了嘴在心里开始默哀。小姐最近几日都是偷偷摸摸忙些什么，虽然她不让自己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对自己来说不是！哭。左右当下没事儿做，桃夭开始了对心酸而又“轰轰烈烈”的“美好”往事的回忆。还记得小姐上次这么笑时，她就在万事俱备只欠跑腿的情况下被差去引诱洛少爷以便寻求下药机会。好在洛少爷机敏察觉了，虽没有怪罪，但从此看自己的眼神就带了许多的同情和可怜。不过您倒是鄙视我啊，还不如鄙视我。桃夭吸吸鼻子，继续回忆小姐的另一个壮举。小姐十三岁的时候偷跑出朱府去找和同伴聚会的少爷报秀才酒席上的一箭之仇。少爷是找到了结果是在青楼前见的面。。。自己差点被抓进春江花月楼。小姐在哪儿呢，哦，对她在楼里打老妈子呢。闺誉小姐您的闺誉啊！
　　小姐闯了这么多祸事，老爷居然都没察觉。该说是小姐的戏做得好呢，还是少爷的扫尾工作做得好。。。一个作一个瞒的，闹腾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哦。
　　桃夭偷偷看一眼保养得宜，精神头还挺好的苏嬷嬷心里还是默哀。
　　呵呵呵，苏嬷嬷，小姐好才是大家好。

作者有话说

　　这本来是个不过万字的小故事的，所以前几章的字数都很少。只是越写到后面就越收不住。。。算了算了，做中长篇来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