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锦衣华裳

14、愿得一人心 婉清完全不

　　婉清完全不受洛河清的影响，一心沉浸在绵绵情思中。靠在门上那人的眼神越来越深，婉清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忽然听得那人开口说道，“你到底想要些什么？”
　　“婉清所求不过一人心，携手共度余生。”手里的茶已是凉了，婉清起身来到琴架前。拨了拨绷着的琴弦，婉清的笑容突然明艳起来。“婉清对公子的情意，唯有天地时间可鉴了，并不急于一时。公子眼前的烦忧婉清愿意为您分担一二。”
　　“我有何烦忧，又需你来分担？”洛河清不动眼前这个女人，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随意探听自己的私事。
　　“公子身份贵重。。。”话没说完，婉清的脖子已经在洛河清的手里握着。
　　“我身份贵重？婉清姑娘似乎对身份贵重这几个字有些误才会一直重复着。这话在我耳里听来极为难听，还是莫要再说了。”洛河清握着白玉般的细长脖颈，说话间笑得戾气极重。
　　想到洛河清惯常的浅衣打扮，气质清逸，如今换上了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透出股子邪气，尤其是像往常一样温润如玉说这话甚至脸上还带着笑。要说原先婉清还是笑着打哈哈想为自己谋些福利的话，这时候她是半点都不敢想了。眼前不是她所探听到的那位如玉公子，那眼神和气势看起更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阎王。为了自己的小命，婉清定定神还是要继续把话说完。
　　“婉清失言，只是见公子气度非凡，日后定非池中之物，一时真情流露。若这话冒犯到了公子还请恕婉清不知之罪。”
　　“我往后如何与你何干？世事无常，世上多的是权钱在握的，这么早把宝压在我身上不觉得太冒险了？”
　　“婉清身份卑微，平生所愿不敢说富贵过人，但求离了这魔窟，再走一走自己想走的路而已。公子现下虽龙卧浅滩，但婉清愿意为公子赌一赌。待到公子一鸣惊人婉清何德何能让公子为婉清奔走赎身，想到这儿婉清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奔走？”洛河清有些不明白。
　　“婉清原是官家庶女，家族获罪后才来了这魔窟。”来到春江花月楼已经一年有余，虽然凭着才貌为自己搏了个花魁的名头但还是逃不过那些皮肉生意。想到这里，婉清的眼圈有些发红。“婉清知家族罪有应得，只是我们这些女眷何辜？我也只不过想为自己打算。。。能得以伴君左右。”
　　见婉清愿意好好说话，洛河清就解放了她的脖子，毕竟握着女人的脖子这等事对于年近十八但从未近女色的洛河清来说还是有点不舒服。这女人的脖子比朱嫣的更丰润些，要说刚握上去时洛河清心里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想的是不是眼前的这位，其中滋味如何，他自己怕也是说不清的。
　　“我看上去像是发善心为人赎身的？更何况还是官家小姐发落下来的官妓。”
　　“婉清说过，刀山火海为刀为剑，只要给婉清一个机会以证真心。”
　　“清潭镇虽然是个小镇，但你也能看出来，能救你的，我不是最佳的人选。”
　　“公子说得没错。婉清也只是个女子，也会有那些旖旎绮丽的想法。婉清心悦于你。”婉清没了先前说这句话的戏谑，挺直背脊在洛河清眼前站着，桃花眼中闪动的光灼热真切。那是她还在大宅中做着小姐时被要求着摆出的仪态，落落大方举止优雅。自从沦落到这个地方，世事的磋磨和生活的压迫让她丢弃了原先的骄傲，开始学会曲意承恩，软语迎人。
　　洛河清不仅是一个能救自己出魔窟的年轻公子，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足以让她倾心相待的男人。
　　“婉清心悦你，唯有天地可证日月为鉴。”
　　“我不需要女人为刀为剑，而你能做些什么？天地可鉴，这天这地看了多少事，才为人说过几句话？你还是另觅良缘吧。”洛河清瞧着眼前女子眼中的光，这女人很聪明。只是妓子口中的情深义重到底有几分可信的，洛河清突然有点想笑。
　　婉清像是被抽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琴架前。衣衫有些乱，像是跌在地上时弄的。一向最注意形象的姑娘这次没有在意这些，反而抚着自己的脖子在笑。银环一直在听雨阁院门口守着，等到洛河清大步流星地离开后银环提起裙摆就往房里跑。刚进门就看见自己姑娘这般情景
　　银环吓了一跳。“姑娘，你没事吧。洛公子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银环急切在问婉清终于回了神，但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味地笑。“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找大夫去。”绕着婉清问了一圈见婉清都没有回答，银环现在觉得姑娘是收了什么打击缓不过来，当即提了裙摆就要出门去大夫。
　　“银环回来，我没事。坐下倒口水给我，我与你慢慢说。说了那么些话再这么一笑嗓子难受得很。”婉清忙拉住银环的衣袖拉她在桌前坐下。
　　“姑娘可是吓坏我了。好好的一个人，跟洛公子说了会儿话就跟魔怔了一样。跟你说话也不答，也不理我，只是一味地发笑。”银环就这婉清拉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伸手拿茶壶和茶杯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
　　“今日我也算是做了回无脑的飞蛾了。”喝了口水，婉清低头看着杯中的水笑了笑。
　　“方才我进来时见姑娘抚着脖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啊！洛公子该不会掐你脖子了吧。”银环突然叫着跳了起来。
　　“坐下，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们，他还看不进眼里，又怎么会为了杀我脏了自己的手。”婉清瞪了银环一眼，这丫头都调教了快一年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要我说姑娘这般实在是太执拗了。”银环撇撇嘴坐下，她性子浅一向沉不住气的，这一急早就忘了沉着冷静了，“这满大街的，姑娘怎么就偏偏选了他。”
　　“我是个什么身份，你还不知道。像我这样的身份，寻常人是不敢赎也是赎不出我的。”
　　“清潭镇虽然不比京城，随便揪个人出来都跟官家有点关系。但是镇上有些势力的人也是不少，怎得那些人还做不到？”
　　“做得到，只不过他们为何要赎我。因我的貌？因我的才？因我能为他们办的事？与其出去后入一个新的魔窟，不若选一个我喜欢的。”
　　“那婉清是真的对那位洛公子有意了？”银环眨着眼继续追问。跟着姑娘一年了，姑娘的心思喜好她也了解一些。只是对这位洛公子的心思，银环是真的看不出来。要说姑娘对那位公子多么倾心，银环定是不信的，看姑娘眼神清明言行大方，一点都不想楼里那些有了心上人的姑娘。但是若是说姑娘对那位洛公子没有那心思，现在的姑娘实在是有点不太正常。姑娘从未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么花功夫，方才谈到那位洛公子的时候姑娘笑得也特别的柔和，就像。。。就像前些天尤娘说女子说到心上人的样子。
　　“他值得，也担得起女子的一厢真情。”婉清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着如是说。
　　所以姑娘对那洛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啊，银环觉得今天晚上自己要睡不着了。
　　“七夕。。。马上就要到了吧。”银环正苦恼着突然听婉清话锋一转，说到了半月之后的七夕。
　　“还有半个月吧。去年七夕的百花会是红绡姑娘开的展，今年姑娘是楼里新晋的花魁，该由姑娘开展了。”银环掰着手指盘算了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看着婉清，眼中满满都是疑惑，“姑娘不是早知道了么，还说什么随便弹个琴应付过去了就是。这般光景了还有什么可争的云云。”
　　“姑娘我改心思了。”这场百花会必须从她开始开个好头，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既然跟他搭上了线也是时候给他看看自己的能耐了。女人，是最柔弱的，但是用地得当，也是最致命的。而她有信心是把好刀，能刮人骨肉的刀。那人的心也迟早谋算得来。
　　洛河清走出春江花月楼时夜色已深，这几日街上的夜市未开，因此出了花楼不远就见不到几个人影。抬头看了眼月色，月已上了中天，耳畔隐约想起了更夫的打更声。咚咚的更声响了两下，原来已是戌时。“洛兄？”洛河清正要走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那人话间微带着酒气，“嘿嘿，还真是洛兄。”
　　洛河清回头一瞧。那人是书院的同窗，名唤陈嘉。洛河清平日里与他并不相熟，只是点头之交，那人也从来拘谨得很不肯与人多言。
　　“我还当是我喝多了些眼花了，若不是，嗝，若不是寻常人难有洛兄过人的风姿，嗝，小弟还不敢上前一问。”陈嘉明显是喝多了，也不知是哪位这么缺德，灌了他这么些酒还让他自己个儿走在路上。
　　“你醉了，找个地方歇着吧。”洛河清个子不低，但巧在陈嘉也是个身形颀长的，为了避免遭他口中酒气的荼毒，洛河清只能微抬着头对他说话。
　　陈嘉喝醉了酒脑子不太好用，见洛河清微抬着下颌，映着月色好看的紧。“嗝，洛兄长得可真好看，嗝，嘿嘿。你长得比我妹妹都好看。”
　　洛河清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这是被个男人调戏了吗？这个月第二次遇着这种破事了，真是流年不利。身边的醉鬼还拉着他胳臂嘿嘿傻笑着，“我们只道洛兄白衣最是超然脱尘，没想到换上一身黑衣，风姿更甚。”
　　洛河清额上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陈嘉你喝多了，快闭嘴。”积积口德吧，第二天想起来晚上这事儿我还得拦着你想不开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