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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凤浮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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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浮回到家里的时候,凤鸣音已经坐在花园里的小亭子里和红杳吃点心了,楚然和叶策坐在一旁听凤鸣音边吃边绘声绘色说今天发生的事。
看见凤浮走过来,叶策站起来腾出楚然身边的位置,也不坐下了,就倚着小亭子的柱子跟凤浮说话:“姐,凤家那小混蛋怎么又被放出来了?合着凤敬安说话就是骗自己玩儿的啊。”
楚然有些担心:“浮儿,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就任着他闹?他嚷着王芝晴被你害死,说不准多少人会对你落井下石呢。”
“舅妈,无妨,”凤浮知道楚然的担心有道理,她不担心有人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不过,可能会有人借此机会对叶家和外公不利,到底是我思虑不周。”
“有什么周不周的,姐,就该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省得没事就出来蹦跶。”叶策很是气愤,想也知道凤宇这一出是凤家策划好的,凤家最怕这节骨眼上出事了,怎么会放任他出来,还直接就找到姐姐在的地方。
“凤泠香的生辰要到了,王芝晴在我手里,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个威胁。世人眼中的凤女都是异常聪慧的,哪个不是定一方稳百年谈笑间自成传说的,若是她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护不住,可不只是有碍声名啊,说不准还会影响到加诸在身上的那道光环。到了这种地步,凤家不允,凤泠香更不许。”
“所以,他们这是先发制人,想借助人言可畏这一点,逼迫姐顺了他们的意?好卑鄙。”叶策皱眉,这种下三滥手段也使得出。
“狗急了还跳墙了,他们还没有笨到等凤泠香有了能力才反戈一击。”这也是凤浮故意给凤宇说那句话的原因,顺着他们计划走就算了,总也得给他们添点堵不是,“他们不知道王芝晴是死是活,若是认定了凤宇的话,你说,凤泠香是选择大局为重还是遵守百善孝为先呢?”
“浮儿,你说的没错,凤泠香就在旁边看着,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出手?”凤鸣音插嘴问,她认得出躲在暗处没出来的那人是谁,毕竟在凤家呆了那么久,对一直被当成“凤家女”培养的凤泠香,她还是熟悉的。
“因为凤敬安根本就怕凤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添乱子,怎么可能将他放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能左右凤敬安意志的,只有凤泠香,她生性谨慎,又想借此机会探出王芝晴的下落,肯定不会全然将希望放在凤宇身上。有些事凤宇可以出面,凤泠香却不能,所以她躲在暗处看事态发展,哪怕凤宇命丧我手,她也不会有所动作。”凤浮看明显迷瞪着的红杳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不自觉笑了,“红杳,听懂了吗?”
“没,”红杳直接摇头,“姐,一个人的心思哪能有那么多弯弯,我听得都晕了。不过,我听出来了,你说的那个凤泠香肯定不是好人,连自己的弟弟都利用。”
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无影,尤其是楚然笑得开怀,浮儿行事自在随心,能让那么多人不敢惹“霸杀”,肯定也得罪过不少人;策儿年少顽皮,心胸磊落却不是不知变通;偏一同长大的红杳,最是纯真不做作,难为云劲他们三兄弟用心了。
“姐,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叶策问,他猜出凤浮有其他主意,还是弄清楚大概比较好,免得乱了计划。
“凤家肯定不会到此为止,我最担心的是外公。舅妈,可能这段时间,您要多进宫了,如今宫里也会有闲言碎语,不能让别人借此中伤外公,如果可以带着红杳,万一出事我不好和师傅交待。”凤浮低头想了想,又补充说,“策儿,想不想陪着姐姐玩?”
看叶策瞬间亮起的眼神,凤浮笑了,舅舅极少回京,现在提起叶家,大多人还是会想到外公。叶策自小不是在边关就是在天山,京城知道他还是停留在红衣小将上,他也没接触过京里这种交往方式,这机会来得正好。
“这段时间京里肯定会有对叶家不利的言论和看法,外公和舅妈不会插手这件事,我也不会插手。你要怎么做,才能在流言更多的情况下,让世人抛开先入为主的成见,客观看待咱们叶家?”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凤浮的传闻果然愈演愈烈,甚至连凤浮怎么残忍杀害王芝晴的细节都清楚得很,一个比一个精彩。在众人都以为叶家最起码会出言反驳的时候,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叶言每日上朝下朝,作息行事完全不变;叶策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教训了几个当街挑衅的人,身边也慢慢多了几个世家子弟。
凤浮呢,没躲没藏不驳不辩,只大张旗鼓在门口摆着牌子的酒楼前,搭建了一顺溜台子,责人将每日传闻编成话本子,又请来了说书人和戏班子来说演,自己每日就在下面听得津津有味,没半晌,闻风而来的贺兰容和楚安然也成了常客。
楚安然还边看边挑剔:“丫头,这话本子找谁写的?太平了没意思,换人,要是找不到我给你找几个。”
与此同时,隐约听到外面热闹的一个雅致的隔间内,凤泠香不满地质问:“你不是说她会有所顾忌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急什么,就这点事也能让你乱了阵脚?她现在这么闹,至少你可以看清楚京城这些世家的站位,这样你才能放心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是吗?”一个稳重低沉的声音说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若你觉得赢不了凤浮,你就没资格要求提前得到凤女的一些东西。”
凤泠香眼神恨恨,神色却渐渐恢复如常,这人虽一直对她说凤家女的尊崇,可他的言语间并无尊敬之意,仿佛她不过是一个能任由他摆布的木偶。可如今,她有心摆脱他却无能为力,因为这人不但清楚她的秘密,还知道更多连凤敬安都不知道的有关凤家女的事。
热热闹闹的戏台子连摆了九天,凤浮这般动作让听闲话说闲话的人都不知如何再开口,而且看贺兰容和楚安然没什么避讳地来找凤浮,叶策也渐渐与有有影响力的世家子弟玩到一块,说说笑笑的样子根本不在意别人指指点点。横竖不是自家事,有些话传到最后,颠来倒去没什么新意,说多了人也就不耐烦重复了众人抱不平的心思也逐渐淡了。
凤家不比寻常世家,虽过去被一些事某些人搅合得失了些名望,到底有无可跨越的凤家女做靠山;叶家虽连四大家族都入不了,但没哪个家族子弟娶了公主还能兵权在手镇守一方,况且叶老为众官之首,还是帝师,谁敢小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经世事变更,在大小世家中出类拔萃,哪个又会是没心眼的,因此,即使刚开始时上流社会明明暗暗交谈了一些看法,大部分家族随即就下了禁口令,不准家眷乱发表意见。除了早就被利益绑在一块儿的,很明显其他家族不瞎掺和保持中立,比匆忙之间站错队,要好太多,虽然这次事件已经不单纯,在不久后的一天,他们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
凤浮命人拆了外面的台子,只留下了几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说书人,留在酒楼里也能不时来解闷。
凤鸣音一直跟着凤浮,看似无所事事,但只要凰令在,凤家主祠的一些事就全在她掌握之中,那群老家伙做的事她懒得管,横竖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想起一事,凤鸣音问凤浮:“浮儿,你让五绝去凤家,打得什么主意?”
凤浮笑看着她,反问道:“你当初帮凤泠香一把,又打得什么主意?”
凤鸣音忍俊不禁,果然凤浮懂她,其实当初不过一时兴起,如今看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浮儿这是决定帮人帮到底了?”
两人正说话,三舍在外面喊道:“姑娘,五绝回来了。”
“姑娘,你看,凤泠香这几天穿戴发饰就这些。”五绝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展开递给凤浮,这些都是他潜入凤家后找机会画下的凤泠香的像,除了衣饰装扮,一些容易忽视的小饰品画的也很精细。
凤浮仔细看手中的画像,看完一遍又重新翻了一遍,挑出里面的几张,问:“五绝,这几张是什么时候画的?”
三舍他们近前,也跟着看那几张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衣饰发饰都是寻常小姐长穿的样式,能看出五绝是在凤泠香处理事的时候画的,那人或端坐在椅子上,或随意站着,都掩不住绕身的凌厉。
五绝也看向画,一张张给凤浮解说:“这两张是四天前的,这一张是三天前的,这五张是这两天的,她这两天给我感觉很奇怪,我又说不出所以然,干脆就画下来了。”
凤浮盯着画中的凤泠香看了好一会儿,拍了拍五绝的肩:“五绝,画技又进步了,画得很好。”
“那姑娘能不能准了我替你易容一次。”五绝知道凤浮从中看到了什么,心里也很高兴,不觉又说出了埋藏在内心的愿望,没办法,每次出任务他们都是不同面貌出现,唯独姑娘总带着奇形怪状的面具,让外人传得姑娘是个灰容土貌獠牙深目的丑八怪,很次听到都很想揍人啊。
凤鸣音听他们说过这么一回事,现在看到五绝冒光的眼睛,不禁笑开,浮儿可没想揍人,估计她还很满意这种说法呢。转眼看向凤浮,见她心情很好地将那些画烧掉,便问她:“浮儿,什么时候去会会凤泠香?”
凤浮扭头脸上带着狡黠:“不是说夜黑风高好办坏事么,自然是晚上去才有当坏人的感觉。”
离晚饭也没多久了,凤浮打算吃了晚饭再走,这么想着,身子就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三舍拉着不似往常面无表情的七杀去了厨房,留下一群人围着凤浮七嘴八舌。
“姑娘,你今年的生辰,真的还要像往年一样简单过吗?”八遥一直不肯正经过生辰,他们几个的倒是每次都很热闹。
“对啊,姑娘,叶老不会同意吧?他老人家肯定觉得什么都不做会委屈你。”十问冷静说出自己的看法,剩下几个人也随声附和。
凤浮懒洋洋撑着脸颊,也没多想:“舅妈昨个儿给我说了,这次是外公做主,不过舅妈没给我说具体要怎么办,你们要是想知道,去策儿那敲打一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向来古灵精怪的百斩和千行相视一眼,这意思是说,姑娘这次生辰,可以好好热闹一场了,藏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说笑的功夫,三舍进来通知开饭了,一群人也没什么“食不语”的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一顿饭吃的跟过招一样。
饭罢休息片刻,凤浮领着凤鸣音回叶府陪着叶言又说了会子话,眼瞧着夜色泼墨般黑下来,才不紧不慢换上一身暗色的衣服,直奔凤府某个院子。
“啪嗒”,一个石子敲在窗棂上,顺着窗户缝爬进来的风将这屋子里燃着的蜡烛晃了一下,也让正看书的凤泠香抬起头看了窗户一眼。
凝神听了一下,没感觉到窗外有人,凤泠香起身将窗户关好,又听见门子被推开的声音。这时间没人会来这个院子,况且凤家敢不敲门就敢入这个屋子的,也没几个,想到这里,凤泠香眉目一敛,厉声喝道:“谁?出来。”
“凤泠香,你好大脾气。”一个相当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话中似乎还带着欣赏。
凤泠香朝前走了几步,顺着微光,看到一个和自己身高相仿的人倚门而立,模样看不清楚,但至少不是认识的人,不管是谁,挑这个时间上门,肯定不是善事,想到此,她目光陡然犀利许多,语气加重的同时更似添了许多冷意:“你是谁?”
来人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想遇见有趣的事一样笑起来,感受到凤泠香明显外散的寒气,只微微侧身,让站在她后面的那人进来,边同那人玩笑一样说话:“你也学学人家这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凤浮拍了拍凤鸣音的肩,走到凤泠香正巧能看见的地方:“多日不见,果真如人所说更有气势了。”
看清来人,凤泠香眼神不觉一凝,眉宇紧锁,尤其是看到凤浮那仍旧闲逸的姿态,心中更是平添几分恼意,凭什么,她还能这般悠闲,为什么,那人说自己还是不如凤浮,任凭心中波涛恣肆,说出话来却不显波动:“凤浮,深夜前来,有事?”
凤鸣音早寻了个椅子坐下来,正兴致勃勃看对面而立的两人说话,探得出凤泠香内心的滔浪,见她如此冷静说出话来,看戏一样鼓掌叫了一声好,见凤浮瞧过来,眼睛眯眯笑得无辜。
凤浮朝着凤鸣音坐着的地方虚点了一下,才对身子稍微紧绷的凤泠香说:“你费这么大力气替我扬名,不就是有迫我前来的意思?怎的我来了,你却很吃惊的样子?”
“你如何猜出是我?”凤泠香已经平复心中的情绪,听凤浮这么说,冷冷问了一句。
凤浮却没想这么慢丝条理继续的意思:“凤家恨不得自己都忘了那些事,虽然主要是我背上骂名,但这样一来,凤家给人的印象也是治家不严,凤敬安那么好面子,又怎么会蠢得说出去打自己的脸?倒是你,眼界可比他们高。”
听得出凤浮话中的淡淡嘲弄,凤泠香也讶异此时的平静:“那些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么?”
“既然这么有把握,就当我没来。鸣音,咱们回家吧,这好像不是那么好玩。”凤浮不跟凤泠香辩解,向凤鸣音招招手,就朝着门口走去。
“凤浮!”凤泠香手紧握成拳,还是没忍住被挑起的怒气,“我娘呢?你到底对我娘做了什么?”
凤浮驻足,悠悠然转身,嘴角含着凤泠香觉得刺眼的浅笑:“凤宇少爷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了吗?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了。”看凤泠香眼含怒火等着自己,凤浮笑得更开,就算自己背上罪孽,王芝晴也别想好过,那种人,地狱不是最适合她的?凤浮欺身而上,语音轻柔:“再说,你问那人不是比问我更可能得到答案?”
凤泠香倒退一步,语气重又冰冷:“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那人根本不关心凤家女之外的杂事,她问过那人王芝晴如何了,可他一个眼神就让自己遍体生寒。
“不知道就算了,”凤浮耸耸肩,毫不在意得到的答案,“我还以为他告诉了你怎么应对‘赤翎’变淡逐渐消失的方法呢。”
凤泠香这次真的惊着了,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凤浮好像都知道?
赤翎的颜色确实在变淡,她去找那人时,那人也说不出所以然,但是他说事到如今,不容半点差错,所以给她出了主意用相仿的颜色描摹赤翎。
不怪五绝会奇怪,假的,如论怎么像,都不会是真。
凤浮指了指凤泠香的眉间,挑眉赞道:“这颜色真心不错。还有,王芝晴在她该呆的地方,你也别费心思找了。
等凤泠香回过神,只听见凤浮远远传来的模糊笑声,蜡烛早已经熄灭,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半晌,冷冷吐出两个字:“凤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