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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浮儿,你 ...

  •   “浮儿,你在看什么?”
      对坐在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凤鸣音学着凤浮的样子将胳膊搁在窗台上,手托着脸颊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浮儿看得兴起,她怎么没发现有什么好玩的事?
      几乎是话音落的瞬间,凤鸣音看向凤浮的目光转了个弯,看向缓步向这个桌子走来的人,明明是温润玉色面庞,眼睛深处却隐着霸气,一身深色衣衫有优雅有高贵更有狷狂,猛一打眼,或许会盯着他的脸看,但稍一回神,夺目的就是周身难掩的气质,还有,怎么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像浮儿呢?
      凤鸣音正琢磨间,楼下那人抬头,对着这处一笑。她回头,看凤浮竟然没恼,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想来就是三舍他们说过的贺兰容吧。
      贺兰容缓步上楼,对凤浮说道:“难得见你如此悠闲,看什么呢?”
      凤浮胳膊平放在窗台上,身子放松后靠,懒懒看着贺兰容:“听别人怎么编排我呢,看有没有新鲜的词儿,也好借来用用。”
      “那有什么收获?”贺兰容走到跟前,伸手将椅子后挪,没半点客气就坐下。
      “目中无人,不识礼数,太过猖狂,亲不亲理不理,嗯,大抵就是这些,虽然词儿没什么新意,但说出来的事有模有样,他们再大胆些,不知能养活多少说书人。”凤浮笑道,“听他们说那么好玩,有些事我都想找机会尝试一下了。”
      知道凤浮不会在乎这些,贺兰容也是随口这么一问,果然是预料中的回答:“给外公送去的茶,老人家喜欢吗?”
      凤浮似笑非笑,知道外公喜欢“六安瓜片”的人极少,难为他有心。
      这话落到另一个人耳中,凤鸣音眼睛一眨,甚是无邪:“你就是贺兰容呀,觊觎我家浮儿的那个?”
      听得出她话里淡淡揶揄,贺兰容瞟了凤浮一眼,你就不能收个好对付的,怎么一个个都得了七窍玲珑心一样?
      扭头看向凤鸣音,贺兰容微微一笑:“我就是贺兰容,依姑娘看,可够觊觎浮儿的资格?”
      凤鸣音左右打量贺兰容一遭,随即,她慵懒趴在窗台,专心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不再理会身边的两人。
      贺兰容看着凤鸣音的态度和动作,摇摇头,又是个灵透的,貌似自己过了她这一关,注意凤鸣音的同时,邻桌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一句不落地传到他耳朵里:
      “窗子那儿坐的就是凤家大小姐,看着也不像是不讲理的人呐?”
      “知人知面不知心,光看外表谁能看得准,看到过那个针对凤家的牌子吧?就是她吩咐立的。听说,这位凤家大小姐一回到凤家,就把凤家一位姨娘给打了,而且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这个我也听说了,好像还和凤小姐发生过冲突呢……”
      “真的假的?”
      有人不信似的反问了一句,立马就给其他人补充知识去了。
      “我开始也不相信,那谁的二小舅子的发小的老婆的邻居的一个远方表弟正巧在凤府当差,他就碰巧见过。听说,当时凤大小姐狠狠打了那个姨娘巴掌,隔老远都能听见响,还一脚把人踹到在地好长时间呢……”
      “不是吧,这么厉害,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有人咋舌,好奇心更是被挑起来了,“那凤家其他长辈都不管?”
      “好像是凤老爷怜惜她十几年没在凤府,在外面吃苦太多,一些事都尽量顺着她。”
      “这样也情有可原,还是小孩子脾气吧……”
      “哎呦,你这话说的,还记得前段时间凤家大小姐将一个婆子赶出府了不?那婆子当时不就骂了她几句,结果没多少天就被人给杀了,谁知道是不是……”
      “你可小声点吧,人可在那边坐着呢,别被听了去!”
      “还有……”
      “我还听说啊……”
      ……
      一番话落入耳中,贺兰容看向听得津津有味的凤浮:“原来,我一路上听到的那个不守规矩顶撞父亲脚踹姨娘嘲讽庶女鞭打庶弟闹得凤家鸡犬不宁乌烟瘴气的冷血无情任性嚣张的魔女是浮儿啊。”
      虽调侃着,贺兰容的眼神却变得凌厉,才两天而已,竟多了这么些于浮儿不利的言论,凤家,倒真是懂得如何利用人言人心。
      “事在人为嘛。”凤浮眯着眼睛回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变得这么有名,我也让邻居的小姨子的远房表妹的丈夫的发小的老婆帮忙传一传。”
      贺兰容禁不住笑了:“那么复杂做什么,我只消多跟着浮儿,自然有人替我传名,我也有理由整日跟在浮儿身边了。”
      盯着窗外的凤鸣音忍不住抿了一下嘴,肩膀一颤一颤的,这人跟浮儿一样,都是狐狸。
      “安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说这不知道是谁出的好主意,平白让那丫头看一场乐子。齐之还因此被逼着打赌,估摸着才到手的那支笛子又要成别人的了。”贺兰容想起楚安然翘着腿说这话时,眉间挑起的那抹肆然,再看看凤浮噙在嘴角的玩味,不由想笑,人言可畏,却并不是适用于所有人的。
      对凤浮而言,她本不惧世人看法,又如何会被这些话所伤。
      “有人敲锣打鼓搭戏台,都粉墨登场了,何况人家还这么有意思地让我唱主角,我怎么着也得捧个场啊。”看着楼下一闪而过的人影,凤浮眸色愈深,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可这小女子也是忍得了辱负得了重的,能从高岭之花自染成妖艳黑色,够绝够烈!
      手指放在桌子上,不轻不重敲了三下,看似随意却让凤浮回头,贺兰容及时凑过来,轻轻在凤浮耳边说道:“我查到了当日与王二在赌坊接头的人,他那次之后又出现过一次,就是三天前。加上之前得到的信息,他与史陆两家关系匪浅。”
      凤浮挑眉,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史陆两家值得注意,一些事隐藏的再深,只要发生过,基本都阻碍不了‘霸杀’查出来;凤家,我比凤敬安都清楚;但是,贺兰家,实力不输史家,影响力也不比凤家差,可就是有一点,我能查到的资料,没猜错的话,即使是旁人所以为的秘密,也在贺兰家控制的范围内吧?”
      贺兰容不否认,只是看向凤浮时,多了认真:“贺兰家那么做,是为了保护至亲之人,有一些事,成为秘密比大白于天下好。浮儿,家里不会干涉我喜欢谁,贺兰家有一家训,若没能力追到所爱之人,孤身一世也不得借家中半点势力。所以,我能为浮儿尽我全力。而且,我可以保证,贺兰家不屑用肮脏手段去争名夺利。”
      凤浮不打断他,只在他说完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地解释:“谁跟你说这个了?我就是想说,贺兰家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应该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吧?凤家毕竟出过本事出众的凤女,没什么把柄落她们手中吧?”
      饶是贺兰容一向从容有把握,也呆了,自己表白一通,原来是会错了意?瞅见姿势不改仍旧趴着看风景的凤鸣音肩膀一抖一抖,贺兰容也觉得好笑。
      “浮儿问这个做什么?”
      “鸣音知道历代凤女存放秘密资料的地方,如果你们家曾经被凤女拿捏住小尾巴,可以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不得已站在凤家那边。”
      听得出凤浮没说出的意思,贺兰容笑得开怀,虽未明言,可这话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吧,浮儿是信任他才会对他说出这等话吧?
      “放心,我没听爹娘提起过。贺兰家最不愿受人胁迫,如果有这种情况,一定不会隐瞒家人。”贺兰容嘴角咧着,一时半会收不回来了,心情甚好的某人脑子没漏掉一句话,他凑到凤浮耳边悄声问,“浮儿,我能知道鸣音是什么人吗?”
      “鸣音啊,”凤浮也不隐瞒,“等过一段时间,会是凤家都要巴结的人。”
      “浮儿说的好虚,干凤家什么事。”凤鸣音慵懒转过头,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像是戏弄,“这么给你说吧,要是你惹我不高兴了,我会让你追不到浮儿。”
      凤浮笑,正待说话,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本来不想理会,但是那人好像是熟人,看来老天真得很厚待自己,见不得她一点无聊。慢丝条理下了楼,正好看见那人凭着蛮力闯进门来。
      “凤浮,你把我娘藏哪儿了?”外强中干的叱喝声,引来一群看热闹的人。
      “凤少爷,终于被放出来了?又不是还在吃奶的小娃娃,怎么一张口就问我要娘啊?”凤浮脚步不停,直走到凤宇跟前。
      “你……”凤宇看凤浮过来,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脚步往后一错差点前脚踩着后脚,声音也颤了,“你别不承认,那天凤家可是有好多人都看见了,就是你把我娘打成重伤又给带走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看向凤浮的眼神都添了惧意,也有大胆的躲在后面小声指责什么。
      见众人这种态度,凤宇壮了壮胆子,大声对凤浮说:“你到底把我娘怎么样了?”
      “你说呢?”凤浮难得对凤宇好脾气,“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看不顺眼的人?”
      凤宇不知该如何答话,他是仗势欺人惯了,这样众目睽睽之下教训人的事也不是没做过,可是对着凤浮的时候,即便她现在笑得都可以称得上和蔼了,可他心里更怵得慌了。
      “你,你你……”凤宇连说几个“你”,结巴了一样,眼神飘忽着不敢看凤浮,话也说不出来。
      凤浮在看热闹的人围过来的时候,眼神就已经在人群溜了一圈,果不其然看见几个人训练有素地分散在人群里,趁着乱的时候,还装作知道内情一样小声对站在旁边的人嘀咕什么。
      “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那凤少爷也是个厉害的人,结果现在连话都不敢说,肯定是被打过。”局面一方面僵持的情况下,杂乱的人群中有个声音响起来,不大不小正巧让一些人听到而已,这人真是看热闹常客,很懂得把握时机啊。
      “说,凤浮,你个小贱……”讨论声一致倾斜到对凤浮的声讨上,凤宇往后退了退,终于敢指着凤浮大声说话。
      谁知他忽然哑了声,掐着喉咙很是痛苦的样子,周围的人吓得瞬时不敢出声。
      “说不出人话就装哑巴,”凤浮走到门口,看热闹的人也不自觉退后一步,看得出有些人已经后悔贪一时热闹,想走又怕目标太明显反而引人注目,只能尽力低头缩肩的,装作自己不存在,“各位想看热闹是吧?可惜我更喜欢看别人的热闹。”
      “凤宇,我本来还以为这次你头脑简单能硬气一回,没想到还是像凤家闷不吭声装某种长寿动物的那群人没区别。既然你说不出,我也不陪着你玩了。”凤浮亲身近前,“难为凤家放你出来当靶子,我就告诉你一句,你娘她,在她最害怕的地狱。”
      凤宇不可置信地盯着凤浮,没反应过来一样一动不动,等着凤浮从自觉分开的人群中走出去,他才怒喊一声:“凤浮,你,你竟然杀了我娘,你个恶魔,你不是人……”
      本来静寂的人群,哗然出声,加上多少听来的传闻,看向凤浮的眼神已经不足以是惧怕可以形容了。
      “凤浮,我杀了你……”
      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迫近,凤浮侧身,凤宇一个不慎直接扑倒在地上,看了看蜷成一团的人,凤浮冷笑一声转身走开。
      估计若不是凤浮的身份值得他们忌惮,这样明目张胆承认自己罪行却毫无悔过之意,反而变本加厉伤害人的行径,会被人围着声讨走不出去。而现在,他们只敢气愤地盯着她远去。
      “这叶丞相谨慎了一辈子,怎么养出这样的后辈,以后还怎么服众。”
      “就是啊,家门不幸啊……”
      看凤浮走远,人群中终于有人说出话来,不知是不是有心人有意的引导,除了各种指责凤浮的话外,叶家尤其是叶言被人用惋惜的语气反复提到。
      还有人好心地扶起凤宇,偶尔还安慰几句,丝毫记不起这之前,他们眼中甚是可怜的这位,还是被他们骂得狗血喷头的纨绔恶少。
      不得不说,凤家这招反其道而行的招数很成功,从现在开始,凤浮在京中彻底成了恶名昭彰之人。闹剧成了这般状况,想是顺了某些人的意。忖度人心,操弄事态,一丝不差,相反,因为张扬不知收敛的凤浮的做法,效果出人意料符合预期。
      凤鸣音从一开始就没变换自己的姿态,看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转身离开,才没事一样笑着拍拍衣袖,踩着楼梯走下来,慢悠悠往叶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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