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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楼中楼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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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不是回叶府的路啊。”悠悠哉的千行错着半步跟在凤浮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确实不是,我今天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儿。”一大早,凤浮就带着七杀和千行两人出了门,也不似往常一样告诉他们要去哪儿要办什么事,只是难得兴奋地让他们跟着出门。
“是史家大公子查出什么门路了么?也太慢了点,都半个月了,也没见什么实质性东西。”千行左右瞅了瞅,觉得这路线有些眼熟,但又懒得动脑子想,就问道,“咱这是去史府?”
七杀稀奇地接过了话:“那种小喽啰,你会把线索牵在他身上?不过是一件临时能用到的工具而已,那人怎么会这么笨让人查出什么。”
“你厉害,那你说他为什么耍这么低劣的一招?”千行习惯性和七杀斗嘴,这不是无聊在聊天,那就用你一本正经解释了?
七杀反应过来,又闭上嘴不说话了,任凭千行怎么挑拨都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爱理不理的样子,气得千行几欲跳脚。
凤浮看够了热闹,低低一笑,将从小贩手中买的一包零食递给千行,顺毛一样说:“背后那人怕是个疯子,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十八年前他不动声色,不过现在他是在告诉我,他不怕我查到他,也不怕我的报复。”
“他这样,若不是太过得意太过自信,就是再故意惹恼我们,趁我们疏忽时全力打击。”千行接过零食包,认真想了想对凤浮说,“姑娘觉得会是哪一种?”
七杀也想到过这一层,他觉得那人不似得意忘形,更像是在麻痹姑娘,是看姑娘年轻所以用了激将法,还是在试探姑娘背后的实力?
“都有吧。”凤浮也拿着一包零食吃着,对这个话题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在暗处,所以想把我们置于明处。”
“到了。”凤浮的话音陡然一转,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将刚才稍微正经的气氛一扫而空。
千行抬起头,“哇”地一声叫出来,饶是七杀这么镇定的一个人,也露出震惊的神色:“姑娘,这是……”
京城最繁华的地方,非长英街主干道莫属;而说起京城里哪个地方最美,除这里别无二地。
一湖水光半城烟色,鸟鸣更幽花开娴静,最重要的是,这里虽地处京城偏中心的位置,却少有人来,外人只知道这里是有主的,四处栽满各季花卉,间衬着高大树木葱茏,美不胜收。
早些年间,有人寻思这里又没人看守,景色又好,就大着胆子进来玩的,结果,无不是走进没几步路就迷在里面,直至饿晕或者体力不支混到才莫名其妙又出现在花林外围。
次数多了,这里也就被传得更加神秘可怖,渐渐成了禁地。
如今,花海深处,一座古朴大气的建筑拔地而起,正门外有两个石狮子守着,上面的匾额上狂草书写“楼中楼”三个鎏金大字,两边联为“红尘沉浮客非客,世事独览楼中楼”,从开着的门望进去,里面更是环环相扣,整个得显出一种无可睥睨的霸气。
从五年前开始建造,瞒着他们就是想给他们个惊喜,看他们的反应,凤浮得意地笑,而后拍拍手,冲里面大喊一声:“都出来接本姑娘。”
顺着声音,里面走出十来个人,穿着各异,有严谨的也有松垮着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挂着的笑也是相似,都是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开心。
“姑娘!”齐齐的声音,虽是有嬉闹的口吻,仍掩不住内心的亲近。
“三舍、四玄、五绝、六过、七杀、八遥、九彻、十问、百斩、千行,这里就是咱们‘霸杀’在京城的家了,屋子绝对够用,谁想住哪儿随便挑,有什么缺少的咱们再添。怎样,姑娘我够大方吧?”
一副要夸奖的语气逗笑了一群人,纷纷说着各样的词赞她,看她脸扬得高高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叶策和红杳站在一边,看凤浮和“霸杀”的成员站在一起亲昵笑闹,能有这样从生死中结出的感情,这样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伙伴,身外之物又有谁真正放在心上,他们这样开心,是因为知道姐姐把他们放在心上当成了亲人,真心为他们建起一个家吧。
“说来,姑娘,我怎么瞧着这两个石狮子有些眼熟,看它也不像新做的。”千行闹着闹着不经意看见门口的石狮子,有些好奇地问出来。
“能不眼熟,你每天随姑娘进进出出,见它可不止一两回。”挨着千行的百斩扭头看了看那对石狮子,笑了,“那可是我和八遥九彻辛苦了大半夜从凤府门口挪来的。”
凤浮瞟了两眼算不得威风但霸气侧漏的两只石狮,凤府就算是再大,也已经失了精气神了,它们还是放在这里比较顺眼。
“好了,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吧。”这里面年纪最大,也是最早跟着凤浮的三舍摆摆手,笑着提了句,“里面地方大得很,容得下你们说话。”
一阵“噼里啪啦”炮竹响声过后,一群人举步往里走去。
“舅妈怎么没来?”凤浮落后两步,让三舍他们打头走着,并肩和叶策慢步走着边说话。
“娘本来想来的,结果宫里有位太妃病了,太后传话让娘进宫瞧瞧去。”叶策正经回了句,随后还是忍不住和凤浮撒娇,“姐,这儿有我的屋子没啊?”
红杳也跟着说:“姐姐,我也喜欢这个地方,我也想要有个屋子。”
叶策点她一下:“过不久你就回天山了,凑什么热闹。”
凤浮指着一排排新建好的院子说:“别说屋子了,这儿单大小院子就一二十个,还住不下你俩小孩儿?”
“姐,那你以后就住这儿了?”叶策兴奋之余问了句,就算这是姐姐的地盘,里面住的也是“霸杀”的成员,但是自己在这里三五小住还行,常住却不可以,娘不会搬来这里,爷爷更不会。
“再办完一件事,我就回叶府,这里有三舍他们守着,我很放心,有任务的时候我会在这里,其他时间不用一直在这里呆着。”凤浮知道叶策的担心,笑着回答他说,“这么多年一直不在外公身边,不能让他老人家再操心更多了。
“嗯。”叶策认同地点头,得到准话也不再担心这方面的事,心思随即转到这个大院儿上,“姐,我都不知道你建了这个地方,你怎么做的?”
“找其他人不可靠,二师父说他有朋友可以帮忙,就定下来了。我们迟早要回京了结一些事,也说不准要多长时间才能解决,况且这里环境很好,外公闲下来也可以搬过来住啊。”
凤浮从开始为回京做准备,就想着在京城有一处“霸杀”安稳的地儿,他们都是孤身来到自己身边,加入“霸杀”有了伙伴,但更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群人都是历经苦痛尝尽苦涩,即便关系再好,住在一处现成买来的地方或者叶府,也没有归属感。
“那外面的花海阵法是谁弄的?有好多种,有些我都没见过,要不是有四玄哥哥领着,我都被困里面了。”红杳挠挠头,就是溜神错走了一步,结果阵法就变了。
“他们几个闲着的时候,整别人用的,都稀奇古怪的,我瞧着好玩就拿来用了。”凤浮说起这个,真是服了“霸杀”这群伙伴,整自己人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啊,幸好每个人能力都不弱,没什么妨碍,不过这是拿来对付外人的,自己改善一下应该更好玩。
姐,你笑得好像有人要倒霉,叶策嘿嘿一乐,还是姐姐厉害,不用出面就能让人头疼。
“姑娘,厨房在哪儿?”
“姑娘,书房呢?”
“姑娘,这些小亭子和院子怎么都没名字”
“姑娘,……”
“自己找去,横竖也没其他事,顺便把自己的院子和屋子定下来,名字什么的自己想。”
一连串的笑声夹着问语传过来,透着温暖,含着温情。
“今明两天要安顿好啊,后天晚上要陪姑娘我出任务了。”
“好嘞!”爽快地答应声,“好久没真正活动筋骨了,姑娘,这次任务好不好玩?”
“好玩,咱们要去抢个大美女回来,可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如今已是九月初,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凉意已经很明显了,偶尔一阵风过,就能感受到那股子沁人的舒爽凉意。
“姑娘,你受不得凉,怎么不多加件衣裳。”
三舍在屋子里没有瞧见凤浮,想着可能是出来院子里呆着了,跟了姑娘这么久,对姑娘的一些小习惯,他是了如指掌。将搭在臂弯的披风递过来,三舍也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倚着亭子的栏杆看天上繁星闪闪。
“三舍,跟了我这么多年,后悔过吗?”凤浮转过头,冷不丁问了这么句。
听了这话,三舍暖暖笑了,眼中没有对敌人时那种冷漠冷清:“当时我想,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说得出那样的话,竟让我觉得抬不起头。”
凤浮挑眉,想起了什么一样,眉宇间晕染上一层柔色。三师傅用了七年多的时间,止住了“九缠”那生生的痛,当师傅说自己不用整日泡在药里的时候,当时最大的想法竟然是要像个寻常孩子一样出去走走,就因为这个念头,大师傅打破他的执念踏出天山,和三师傅两人带着自己在外面游玩小半年。
而就在回天上的路上,路过江南时,听到了一件事。当时的江南首富云家,一夜之间竟被人血洗全门,合府上下无论老幼无一人生还。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树大招风的,有说是寻仇的,各个说法都传的有模有样。
不知是不是相似的经历激起了大师傅心中的痛,他只身去惨烈无比的云府探看了一番,背回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少年,要不是三师傅的精湛医术,怕真是活不成了。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往外踉踉跄跄地走,说要回云府,嚷着要报仇。
在他昏迷这几天,凤浮去茶馆听遍了人们的讨论,也大致猜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估计就是云家第三子,自己听得清楚,这是一个自幼被捧着长大,没经过挫折的少爷,同样也是年少成名,江南数得上的意气风发的大家公子。如今一下子经历如此巨变,怕是承受不住,谁能受得了一夕之间从九重天摔倒在地狱。
“你现在出去是想快些下去陪着家人吗?”看着被大师傅制住尤挣扎不止的人,凤浮淡淡开口问,没有讽刺,亦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一般轻轻问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我要去报仇,我要去杀了他……”少年大吼。
凤浮不理会他,又接着问道:“他有能力带给你如此大仇,当初你们整个云府都应对不得,你现在能做什么?”
“还有,你的仇人是谁?他身边有多少力量?你现在能借助什么力量不去送死?”
不给少年机会,凤浮一连串问题抛出来,看少年的眼睛逐渐迷茫,挥动的胳膊也慢慢放下来,眼泪爬满了脸却不自知:“我不知道……”
“你们救了我,那能不能再帮我,帮我……我以后……”少年扭向大师傅,眼神执拗,看大师傅不动声色,他转圈看向不知何时进来的三师傅,最后把目光投向背门而立的凤浮,此时他的眼神里已经充满绝望。
“师傅他们不需要一个以后对他们惟命是从的奴隶,也用不着你做牛做马报答,而且看你如今这副模样,你顶多会是个用处不大的下人。”凤浮这么说着,看那少年的眼神变得更加暗黑,仿佛一切光亮都将被侵蚀掉,而最深处却固执地有什么东西慢慢闪动。
“不过,你说的帮忙,是希望我们现在替你报仇,还是现在你跟我走以后亲自手刃凶手?”凤浮踱着步子走到他跟前,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看少年有些狼狈有些倔强的眼神,又多说了一句,“我如果是你,不会因逞一时之勇图一时之快而让自己的脊梁折了,忍辱如果值得,那就不是辱。”
“你的答案是什么?想清楚了再说,我不会给你第二次选择。”
“你是谁?”
“如果你够强,我会是你的伙伴。”
三年后,取代云家成为江南首富的前云家家主的结拜兄弟,被人发现筋脉尽断,死状极其狰狞,与之相关的人也在一年之内死于非命,官府追查一段时间无果最终定为无头案。
“你不让我喊你主子,还说自己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结果就成了喊你‘姑娘’。明明是我大你十岁,你却成了我的天。”
凤浮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三舍眸子亮亮,似有清润在眼睛里闪着,她蓦地笑开:“我没记得把你往书生方面培养啊,怎么说出这样酸的话。”
三舍摇头,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八年前,你将我从那种情况下带了出来,没让我彻底堕入地狱;八年后的今天,你说这是我们‘霸杀’的家。姑娘,你没有给我后悔的机会,你说我怎么会后悔。”
这八年,一直跟着姑娘,看她将四玄他们一个个从泥沼血泪中拉起,看她成立 “霸杀”,看她将“霸杀”带领成看她一步步展现自己的风华……
“好啦,咱们‘霸杀’的大好日子,你也不怕把姑娘给惹哭了。”一人说着,缓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怎么都出来了?今天喝的酒可是二师父的私藏,过了今天可就没机会了。”凤浮好笑地看着他们,不知听墙角多长时间了,一个两个的眼角都是红红的。
“姑娘不在,酒喝着不香。”一张娃娃脸的八遥脸红扑扑走近,惹得凤浮捏了他脸一下。
“那行,将酒搬来这里,我看着你们喝,今晚让你们痛快醉一回。”
热闹又起,七杀先将一杯热茶递到凤浮手中,才转身和三舍他们闹成一团,没有束缚,没有面具,觥筹交错,笑声迭起,凤浮就这么含笑静静倚着栏杆,分享他们心中的喜悦。一个个都是狼王,怎么就被自己给捡着了?
同样的夜空下,有一个地方也很热闹,骰子晃动,高声吆喝,认识不认识的人,高兴的羞恼的都为了简单一个“赌”字。
有人站在二楼僻静处,往下面正热闹处看了看,转身往最里边的一个雅间走去。他身后,一人毕恭毕敬跟着。
“主子,属下一直跟在京城那块禁地处,不见了那些人的痕迹。属下无能,进不去里面,请主子责罚。”屋里一人跪倒在地,细细禀报情况。
被唤作主子那人负手而立,静静不语,而后挥手说道:“按规矩去领惩罚,我吩咐你传递给对方的信息,别再让我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是。”
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又被叫住:“那个地方不许硬闯,信息明天传递,今晚不许行动。”
待屋里恢复安静,烛火也忽闪着灭了,屋里仅剩下的这人走到窗口,对着一个方向看去,口中喃喃,细语温柔:“浮儿,今晚会很高兴吧,真想看你现在的样子。”
能让自己培养多年的人束手无策,浮儿,本就没小瞧你,到底还是有些吃惊,没想到江湖最顶尖的一个任务组织,竟然奉你为主。早就听闻,“霸杀”接的任务从不失手,但没人能知道“霸杀”接任务的规矩,因为没人能找得到它,从来都是“霸杀”看心情找上急着委托他们的人,而这些任务常常是那些被一些势力强硬压下的棘手事情。
五年的时间,“霸杀”成了一个让某些人闻风丧胆的组织,也成了最神秘的组织。因为经常得罪一些人,加上一些看似喜怒无常的行事风格,“霸杀”之主一度被传为“魔头”,只是这“魔头”,很得自己心呐!这赌坊本是一时心血来潮开的,没想到能起到如今作用,若想与你比肩而立,浮儿,怎能差你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