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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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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除了国庆以外我还有机会踏入枫丹白露,能够再次沿着玻璃长廊踏入枫丹白露只是因为皇帝陛下的邀请。
每每想到我简直激动不能自持,皇帝陛下的还是将我当成老朋友的。
曾经对他起杀机的我实在太卑劣了,阿谢尔真是个好人,不但邀请我去皇宫,还许诺让我获得拉塞尔荣誉市民的称号。这是我第一次获得帝国方面的荣誉,也可能是我唯一一次了。
参谋大人,你这次真的错了,阿谢尔还是将我看成是老朋友的。
推开黑珍珠室大门的一瞬间,我更强化了这种印象,帝国皇帝陛下正站在茶几架旁整理花束,见到我出现,他微微一笑,如同平日相逢时一样,但微颔首。
人生的最高峰也不过是如此。
一国元首在向自己致意。
我忽然意识到——皇帝陛下是在等待我。
那瞬间心脏像被吹涨般不可抑制地向全身停止输送血液。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被高级领导接见的普通市民的感受。
这种激动的心情与其说来源于和老友相会不如说是虚荣,和获得武神勋章是同一道理。
一国元首如此敬重自己,这是足以与军衔相提并论的荣耀,大概我直到老死前都会和子孙同僚炫耀这件事“你知道吗,西维斯特帝国最高元首——皇帝曾经私下接见过我,缘由说来话长……”
我从未如此接近权力中心。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但现在而言,这一天足够我珍藏一生。这一天可以裱在我的荣誉日程表上。在升军衔,获勋章之上再加一个“获敌国元首接见”。
我边那么想着,边行了个军礼。
阿谢尔指着椅子:“快坐下,好久不见了,我们早该见个面。”
“是……”我低头应答,强行抑制激动的心情,现在的每一句对话都要记下来。在写回忆录时是极好的素材,当然,假如我能活到老的能写回忆录的时候。
“现在你在共和国过的怎么样?你的性格不好,应该很容易树敌……”阿谢尔还没等我回答,又用梦呓般的声音说着,“当然,作为军人你只要有利用价值就可以活下去,只要你还有挥动战斧的力量。”
“阿谢尔……”我犹豫的开口,“阿谢尔,我在共和国有参谋大人的庇护,没什么危险,那你呢?”
阿谢尔露出我一直十分熟悉的有如天使般的笑容:“当然好了,我现在,拥有一个国家所有的领土财富,娶了17位妻子,这是只属于皇帝的特权,你见过其中一位吧。权力的滋味当真是无比甘美——我现在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可以理解,我以前是为了免费就读以及津贴而加入军校,现在却对军队产生了感情,要我做出弃军从政的事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阿谢尔点头;“人生大致都是如此,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说到这个,我有些讷讷:“有过,但分手了,她说我不体谅她的心情,总在约会的要紧关头打瞌睡……这方面确实很对不起她……不过睡眠不是光靠安非明他就可以控制的。”
“你总服用安非明他或其他神经类药物吗?这可不是好习惯。”
“没办法,如果不这样,我只要几小时就会再次睡着……身体健康的人很难理解老人的病痛,差不多就是这种意思……一般人不会了解。”我言不达意地解释。
阿谢尔忽然打断我的话:“一般就算是□□强化手术,也只会对低级士兵进行,你当时已经加入幼年军校,按理是未来的将官,为什么你还会
接受手术呢?”
他怎么会知道我接受□□强化手术的事?
我愣了一下,按心中所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我的医生在替你做诊疗时发现的,那些动手术的人似乎对你的大脑也做了些手脚,共和国的医生真是大胆,现在最先进的强化手术还没有敢对大脑动手脚的。”阿谢尔带着有趣似的神情说着。
我觉得异样起来,他似乎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若是朋友,会用如此冷酷的语气讥讽吗?
回想一下却也正常,他是皇帝,自然高高在上,与我对等说话就已经不胜荣幸了。
于是我回答:“这些事都不是我能操纵的,我只是军人,不能思考的军人而已。”
“真是强烈的归属感……”阿谢尔沉吟片刻,“说起来你也二十多了,在照本宣科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所有标准答案都是校训上学来的。”
我想了一会:“那你指望我说会什么?自己的答案?我从来就没有这种东西。”
这只是平常的对话而已,这句话我对参谋大人说了无数遍,他都是表示赞赏,想不到阿谢尔的反映完全相反。
他立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不屑轻蔑的眼神:“巴尔塔,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原来你只有这种程度,枉费我对你抱有期待。你就完全没有过自己的想法吗?”
对方太过露骨的反应让我措手不及,我张开几次口,又说不出话来。
“那时也一样,只要共和国需要,你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杀死。就算我以前曾以为你是一个人类,现在也得改写我的想法了,你根本就是一堆机械拼成的战斗机器,你从来就不懂什么是感情,只是在国家大义的名义下进行屠戮。你问问自己你还是个人吗?”
“我……”我说不出话来,无法找到反证。
没有意义。
没有存在。
服从命令。
抹杀自己。
我一向来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这时忽然响起的行动电话铃声成了我的救命菩萨,我终于可以摆脱阿谢尔的目光了。
来电显示画面显示打电话的是加布里埃尔。
“喂……”我刚试探性的说了一个字,冷不防地,被大吼一声。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混蛋!”
“……”我将手机稍微拿远一点。被刚才的吼声震得耳内嗡嗡作响,脑昏头胀。
“你要敢按纸上写的做我就告你对萝莉性骚扰,说你是虐待少女的变态。你现在快给我滚回来,限你一小时内回到白色蔷薇号。听到没有。”
“……等等……我没搞清你说的是什么……”
“还敢装傻,那张夹在日历里的纸条上说得明明白白……你快给我回来……”
我忽然想起了参谋大人给我的任务,只有那张东西被夹在日历里:“你翻我东西——你一定是翻我东西了。”
加布里埃尔兀自嘴硬:“这不是重点,快给我回来。混蛋,你要不回来,我就开着地对空导弹车去找你,一边播放‘请求协助寻找一名虐待少女的变态’名为巴尔塔的变态。”
她忽然低下声音:“希望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没按照那张纸上的做……”
我被她忽然软下的语气触动:“好吧,我现在就回去,你等着。”
挂了电话后,阿谢尔用饶有趣味的眼神看着我:“你该不会真的是个恋童癖吧?”
“没有这回事,她开玩笑的。”我叹了口气,“我现在必须回去了,她在等我。”
阿谢尔漫不经心地走过来,状似亲昵地把手搭在我肩上:“对了,她说的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