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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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难还，明白我意思吗，年轻人？”郁亭被一个声音吵醒。
“我明白，您要是能救我朋友，下周一我就来报道。”这个是谢宁在说话。
郁亭觉得浑身乏力，舌头也有点麻痹，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水……”
发现他醒来，所长给谢宁一个眼神示意，先离开了病房。谢宁给郁亭倒了杯水，告诉他现在在医院里，医院已经采集了他的身体情况，正在分析。
“哦。”郁亭的感觉不是很好，仿佛多吐出一个字，生命力就流失了一分，他强撑着问：“现在几点了？能不能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谢宁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迟疑道：“你的手机还在顾骁驹他们那里，等下他们就过来了。”
“我怕……”我怕来不及了，郁亭苦笑一下，没说出后半句，“算了。”他用手捂着眼睛，房间里的光有些刺眼。两个人一时无话，谢宁见他的脸色苍白，心里也不好受，坐在他的床边问：“我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是和你说过，以前我被绑架过吗？绑架我的是一群脑子不清醒的科学家和狂信徒，他们把那个人体试验场称为‘圣所’。”郁亭又开始困倦，强打着精神道，“为了离开那个鬼地方，我试过很多方法，都失败了，而且还差一点被宰了。我为了保命，只好和一个人做交易，那个人放我回家，我就把自己的眼睛给他。”
说这话时，谢宁注意到郁亭的眼睛自睁开以后就变成了灰色。郁亭虽然看不见自己的瞳孔，却也知道自己的眼睛开始变化了：“后来被救出去了，眼睛也没给成。我跟着我妈到处跑，以为可以躲着他们，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那个人为什么会需要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颜色又是怎么回事？”谢宁问。
郁亭把视线投向窗外：“有时候我能看到精神力的流动，不是通过机器模拟的波段，而是有颜色的、具象化的东西，或许可以说是人的‘灵魂’。顾骁驹的身体里就有另一个人的灵魂，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谢宁默认了他的猜测，转移话题道：“既然是你母亲将你救出来，我以为那些违法分子应该被绳之以法了？”
好像他问了一个蠢问题一样，郁亭扯扯嘴角：“没用的，那些人……不只是个团体。难道你会因为苍蝇很烦人，就浪费时间把世界上所有的苍蝇都打死吗？”
“你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母亲关于那些人的事情？”谢宁意识到了重点。
果然，郁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怎么知道？”
“基于你的性格以及我听说的……郁冬宜女士的性格，那些人还能活着找你麻烦，实在很厉害，所以就随便猜了一下。”谢宁如实回答。
“猜得很准。”
谢宁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没有必要，他们……没有必要和他们争执，你做过噩梦吗？没有人喜欢做噩梦，可你也无法杀死梦魇。他们就是梦魇，只要还有人活在世界上，就必然受他们影响。”郁亭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谢宁感觉到他对此的抗拒不同寻常。
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故事，如果你给一只小象戴上锁链，它费尽力气也无法逃脱之后，便会默认自己无法逃离锁链的拘束，即使成长为更有力气的大象，也不再有能够逃离锁链的想法了。郁亭对于“圣所”的恐惧，似乎也是一样。
“好困。”郁亭嘟囔了一句，“我想睡。”
“你刚醒。”谢宁总觉得不能让他闭上眼睛，“说会儿话，保持清醒。”
“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郁亭说，“我在圣所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回家，可是当我离开圣所的时候，我的家早就不在了。现在我可能要死啦，我想和他们说一声，至少是个正式的告别。”
“别说傻话，你不会有事的。”谢宁皱着眉头。
郁亭又看了他一眼：“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你……可不可以和我说实话？”
“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郁亭说完这句话，谢宁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既想知道郁亭要问什么，又不是很有把握回答。
“就是……”郁亭犹豫了片刻，半垂着眼皮，吞吞吐吐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到S市卧底？”
“啊？”谢宁恍惚了瞬间，定下心神，悬着的心又放了回去，反而有些空落落的，“你想问这件事啊？”
郁亭殷切的目光令他更加郁闷，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谢珀松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你是不是喜欢他？”
没有吧？没有。
喜欢吗？喜欢……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想了这么久，你在编故事？”郁亭抱怨，“不想说可以不说。”
谢宁看着他一副忍着好奇故作抱怨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在编故事，只不过这件事不能随便说……”
郁亭马上在自己嘴前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守口如瓶，你在我耳朵旁边说的小声点？”
谢宁被他逗笑了，郁亭有些恼火，他是很正经地在提出建议。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谢宁在他耳朵旁边小声地将事情模糊地说了一遍。
郁亭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凑太近了。”
“怕你听不见。”谢宁好笑地想捏他的耳垂，被眼前的哨兵灵活地躲开。郁亭拦住他的手，艰难地说道：“不许靠我这么近，后退、后退……”
谢宁怕他身体不舒服，便先松了手：“不想睡了？”
“好像精神点了。”郁亭老实回答。谢宁怕他又在勉强自己，按住他强行检查了他的精神流，确实比之前稳定许多。
“诊断结果什么时候出来？”郁亭问他。
时间还剩十四小时左右，除了嗜睡，郁亭没有什么特殊病状。谢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结果，恰好此时所长推门进来：“哦，你朋友醒了啊？”
“所长，情况怎么样？”谢宁紧张地站起来。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针营养剂，副作用是嗜睡。”所长把检测报告交给谢宁。
郁亭在背后震惊地碎碎念：“营养剂……”
“小郁亭！你没事吧！”顾跃鲤终于和楼下保安斗智斗勇完毕，从楼下冲了上来，像一阵风一样扑到郁亭病床上开始哭诉，“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你……我要把那个闯进医院的变态大卸八块！”
郁亭被她的声势吓到，从靠门的一侧直接滚到另一侧，小条瞬间钻了出来，戒备地看着她。郁亭用被子遮住大半个脸，眼神不停地向谢宁求助。
谢宁只好借口郁亭的情况需要顾跃鲤和所长再确认一次，将二人先请出了房间。
郁亭已经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怎么都扒不出来了。
“怎么了？高兴地在被子里哭？”谢宁问，“小心呼吸不畅。”
“我们溜吧？”郁亭问他。
谢宁不解：“为什么？”
“好丢脸……”郁亭哭丧着脸道。
“这有什么，没事是万幸。”谢宁的安慰不起作用，郁亭已经起身，从顾跃鲤刚刚进门丢下的行李里扒拉出自己的衣服开始换。他往窗外望了望，二层楼不算高——
“等等！”谢宁紧急叫停，“你为什么总喜欢跳窗？”
“有吗？”郁亭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谢宁无奈地说：“跟我来吧。”他抓着郁亭的手腕，悄悄从研究所的后门跑了出去。
“我们去哪儿啊？”郁亭问他。
“你问我我问谁，不是你要走的吗。”谢宁吐槽道。
“我也不知道，一直都是你走在前面。”郁亭说。
他这话倒是令谢宁无话可说，他带着郁亭到路边长椅上坐下，深吸一口气，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呢？”郁亭认真地问他。
“我不是问你去哪里，我是问你，回到S市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来找你，我觉得你还是要和邵司令说清楚这件事，你总不能躲一辈子。”谢宁认真地回答。
郁亭并不认同他的观点：“如果躲一辈子就能解决问题，不是很好吗？”
“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难道不想自由地生活吗？”
“自由……没有那些人就是自由吗？”郁亭指着夜空问，“这些包裹着城市的保护罩和围墙，从来就不是‘自由’的象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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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秋！”黑袍人从列车上下来，被B市的温度冷得一哆嗦。
张菱真瞟了他一眼：“叫你把营养剂扔了，生病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神之子，我们成功到达新的据点了，请您为我们的新据点，不，新公司，起一个名字吧。”身后的中年人是神之子忠实的信徒，他激动地建议。
张菱真真心希望李叔可以意识到神之子的品味很糟糕。
“我早就想好了！”黑袍人踌躇满志地说。
“别太张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张菱真不好发作，只能委婉地提醒。
“放心，这个名字非常简洁有力，”黑袍人信心十足，“就叫‘八十’吧。”
“好名字！”李叔鼓掌，“巴适，巴蜀之地，安逸舒适。很有地域特色啊！我马上让人设计个logo。”
李叔满怀热情地走了，张菱真忽然悟了，为什么他能和这个中二病相处那么久。
“你不纠正他吗？”她问。
黑袍人仁慈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一个名字而已，他喜欢这个名字，有干劲，也挺好的。”
“你起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黑袍人指着城市边缘的围墙，“我要把它们全部都砸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