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回到躯体的瞬间,郁亭恍惚了片刻,脖子上的刺痛和内心的警觉立即令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黑袍人专注于手上药剂的注射,没有注意到他悄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病床周围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郁亭直接拔了手上的针头,在对方拔出针筒的瞬间,往他的脖子上相似的位置来了一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挺戏剧性的,是吧,老朋友?”

      黑袍人一时不察,手上松了力道,被郁亭抢过针筒,冲他的脖子又来了一针,起身想补上一脚,没想到太久没活动,腿脚还没恢复力气。黑袍人反应过来,拽着他的小腿就把他摔到了地上,郁亭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磕哒”一声,后背撞在床边上,把床头柜的东西都震倒了。病床似乎快要翻倒,痛觉激发了他的潜力,郁亭的精神体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把对方朝自己的方向一撞,郁亭借力起身后退,病床刚好就压倒在黑袍人的小腿上。

      小条龇牙咧嘴地冲黑袍人耀武扬威,郁亭想起那只怪物,审问道:“你的精神体呢?还不出现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黑袍人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你刚刚的害怕……是装的?你知道我能让你恢复正常?”

      那怎么可能知道,不过这时候不能露怯,郁亭心想,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人来看看,说不定外面还有埋伏。于是他没有回答,直接勒住黑袍人的脖子,做出威胁的样子,带着他谨慎地到了走廊上。他敏锐地觉察到走廊附近有人,呼吸稳定,状态松弛,和一般埋伏的人比起来,心理素质好得不寻常。

      当他转过拐角时,情况便有些怪异了:那些人都是普通的医生和病人,十分正常地在交流,明明郁亭和黑袍人十分瞩目,却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好,谢谢医生!”

      “没事,以后要注意身体。”

      “那肯定……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检查结果出来……”

      那些人不断重复着对话,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偶尔有几个看似在走路的,也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罢了。

      “你做了什么?”郁亭问他,见他不想回答,手上加大了力道,黑袍人忍不住连连咳嗽。

      郁亭松了手上的劲儿,黑袍人便说:“与其关心他们,不如想想自己,你难道不好奇自己被打了什么针吗?”

      脖颈上隐隐约约的刺痛让他感觉不妙:“解药呢?”

      “哈哈哈哈哈!”黑袍人忽然开始大笑,“你以为这是什么武侠小说吗?我来要你的命,还带什么解药。你的生命倒计时,还有不到24小时。”

      郁亭勒紧他的脖子:“那我就先杀了你!”他这话不是开玩笑,黑袍人觉得自己的呼吸逐渐困难,与此同时,郁亭觉察到背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天色仿佛瞬间从白昼变为黄昏,窗外的树丛开始随渐起的阴风来回摇摆,在黑袍人快要晕死过去的时候,一股力道也逼近了郁亭!

      他意识到那是黑袍人的精神体,在对方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终于出现了,当机立断放开了对方,怪异的精神体也收回了它的利爪,重新渗入黑暗之中。黑袍人无力地坐在地上咳嗽,边咳边笑:“咳咳,哈哈哈,在关键的时候,他还是不想让我死啊……也对,毕竟我和他就是一体的……”

      “他一定会杀了你的,柳温仪一定会杀了你。”郁亭蹲下身与他平视,“十年前我和他约好了,如果他放我回家,我就把眼睛给他,如果他来找我,我一定遵守约定,但是你,你可不行……”

      “我……”黑袍人低声说了什么,郁亭没听见,倒是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话的声音。这声音他倒是颇有些熟悉,圣所的人来了,两边的楼道都有他们的人。看着走廊上的窗户,郁亭只能从这儿跳下去,好在五楼也不算太高,他心想,下面还有树木缓冲,应该能逃掉。临走之前,郁亭冲瘫坐一旁的黑袍人道:“你要是敢再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罢,他从窗台一跃而下,黑袍人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后的天空,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碧蓝如洗,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我是谁……我不是柳温仪吗?”

      张菱真比其他人先来到黑袍人面前,将他扶起来:“都和你说了,不要一个人行动,行动失败,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看着郁亭逃跑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黑袍人开口道:“现在来说,他的进步比他的眼睛更令我感兴趣。反正搬家搬得差不多了,再从长计议吧。”

      “A市的人盯上了我们最后一批‘家具’,要不是因为你擅自行动,也不会有这些麻烦。”张菱真抱怨道,“请您下次行动之前带上我们这些‘累赘’吧,神之子。”

      “郁亭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还有另一个我,也和我想象得很不一样。”黑袍人好像换了一副面孔,迷茫的神情一扫而空,脸上挂着愉快的笑意,“神子的灵体居然还是承认了他的存在,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看来我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了。”

      “别说胡话了,你就是你,没有第二个人格。”张菱真毫不留情地指出。

      “不,我是完美无缺的个体,所有的失败,都是‘他’的错。”黑袍人微笑着反驳她。

      .
      郁亭从医院逃出来后,忽然想起来这是人生地不熟的A市,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脚上没有穿鞋,看起来像是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他听见远处的一个路人准备报警让警察带他走,赶紧逃开这个地方。他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白朴宁。可是他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郁亭沮丧地坐在路边,试图发射脑电波让他来找自己。

      没用啊。

      郁亭无计可施,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事实上他看见黑袍人的时候,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恐惧,只不过求生欲占据上风时他便忘记了害怕,想想自己刚才放狠话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后怕。变得怂起来的郁亭觉得吹来的冷风都带着危险的感觉,五感开始高度集中,混杂的声色气味气势汹汹地向他奔来。在他烦得快要崩溃的临界点,小条从他的手臂上卷了上来,拼命冲他挤眉弄眼。

      怎么了?他用谜之脑电波和自己的精神体交流。

      我感觉到了那个人的气息!迷你龙邀功道。

      精神体感觉到的东西,本人也应该感受到了,郁亭想起上课的知识,可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和气味,他怎么分辨得出来……要是白朴宁带我一起去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郁亭有些恼火。好巧不巧,这一瞬间他也感应到了白朴宁的气息。

      他顺着微弱的感应一直走,一直走,一直一直走,走得太阳都落山了,总算看见了自己千辛万苦要找的人。于是他就像饿了几天的流浪狗扑向肉骨头一样,半带着泄愤的心情,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你是狗吗!”谢宁吓了一跳。

      “你才是狗!”郁亭含糊地说。

      “还有力气吐槽,看来没什么大碍,医院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谢宁又开始不停地问问题。

      郁亭不想回答他,他就换了各种方式提问。真的好烦,郁亭把耳朵捂住装死。

      “喂,喂,你好歹站起来说话?”谢宁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郁亭实在受不了了,生气地什么话都噼里啪啦地抖出来了:“我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还不都怪你!是谁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天都黑了你回来了吗?你去干什么了?”

      谢宁见他总算开口说话,松了口气:“所以你一着急就恢复正常,然后鞋都没穿就跑出来找我了?”

      “当然……不是。”郁亭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指着自己脖子说,“刚才有个……不知道什么人,给我打了一针什么玩意儿,好像24小时生效……”

      “生效?什么意思?”谢宁警觉。

      “就是,”郁亭往自己脖子上划了划,“翘辫子。”

      谢宁一惊:“有这种事不早说?我带你去医院,不对,先报警,不对不对,谢珀松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了,现在怎么办,只有24小时……”

      郁亭见他着急的样子,总算觉得自己一肚子气也泄了,笑道:“不用着急啊,今天下午三点到现在,还有19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开什么玩笑!”谢宁意识到送他去普通的医院来不及了,还是得找个靠谱的地方,把他的脑子也治一治,“你起来,你得先去做个检查。”

      “走路去吗?”郁亭一动不动,继续躺在他怀里装死,“我肚子好饿,脚好凉,没力气走路。”

      谢宁对他无可奈何地哄道:“打车,打车去,我付钱,可以吧?”

      “好吧。”郁亭懒洋洋地起身,其实他真的有些乏力,倒不只是因为饥饿和劳累——药剂也该生效了。

      谢宁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刚要喊他,背上忽然跳上来一只人型犬,差点没站稳,人型犬大喊一声:“冲鸭!”然后装作睡着的样子,死活不肯下来。任劳任怨的谢学长只好背着他,在沿路司机的注视下艰难地打车。

      “这是我弟,刚从医院逃出来。”他面无表情地对出租车师傅说。

      旁边的郁亭居然没有反驳,谢宁以为他是在陌生人面前不好意思说话,听到他稳定的呼吸声才知道是睡着了。他摸了摸郁亭的额头,开始发烫了,看来他的情况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谢宁皱着眉头,向司机报了A市精神力研究所的位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