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阁24攻臣”系列短篇集（李世民中心）》喵喵人

3、段志玄篇（下）

　　直到拐过一个弯，确定那边营地的人不会看见他们之后，段志玄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向着李世民抱怨道：“都叫了你不要游那么远了嘛。刚才我们可差点就一头栽进人家的大本营里去啦。”

　　李世民只是微笑不语，又如一条鱼儿一般迅捷地往回游去。

　　段志玄跟着游了一段路，忽然“啊”的大叫了一声，把前面的李世民吓了一跳，回头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脚给什么咬着了吗？”

　　“不是不是！”段志玄兴奋得满脸通红，“刚才……刚才我们不是无意中发现了匪军的大本营了吗？这支匪军是本地人，对这里的地形比我军熟悉多了，所以我们一直没法找到他们的大本营是安在哪里，也就没法彻底清剿他们。可是……刚才我们发现了啊！”

　　李世民轻笑一声，道：“你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啊？你脑子转得还真够慢的。”说罢，掉头又继续往前游。

　　段志玄用力划了几下水，赶上前去，问：“怎么？你一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啊？唉，不过也是，我的脑子可不如你转得快。”

　　李世民听他语气懊恼，回头道：“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惹你生气了？”

　　“没，你确实一向就是脑子转得比我快嘛。”段志玄连忙换上快活的语气，“二郎，这次我们可立了大功啦！快回去告诉唐国公，他一定会大大地夸奖你，说不定他还会后悔前天为那么点违抗军令的小事就把你罚得那么狠呢。”

　　李世民冷冷的道：“我才不告诉他。我不是说了吗？我再也不理他了！”

　　段志玄急道：“那怎么行？隐瞒如此重大的军情，那也是违反军纪啊？这么重要的消息，报告迟了都是贻误战机的大罪呢。”

　　“你害怕违反军纪，你去说嘛，又不光是我一个人发现的。”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又熟练地在河道分岔的地方转弯选道。

　　段志玄呆了一下，忽然猛的往前一跳，一下子扑在李世民身上。李世民不防他突然发难，毫无提防，便给他一把压进水里去了。段志玄搂着他的腰肢，把他从水里捞上来，拉近自己身前，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段志玄瞪视着近在咫尺的李世民的眼睛，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脸容：“你骗我！”

　　“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李世民双手用力地想推开段志玄。可他的身子被段志玄凌空抱起，而段志玄的双脚却踩在硬实的河床之上。平日本来就是段志玄的气力比他大，这时他更是无处着力，自然无法推开段志玄了。

　　段志玄道：“你就会欺负我脑子笨，可是我也不完全是个笨蛋，只是脑子转得慢些而已。有时间给我想着想着，就能把你的把戏都看破了。”

　　李世民犹自徒劳地在段志玄怀抱之中挣扎着，道：“什么把戏，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有什么把戏了？”

　　“你为什么会那样熟悉这里的水道？你从来没来过这里的，对不对？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从来没到过这里，你也就从来不曾来过。但是为什么你会那样熟悉这里的水道？是地图，是你昨晚看过的地图！刚才我们根本就不是‘无意’地发现匪军的大本营的，是你早就猜到他们在这里，才会游这么远，远离我军的营地。对不对？”

　　李世民放弃了挣扎，伏在段志玄的肩上，吃吃地笑了起来：“原来志玄哥是个很聪明的人嘛。这次我可真的什么都给你看破了，哈哈哈哈……”

　　段志玄又好气又好笑，手一转，把他从直抱改成横抱，以便能一手托在他身下，利用溪水的浮力就把他托起，另一手就伸到他腰间呵起痒来，叫道：“你果然是骗了我，看我怎么罚你！”

　　段志玄深知腰部一向是李世民身上的敏-感部位，果然这一呵痒，他立时软下-身来，双手双脚一边无力地拍打着水面，一边口中告饶：“别，别……哈哈……志玄哥……停……停下……”

　　段志玄呵了几下，倒也怕李世民这样在水面上哈哈大笑，会一不小心把水呛进气管里去了，就又改成双手直抱的姿势，道：“果然你昨天晚上不是为了睡不着才看的地图。”

　　李世民双手绕在段志玄的颈脖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道：“昨晚我确实是睡不着。整整睡了一个白天，晚上还怎么睡得着啊？所以我就躺在床上想事情，回想起前天我们追击匪军的情景。忽然之间，我想起一件事来。匪军的装备很差，有些步兵甚至没有穿盔戴甲，这些人在逃跑的时候都往河里跳。看他们的样子，虽然是惊慌失措，但明明眼前是有路可跑的，也不至于是慌不择路，怎么就故意往河里跳呢？我又想到，通常安营扎塞，都会选在河边，因为这样取水方便嘛。莫非他们逃跑时路过的那条河，是可以通到他们的营地去的？我一想到这一点，就再也躺不住了，爬起来亮了油灯，把这一带的地形图拿出来看。这一带水道纵横，河流很多，所以虽然我们以前也有猜想过匪军会是在河边扎营，但具体是在哪条河边，却不可能一条一条地去勘查。这时我猜想他们的营地会是在他们逃跑时那条河边，或者是与那条河相通的其它水道边，于是就顺着那条河来找。这一找之下，才发现原来我军挨着扎营的溪流，跟那条河也是相通的，除此之外，就只还有一条支流跟那条河连通。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跑来这里，想沿着这条溪流搜索，看能不能找到匪军的营地，果然刚才就在那条支流边上找到他们了。”

　　段志玄把他放了下来，道：“你还是对我不尽不实的。如果光是这样，你干嘛不马上就去，而是在那里玩水，等到我来了才拉我下水，要我也一起跟着去？”

　　李世民嘻嘻的笑着，说：“志玄哥都全猜到了，还用我说吗？不说了，不说了。”说着转身又继续往回游去。

　　段志玄追上去，道：“我都知道了，你还在跟唐国公闹别扭。如果只是你一人来，看到了这重大军情，就不能不向唐国公汇报。可你又不肯跟他说话，就拉了我也来看，让我去跟他说，对不对？你这个小滑头！”

　　这时二人已游回到原来玩水的河段，李世民爬上岸，把草丛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往也爬了上岸的段志玄身前一扔，道：“你没带替换的衣服吗？这是我带的，你穿吧。”

　　段志玄道：“那你呢？”

　　李世民把抛得满树都是的衣服一件件的收回来，道：“我穿这旧的就行。”

　　“那怎么行？这些都是脏衣服，穿在身上多不舒服。”

　　“那有什么？回去马上再换就是。难道是你来穿我的脏衣服不成？”

　　段志玄无奈地摇摇头，只好把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脱下来，穿上了李世民的干净衣服。穿戴停当之后，忽然叫道：“好啊，你又向我耍鬼了，故意跟我说什么衣服的事情，把我刚才问你的话岔了开去！”

　　李世民扭头就走，道：“反正我不理他，不会跟他说话的。如果你也不肯说，那你也违反军纪，迟了报告还是贻误战机的大罪吧？这可都是你说的啊，我还不知道原来是这么大的过错呢，所以你比我更多一条罪：明知故犯、知法犯法！”

　　段志玄哭笑不得，跟在李世民身后，愁眉苦脸的道：“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明明是你的功劳，却要我去向唐国公邀功。这种贪没他人之功的无耻之事，我可做不出来。”

　　李世民道：“谁说是我的功劳？是你这家伙狗-屎运太好，在河里跟我玩水都能撞出匪军的营地来。”

　　段志玄忽然灵光一闪，想：“有了！我先以自己的名义去跟唐国公报告这军情，然后剿灭了匪军之后，唐国公一定会当众赏赐我这大功的。到时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真相说出来——其实是二郎看地图发现的！这样子，唐国公一定很高兴，会大大地夸奖二郎，他们父子这疙瘩不就解开了吗？”

　　段志玄一想到这妙计，不由得乐得几乎笑出声来。李世民在他身前听得背后他压抑着的嗤嗤笑声，回头一看，见他满脸笑开花的样子，奇道：“你笑什么？你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段志玄一正脸色，头一摆，道：“我不跟你说！你别以为只有你的脑子好使，我可也有我的绝招。你既然那么聪明，那就猜猜我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李世民一把扭住他的手臂，说：“喂，你不要背着我捣鬼啊，我可饶不了你！”

　　段志玄用力甩开他，道：“我不跟你闹了，这就去跟唐国公汇报这重大军情去。”说着，扭头直往李渊的中军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