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阁24攻臣”系列短篇集（李世民中心）》喵喵人

2、段志玄篇（中）

　　段志玄这一睡就直到天色大亮才醒过来。他从床铺上一骨碌地爬起，随即往旁边李世民的床铺看去，却见那里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空无一人，看来李世民早就起来了。

　　段志玄匆匆梳洗过，可一直仍没见到李世民，心中嘀咕，想：“该不是去见他父亲了吧？昨晚说得口硬，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这么想着，便往李渊的寝帐走去，却见李渊已站在帐外，负手遥望着远处。

　　段志玄忙上前请安行礼，然后问：“二郎在吗？”

　　“没见过他。”

　　段志玄一呆，道：“什么？可是他已经起来了啊。”

　　李渊不作声，仍是背对着段志玄往远处看。

　　段志玄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李渊的回应，只好躬身退开，到别处去找李世民。问了几个早起的士兵，终于有一人往营地后面的小溪处一指，道：“我刚才看到二郎往那边去了。”

　　段志玄忙赶往小溪那儿，却见溪边的树枝上胡乱地挂着李世民的衣物，可以想见他脱了衣服就随手往树上一抛，然后就跳进水里去了。段志玄瞪大眼睛往溪水里张望，忽然前面的水面“哗啦啦”的碎开，一个乌溜溜的脑袋冒了出来，那不是李世民，又是谁人？

　　段志玄只叫得一声：“二郎！”李世民伸手一抹脸上的水珠，看见他，笑了起来：“志玄哥，你也来了？下来，跟我一起玩水。”

　　段志玄摇头道：“你干嘛啦？一大早起来，早饭都不吃就跑这儿来。”

　　“我好些天没洗澡了，身上痒死了嘛。喂，下来啊。”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往岸边走来，伸手要拉段志玄也下水去。

　　段志玄忙往后退开，说：“我没带替换的衣服来。”

　　“你这婆婆妈妈的家伙！”李世民说着，忽然顺手捞过溪边的一条藤萝，向着段志玄脚上甩过去，一下就把他的脚缠上了，再用力一拉。段志玄猝不及防，仰天倒下，身子被藤萝拉着，不由自主就“扑嗵”一声，掉进水去。

　　段志玄大吓一跳，拼命地挣扎，一急之下接连吞了几口水，呛得咳嗽不住。那恶作剧的少年却站在一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段志玄不觉有些恼了，纵身向李世民扑过去，要把他按到水里去，好好地憋他一场。李世民却一个猛子扎进溪水，滑溜得如同水里的鱼儿，双脚一蹬就游出好远。段志玄这一扑就扑了个空，只溅得溪水飞溅得老高。段志玄不服气，紧追了上去。可他身上还穿着衣服，被水一浸，就变得很重，大大妨碍了他在水中的速度，渐渐的离前面的李世民越来越远。但李世民游得一段，见他落得远了，就停下来相候，等他游近了，又再继续往前。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沿着小溪游下去。段志玄渐渐的觉得担忧起来。眼见李世民游得离营地越来越远，却没有显出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再游一段，前面出现了岔道，李世民不假思索地就往其中一条支流游了过去，轻车熟路得好像这里的水路是他手上的掌纹一样。

　　段志玄连忙叫道：“二郎，我们已经游出好远了，不要再过去了。那些匪军就躲藏在这山里，我们离营太远的话，会有危险的。”

　　李世民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翻身又继续往前游去。

　　段志玄无奈。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把李世民抛撇了，自己游回去。否则若李世民真的遇上匪军，孤身一人，肯定就会大大糟糕。虽说多他一人，不见得能有多大帮助，但也不能就这样弃李世民而去啊。段志玄只好继续跟在他身后，一边警惕地向溪流的两岸扫视着。

　　忽然，前面的李世民一下子停了下来。段志玄一直费劲地划水，以便能跟上他的速度，又只顾着左右的张望，不防他在前面突然停下来了，一时收不住身子，一头就撞到他身上。李世民回身伸手搂住他的颈脖，拉他与自己并肩。段志玄这时才注意到，李世民和他已经是游到一大丛水草之后，把身形遮掩起来。透过水草，远远看到前面溪流的岸上，竟是矗立着一顶顶的帐篷！

　　段志玄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这些帐篷显然不是自己军队的营帐。可是在这深山之中，除了他们的军队，还会有什么武装力量会在此扎营？答案呼之欲出，把他吓得面色煞白。转头看看身边的李世民，却见他凝神注视着那里的营帐，面上却全无惊恐意外之色。

　　段志玄挨在李世民的耳朵上，小声的问：“是匪军？”

　　李世民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头看他。

　　“那我们还不赶快逃？”

　　“我再看看。”

　　这时，营帐中有人走了出来，提着木桶，向这边的溪流走来，显然是想取水。

　　李世民这才潜下水去，慢慢地向后移动身子。段志玄也依样葫芦，二人在浓密的水草丛的掩护下，不动声色地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