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鲇鱼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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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推门而入，三人打过招呼，又将装了个人照片和资料的U盘递给陈小淑，眼睛却不住地看林姿。
陈小淑忍不住调侃：“小弟弟，干什么呢！盯着我们家林总不放。”
陆恒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收回目光，神色讪讪。
林姿心下对陆恒所想再清楚不过，无非是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裙子，猜测她是否一夜未归。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知情的人看起来实在是太暧昧了。她也虽然考虑到了，但也无奈，严艺婷的事太突然了。
“陆恒，我跟你特别交代的，昨天晚上去九霄穿的衣服带了没呀？”
陈小淑边看着电脑边问道。
陆恒点点头。
“搞得这么麻烦，还要昨晚的衣服”，严艺婷忍不住抱怨，但也从旁边的包里把昨晚的外套拿出来换，“哦，对了，林姿。今晚上我爸出院接风宴，七点在海瀛。”
她见林姿没反应，补道，“别推什么家宴你不来之类的，是爸爸发的话。”
林姿本想着对方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没料到对方竟偃旗息鼓，也不再见诡异的小道消息，网络上的水军退潮般再无影踪。她为了保险，让陈小淑把宋爽拿半截酒瓶威胁她的视频拿去给宋爽姐姐看。
陈小淑满脸愧疚地回来给她汇报，说是把宋爽老实巴交的姐姐吓得心脏病都快发了。
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管怎样，宋爽的姐姐看了这个视频，她的意思自然能转达给宋爽。
“林总，你也太冲动了。怎么还敢靠近宋爽，那半截酒瓶要是划到颈动脉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小淑替她后怕。
林姿看着她，这有什么呢，她从十八岁开始就受制于人，表面看着名利双收，享受无比，她内心底却最厌恶这受制于人的感受。当时一想到宋爽会永远拿捏着这点儿事不放，她就铤而走险了一把。虽是险棋一招，但换得清净，她很满意这个回报。
陈小淑圆脸蛋上一双鹿眼里满是紧张，林姿一乐，凑到她耳边。
“姐以前是宁乐区混过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陈小淑捂住张得大大的嘴。
不是吧，林总还混过，更崇拜了。
打发走了陈小淑，她才得了会儿闲工夫，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在闻晗处稍微合了会儿眼，一直都处在高度紧张状态，这会儿疲倦袭来，斜靠在沙发上恍惚入梦。
昨晚严艺婷说得没错，今天她对陈小淑说的也是真话。
她，林姿，确实曾经在宁乐区混过……只不过还没到一个星期，就被闻晗抓回了家，禁足了俩月。闻晗罚她最重的一次。
那时严艺婷正值叛逆期，富家小姐一念起，就要去当小太妹。林姿和严艺婷脾气投缘，也不爱学习，想这事听起来也挺有意思，就结伴去找区中学的大姐大拜码头。
没成想，大姐头本身自己高壮加板寸，却最喜欢漂亮女生跟着自己，见她俩来，高高兴兴地就认了她俩做妹妹。两人跟着混吃混合，偶尔跟着去擂肥，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有天闻晗的朋友和他开玩笑，你那小跟屁虫不跟你了，闻晗才知道这事。当天放学，闻晗就直接从高中部到初中部逮她人。
她还记得当时，在初中部门口看到穿着校服裤短袖T恤的闻晗，心里隐隐的高兴竟多过于害怕。
那时候的闻晗个子已经蹿得很高了，站在校门口特别显眼，经过的初中小女生们都忍不住偷瞄。
她蹦跶到他面前，本想吊着他的膀子在公共场合撒个娇，正好放学前用严艺婷的化妆品学着化了个妆，自己觉得美极了。
闻晗被跳到眼前的她吓了一跳，辨认出是她之后，黑着脸，捉了她的手腕就往家方向拖。他人高腿长，她被拖着一路小跑。
他急着把她带回家，穿的都是小巷弄堂，经过陈婆婆的雪糕摊，她终于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回家了可能会被他灭成渣渣，于是就地一蹲。他也傻眼，这是要干什么。
她冲他狡黠一笑，小嘴微撅，“走不动了，我要吃雪糕。”
也是这一笑，不知触动了闻晗哪里，铁青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给她买了支雪糕，也不急匆匆往家赶了，两人并肩走在窄巷里。
林姿把空出来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塞到他的手里，偷瞄他微低着头，神色没那么生气了，心里也大为轻松，指着不远处墙角自己以前的鬼画符。
“小晗哥，你看！”
两人走近，墙角处画了歪歪扭扭的一把伞，伞下写着他俩的名字——闻晗、林姿。以前流行过一段时间，要是谁和谁要好，就这样写，就像两人并肩在屋檐下的样子。
她抬头去看他，想讨个赞赏，免得回家被训得太惨，想着自己今天化了妆，笑容更是咧得大大的。
他一愣，咕哝了一句，“丑死了。”
林姿正要跳脚和他生气，却看着闻晗好看的脸靠近，两人的鼻尖都快贴着了。她刚想提醒他太近了，到嘴的话却被生生堵回肚子里，只觉才啃了雪糕凉凉的唇上一阵暖意。
墙外一株高大挺直的鹅掌楸。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细细碎碎地落在他俩身上……
林姿挣扎着回忆交叠的梦中醒过来，兀自发了会呆。晚上去海瀛的时间实在拖不过去了，才懒懒起身梳妆打扮了一番出发。
她先到。不一会儿，包厢门打开，严家三口和粟家华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就去看粟家华的表情。严艺婷的事，他也有嫌疑。一是因为他清楚知道严艺婷和宋爽的私情，前端时间还以此提离婚，二是宋爽背后的人这么迅速地偃旗息鼓，有可能只想伤严艺婷的声誉，如果出轨爆出，她身上十几个代言合作都要中止，经济损失惨重，粟家华也是不乐见她身家缩水的人之一。
但粟家华神色一如往常，看严艺婷摊上这么个大个麻烦，对她更为体贴。
林姿看了几眼也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笑盈盈地关注今天的重磅人物——严溥。她脸上装得一脸淡定，内心惊涛骇浪。这……站在一处的严立宽、严立婷和严溥，真的是一家人？
严立宽从年轻到现在都是潇洒俊逸，严艺婷自然不用说，能出道走红的，自然靓丽抢眼，但这严溥……个子高壮，估计快190了，宽肩阔背窄腰，一看就是练过，衬衫西裤都掩不住起伏的肌肉线条，但说到长相，比起严立宽和严艺婷只能算得是中人之姿了，连一旁的粟家华都要帅得多。要不是严立宽认下的这血缘关系，林姿打死也不相信他姓严！
她察觉到严艺婷眼中一丝玩味，迅速反省了自己的表情，大方地请严立宽上座。
虽只有五人吃饭，但是严立宽出院的接风宴，菜色也极为讲究。严立宽身体大好，又认回儿子，心情很好，不顾劝阻，喝了两口小酒。
席间几次林姿和严溥目光相撞，她竟从这张脸上什么信息都没捕捉到，心中不由一震。这人的性格绝对和爱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严艺婷不同。他到了这个年纪被认回严家，野心肯定不小，这是人之常情。但战火一旦燃起来，她林姿，也绝不能被炮灰了。
严艺婷见三位男士聊得起劲，喊了林姿一块去盥洗室补妆。她边描着唇线，边斜眼看林姿，脸上表情丰富。
“我这便宜弟弟怎么样？”
“看不出什么来”，林姿往鼻子上补粉。
“哼，男人不是看着丑就老实的！”
林姿被严艺婷一句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你收敛点儿成不，你亲弟弟呢。”
严艺婷翘睫一翻，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吃完饭，粟家华又招来服务员把麻将桌准备好，让他们四人上桌，自己搂着严艺婷的肩，在一旁看牌，俩人嬉嬉闹闹，一副亲密夫妻的模样。
严溥估计在国外没怎么玩过这个，打得很慢，但严立宽毫不介意地笑着，目光很是慈蔼。
林姿感觉到自己对面飘来一股子浓烈的醋味。
桌上，严立宽连放了好几把冲给林姿，意味明显。严艺婷今天的事，他对于处理结果比较满意。林姿笑呵呵地把筹码往桌屉里收，嘴里甜谢着老板。
这样的牌局，并无乐趣可言，林姿本也不爱打牌，平时都是紧绷了精神陪玩，今天正好，因为严溥速度慢，她也轻松不少。
玩了几圈，粟家华见严立宽神色有几分疲累，建议早些散局，让老爷子休息。严立宽让他们各自回去，留了林姿送自己。
林姿恭敬点头，猜测着严立宽对她有什么指示。
车上。
严立宽先闭目养神了一会，才悠悠开了口。
“今天的事我听艺婷跟我说了，辛苦你了。”
“我分内的事。”
林姿听得他轻微一笑。
“什么分内的事，是艺婷不懂事了啊”，他顿了顿，“小林，你听过鲇鱼效应吗？”
她摇摇头。
“很久以前，以捕鱼为生的挪威人，在深海区发现了大量的沙丁鱼。他们非常高兴，因为沙丁鱼能卖个好价钱。但是，沙丁鱼的运输是个问题，运回到岸上时，大半都死了。渔民们很是头疼，后来有一个渔民无意中在放沙丁鱼的槽中放了几条鲇鱼。结果，沙丁鱼都活着上了岸。原来，鲇鱼是沙丁鱼的天敌，它们在水槽中不断追逐捕捉沙丁鱼。在这样的威胁下，沙丁鱼拼命的游动，激发了活力，从而活了下来。”
严立宽讲故事的语气沉稳缓慢，却听得林姿有些心惊肉跳。他这这鲇鱼指的是谁，而沙丁鱼又是谁，自己算不算他故事里的一条鱼？！
“小林啊，你知道吗，我还有个哥哥。现在我在这个城市扎根，但他还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命运的改变啊，就在那么一瞬间。当年我和他俩人中，只能有一人能上大学。只叹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林姿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严家不同于粟家。粟家是有颜色背景的，而严家是严立宽从乡野小子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拼来的。严艺婷的个性做演员野心不够，入商界狼性不足。而他怎么舍得好不容易积攒的财富给粟家做了贡献。以前是只有严艺婷一个独女，如今多了严溥……想到这里，她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暗暗惊心于严立宽的倾向。这是他给自己的暗示？
忽地，严溥高壮的身影闯入脑海。今天饭桌上他提起，在美国时随母亲生活在匹兹堡。她曾听说美国冰球不像篮球或橄榄球，有很强的地域性，匹兹堡就是玩冰球较多的城市。难道严溥和刘秘……她不由嘴角一沉，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大得让人难以消化。
送完严立宽，林姿开了车慢慢往家开。着实是累了，她开了首郭顶的《水星记》，让自己一点点放松。
陈小淑的名字却在屏幕上闪烁，她微一皱眉，把车靠边停下来。
“又放了什么新料？”
“不是！”
对面陈小淑的声音兴奋异常。
“林总，陆恒的某博被刷爆了！”
林姿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今天总算有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鲇鱼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