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句称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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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没有受伤！”
林姿丢了手里的锅铲飞奔到闻晗面前，抓过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闻晗搂住她的腰，一只手拿起锅铲接着翻炒。
“放心啦，我平时很小心的。”
她抱住他的腰，倚在他胸前：“这种事儿……再小心也不为过”，说完还是觉得心惊，“非要当医生不可吗，太让人担心了。”
他松手拿盘子，关火，盛菜。
“那都不当医生了，患者怎么办呢。”
“你们医生自己心里不也清楚吗，尤其是外科医生，真正是被治愈的病只有大概五分之一，很多情况下是不治而愈，还有一些情况是根本治不了，甚至是到了法医那儿才知道是什么病。”
闻晗揉揉她的头，笑道。
“不知道我家小姿对医学理解这么深入。这也是我常提醒自己的事，在病症和病患面前保持谦虚之心，设身处地去思考他们所想。”
“我哪儿对这些感兴趣，还不是奶奶生病那会儿查的资料。不过，我还是觉得医生不太可能做到设身处地。”
“哦？人都有基本的同理心啊。”
“医学能够发展就是有一部分医生抛弃了同理心吧。比如医学的进步和审慎对待病人，怎么选择？”
闻晗把菜端上桌，见她聊认真了，心里也不由有些吃惊，盛了饭拉着她坐下来。他知道林姿从小最爱和他抬杠，自然不肯放过这机会。
“比如解剖学的发展。中世纪医者去偷人体解剖，现代医学看起来是功德无量。但那时的人们笃信宗教，怎么会愿意死后被解剖。”
“那按你的说法，医生在具体的工作中难道不能做到为病人完全的去考虑吗？”
“我觉得做不到的，因为医生要考虑是否符合操作步骤，是否和合医院和科室的利益。”
林姿夹了一大块闻晗做的水煮牛肉，边说边全然不在意的样子。闻晗有些心惊，也有些不舒服。
“医生就该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不是吗。你说的那些我平时都不考虑。”
林姿听着闻晗这么说，嘴里继续嚼着，掩饰心里的惊讶。转念一想，自己的小晗哥哥确实是这样的个性。他妈妈早逝的让他打小就立志做医生，自己何苦说这些让他难受的话。于是话锋一转，笑道。
“你这样能考虑到患者所想就好，你已经是很棒的医生啦。想着外科医生在下刀做决定的时候，究竟是保守一刀，还是精进自己的医术，或者还有些有野心的医生会想挑战下自己，促进医学的进步呢。我……只是不免为自己担心，毕竟人总会生老病死的。”
闻晗听她这样说，却笑不出来。自己笃信学医救人之道，没有过这样的反思，或者不敢这样去反思。可每个外科医生如此反思，还怎么下得去刀呢。
“那个受伤的麻醉医生怎么样了呢？”
林姿见他脸上没了笑意，忙转话题。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当时人就吓哭了。”
“吓哭了？年纪比较小吧？”
“嗯，一个小女孩。”
林姿本以为他的工作环境里除了少有女性，听他这样说，不免心里有些吃味，撅了嘴说反话。
“那你可要好好安慰下。”
“当然，我们常配合做手术，她个子瘦瘦小小的，挺不不容易。”
林姿听了心里更是火大，但见他一副坦然的样子，又无从发难。她放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不吃了。”
“不吃了？从小就爱浪费粮食。把碗给我。”
闻晗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姿的异样，习惯性地去帮她解决剩饭。林姿心里又觉得有些甜蜜，把碗递给他，又拿起筷子给他加了些菜。
影视城。
林姿拎着行李包下了车，手腕的手链垂落下来，她盯着那个W的小挂坠，抿着唇出神。总觉得小晗哥哥是个24K金纯直男，自己早晨起床时竟发现他出发前给自己戴了这么个礼物。从自己住处赶去医院上班那么远，都不知道他迟到了没。
“林总！”
她见陆恒远远跑过来，敛了脸上的甜蜜，站直了身，微微笑着点点头。
“拍了几个月的戏，辛苦了。”
陆恒站在她面前，脸被冬天的风吹得煞白。郊区影视城冬天比城里要冷一些，他穿着一件中长羽绒服，手里还拿着一件，递给她。
“林总，你套上吧，大衣扛不住。”
见她有些发愣，没动作的样子，他又补充。
“是新的，干净的。”
她默默接过衣服，跟着他往片场走。
“在片场怎么样？”
“挺好的，林总，我这次在这边可没惹祸。”
看着他稚气尚存的笑脸，林姿心存逗他的意思。
“我就是来给人赔罪的，说是你在这边不老实。”
“我真没有！徐老师、顾导，还有剧组的上上下下我都处得特别好。”
陆恒忙着辩解，林姿噗嗤笑出来。
“知道你在这边挺好，是顾导说你最后一场戏了，特别关键，让我过来看看。”
陆恒眼里滑过一丝狡黠，忙点头。
“是是。这场戏顾导说特别难，让我好好琢磨。”
林姿紧裹着羽绒服，挨着顾白露坐着看显示屏。片场内正在整理道具，穿着破烂囚服，划着老妆的陆恒坐在破板床上。
顾白露自顾自点了支烟，眼角全是疲惫，和上次见的神采飞扬像两个人。林姿再进片场，身边环绕曾经熟悉的一切，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你这次可捡着宝了。陆恒悟性不错，在学校两年的基础也挺扎实。那徐老师和他对戏老夸他来着。最后一场戏了，他求我喊你来瞧瞧的。”
林姿一愣。也是了。如果陆恒请她来，她肯定想法子推了去。她捂着嘴笑，看着顾白露。
“是吗？那下次有好的角色，还请顾导多照顾下他啊。”
顾白露见她装糊涂，也一笑。
“你们艺谷悠着点消耗这小鲜肉。他的表演和徐老师是一路的，属于自我燃烧型。你看徐老师一年就出一部戏。”
林姿抿唇不语，笑着拿过顾白露面前的剧本。
“今天哪一场？我先看看。”
陆恒所演的角色本是御前的侍卫，却对皇后暗生情愫。经历一番波折，被皇帝下令贬为阉人，后又被有心人利用，诬陷他秽乱后宫，与皇后有私。因为要换取皇帝几分相信，皇后的姐妹出面说服他被以皇后的名义的赐死，他坦然接受这样的命运。几番跌落，都是因为着对皇后的情，到最后这田地，心中究竟作何所思所想？
最后一段与前来说服他的皇后姐妹的对话。
“我一直想问你，究竟对姐姐是何种情谊。”
“娘娘不知是否相信，有一种情感是超越男女之情的。是啊，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但是皇后娘娘懂得，我便足够了。无论相隔再远，哪怕偶然一见，只要能看见她真心笑颜，便已心安。若是不能，那就以我性命，换她安好。”
这一段台词虽简单，却是临终前最后的告白。说重了，强硬煽情，不为观众买账。说轻了，就如不解痒的抓挠。还有节奏、表情等等，总之是难以拿捏，即便对老演员也是大考验。
顾白露见她皱着眉担心的模样，不由一笑。
“林姿，这小子会给你惊喜的，你放心。”
随着一声action。
夜半腌臜冷清的牢狱内，破木板床上一人佝偻坐着，一动不动，浑身是行刑过后的血迹。
听有人入内，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却无惊慌，如对自己的命运走向了然于胸。来人在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他的眼神不卑不亢，不喜不悲，安然迎接眼前的大限。
林姿专注地看着陆恒，却不再觉得是他。面容是他，却又是活生生的剧中人。回过神来，她才觉得眼角有些湿凉。
顾白露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跟你说，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吧。这角色特讨巧，等着播出的时候蹿红吧。”
顾白露说完，看着场中在喊了卡后，停下来整理情绪的陆恒，示意他过来看看。陆恒跟着演对手戏的老师走到显示器前看刚才那一条，小声讨论着怎么再调整。
演对手戏的老师转身出去接电话。顾白露见状插了句。
“陆恒，你这词节奏还有点问题。让你们林总给你听一听，给些意见。她拍《婴宁》的时候，虽然年纪很小，演技很受圈内认可。”
林姿一听忙摆手。
“这哪儿行，我都多少年没碰过台词了。不行不行。”
陆恒紧盯着她，眼里满是期待和热忱。林姿想着刚才顾白露所说的陆恒求她来看戏的事，心里最终还是软了下来，磨磨蹭蹭拿了台词本。
“我就陪你练下，一会儿老师回来了，你再她对。”
陆恒一脸欣喜，拉过板凳和她对了一遍。结果惹得顾白露一旁哈哈大笑，林姿也是一脸尴尬。
“陆恒啊，你还是和老师对戏吧。戏里面，你的有情人在心中。这会儿，你的眼中人就是心中人。还是太为难你了。”
林姿被闹得红了脸，忍不住掐了顾白露胳膊一把。
“原来你是故意折腾我呢。怪不得说你导的戏慢。说是慢工出细活，我看都是在片场闹腾。”
顾白露捂着痛处，见演员归位，挥挥手让副导演去再拍一条，自己拉了林姿走到一旁。
“你别给严艺婷折腾那劳什子的奖项去了？你不清楚吗，她得罪人了。”
顾白露边说，边做了个朝上指的手势。
林姿一愣，她想着离婚和宋爽的风波过后严艺婷会收敛小心一些。最近心思在闻晗身上，关注严艺婷的少了些。
林姿看着手上陆恒给她垫肚子的水果，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似打定主意一般，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哎？你不去酒店？”
“没料到今天结束的早，我这就回市区去了。明天让司机来接你。”
她本是带好了行李，打算如顾白露所说明天再回的，顺路把陆恒带回学校。但看着陆恒热切的眼神，她觉得还是早点离开对他比较好。
陆恒闻言有些低落地垂了头，送她走到车边，给她拉开车门。她正打算上车，听得身后低低的发问。
“姐……你觉得我演得还行吗？”
她心中不由一颤，转过身看着他。
几个月的古装剧下来，他瘦了许多，脸上为了配合剧情，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在入夜这会儿，只觉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紧紧地盯着她的眼，她的脸，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她低着头，克制着心内翻涌。好久，才抬起头来，冲着他粲然一笑。
“特别棒。”
三个字像燎原的星星之火，点燃了对面那人的脸和心。那双明亮眼睛散出去微微的红晕，沾满了整张稚嫩而漂亮的脸。
“陆恒，你别动！别乱叫！上个药都上不安稳了。”
同剧组的宋青青蹲在地上，拿着蘸了碘酒的棉签细细帮他擦着腿上的伤，另一只手使劲掐着他的胳膊，好让他别乱动，脸颊两侧还有白日上过假头套后来不及卸掉的印记和汗水。
陆恒痛的龇牙咧嘴，伸手去抓宋青青掐他的手。
“好好……我不叫了，你别掐我啊。”
“我就掐！谁让你听了你姐一句表扬就得意忘形掉沟里去了呢。”
“她夸我，我就忍不住高兴，忍不住瞎蹦了……”
“哼！那你就找她给擦药去！”
说着，宋青青巴掌小脸涨得通红，作势扔了棉签要走。陆恒忙一把拉住她。
“青青，我自己下不了手，求你啦。你知道嘛，这剧要播了，你肯定一把走红。你看所有叫ABB名字的都又漂亮又走红。你听我数给你听啊，比如范冰冰、李冰冰、高圆圆，还有angelababy……”
宋青青本是被他气得够呛，听他满口瞎掰扯逗她开心，又一下被逗笑了。抿了抿嘴，转而还是蹲下身，细细地替他消毒伤口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句称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