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我在天庭打酱油(杨戬同人)》嬴星彩

41、第 41 章

　　汴梁是凡间最繁华的都市，阳气极重，一般的恶鬼妖邪不敢入城，晴明和博雅既是为捉鬼而来，就留在城外没有进去，跟我们道别了。临行前晴明还殷殷嘱咐，若再遇到危险，尽管来城外找他。我们谢过了他的好意，但心里仍是打着尽量不要麻烦他的意思，毕竟他只是杨戬请来帮忙的，不好让他过多卷入天庭神仙的争斗，而且自那夜双修后杨戬的修炼瓶颈已经突破了，虽远不及盛时，但自保已经足够了。我们曾试着让他进入山河社稷图，利用内外不同的时间流速争取修炼的时间，但山河社稷图仅仅是启动就要耗费大量的法力，我显然做不到，晴明的功法又是外路，与启动要求不契合，只得作罢了。
　　进了汴梁城，我们在城中最繁华的瓦舍附近租了一座小院住下。为了避免天庭的追杀，我们绝不可离人群太远，可是凡间有宵禁，一般的街道在深夜里总是寂静无声的，只有勾栏瓦舍附近不分昼夜始终热闹非常，人来人往，让那些追杀我们的天兵天将难以下手。这日那些天兵天将终于忍不住了，意图强攻，杨戬当机立断，拉着我和哮天犬钻进附近的最大的青楼“烟光楼”内，那些天兵天将怕误伤凡人不敢近前，含恨退去。
　　我们三个惊魂方定，才意识到身处烟花之地，哮天犬懵懵懂懂倒还罢了，我和杨戬都有些尴尬。楼里花娘不知就里，只以为我们是前来喝酒狎妓的客人，满脸堆笑地前来招呼，先为杨戬风姿一震，媚然笑道：“这位相公好相貌！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烟光楼啊？相公怎么称呼？”杨戬才说了姓杨，那花娘又一阵娇笑：“原来是杨相公，真是有缘了，小女子的小名就叫羊儿，不过不是杨树的杨，是牛羊的羊。”说话间整个人就往杨戬身上靠。这下杨戬更尴尬了，往后退了半步，道：“羊儿姑娘，还请好好说话，莫动手动脚。”
　　那花娘羊儿听得这话，便收了媚态，身姿挺直，竟有几分端庄。只听她道：“杨相公不喜欢，小女子就不靠了。咦，这位小娘子是何人，杨相公来我们这烟花之地，还带女眷不成？”
　　我想着毕竟天条还没改，不可落人话柄，便抢在杨戬之前说道：“我是他姐姐。”
　　那羊儿却一脸的不信：“小娘子莫瞒我了，你与这位杨相公生得丝毫不像，怎么可能是姐弟？我虽没读过书，倒常听人讲故事，左一个才子，右一个佳人，不拘楼台会还是后花园，总是要私奔的。小娘子跟杨相公，也是私奔的吧？”
　　我和杨戬对望一样，都觉得她说得甚是有理，我们如今这情景，果然很像是私奔。杨戬干笑两声，拉起我的手，道：“姑娘高见，我们确实是私奔的。方才外面有一伙人，就是要抓我们回家问罪的。我家中规矩甚严，绝不容许子弟踏足烟花场所，所以他们不敢进来。还请姑娘行个方便，收留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羊儿掩口娇笑道：“我们烟光楼可不是什么慈善地方，谁都能住的。”这意思是拿钱来。还好我前日又去赌坊赢了一笔，连荷包全塞进她手里，她掂掂分量，还算满意，立刻改口：“好说好说，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杨相公请。”便领我们三人上楼。
　　行至栏前，但听牙板击节，管弦调律，一把清润女声正在唱歌。我于歌曲一向不通，只觉音律谐婉，但听她唱词，却觉清雅无比。那词中言道：
　　“炎光谢。
　　过暮雨、芳尘轻洒。
　　乍露冷风清庭户爽，
　　天如水、玉钩遥挂。
　　应是星娥嗟久阻，
　　叙旧约、飚轮欲驾。
　　极目处、微云暗度，
　　耿耿银河高泻。

　　闲雅。
　　须知此景，古今无价。
　　运巧思穿针楼上女，
　　抬粉面、云鬟相亚。
　　钿合金钗私语处，
　　算谁在、回廊影下。
　　愿天上人间，
　　占得欢娱，
　　年年今夜。”
　　我站在栏前听完，扯扯杨戬的衣袖，道：“你可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目？”杨戬摇头，示意不知，我笑道：“就叫《二郎神》呢。”
　　话音落时，但听一人击掌道：“小娘子好耳力。”从房间里走出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大约四十来岁，容貌清崛身形瘦削，不算英俊，却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风雅气质，与杨戬的英姿勃发超类出群是全然不同的一种姿态。那文人自称姓柳名永，字耆卿，客居汴京，就住在这烟光楼里，为花娘们填词为乐。
　　那羊儿掩口笑道：“柳郎何必过谦，谁不知‘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柳郎之才若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柳永道：“我若真有才学，怎会连个功名都考不来呢？”
　　羊儿一时不知如何对答，我接口道：“明代暂遗贤，柳相公自是白衣卿相，何必非要货与帝王之家。”这句话化用的柳永年轻时的一首《鹤冲天》，果然正搔到他的痒处，叫他忍不住捋着胡须，微眯着眼，道：“小娘子也曾读过我的词么？”
　　我客气道：“山野村妇，不敢说读过，有所耳闻罢了。”
　　柳永抚掌大笑：“小娘子何必过谦，不知是否方便一叙？”
　　我瞧瞧杨戬，歉然道：“不太方便吧……”杨戬却道：“无妨，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是一叙时须得带上我。”
　　柳永这时也意识到我并非楼中花娘，觉出不妥，忙道：“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小娘子是良家女眷。敢问相公怎么称呼？”
　　既然已经被羊儿认定是私奔了，杨戬也就顺着话头往下编，自称姓杨，行二，与我是私奔来的。柳永果然又是一番感叹，说了几句“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忽又来了灵感，叫花娘取来纸笔，再作新词。我们亦趁机告辞。
　　关上房门，杨戬问我，似乎对柳永另眼相待，却是为何。我答道：“以柳永之才，将来迟早会飞升魁部，我提前考核一下，以备将来弘扬文脉。”
　　杨戬点一点头，握着我的手，道：“都是我连累你了。”
　　我摇摇头：“别这么说，我若真怕连累，就不来找你了。说来我正想提醒你，今年是凡间科考之年，张亚子必会下凡显圣，他一向不屑此烟花之地，应该不会来这里，但我们也要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了。”
　　杨戬笑道：“你当我为何拉你们进这烟光楼？一是为躲那些追兵，二是为避文昌星君，这第三嘛，我想到了另一个恢复法力的办法，就是我三妹的宝莲灯。你有所不知，宝莲灯如今正在万窟山千狐洞的那小狐狸手中，那山中洞穴千万，若没有熟悉路径的人带领，必定会迷失洞中。我带你们来这里，就是想等一只狐狸，抓它带路。”
　　烟花之所，既有卖艺，也有卖身，许多花娘为求客人眷顾，往往会供奉狐仙，祈求媚术，时间久了，自然就有狐妖在勾栏瓦舍处现身。哮天犬如今法力全失，鼻子也不灵光了，但狐狸也是犬科，又和万窟山有亲缘，带路更是方便。我忍不住击掌叫好。
　　注：本章引用或化用了北宋柳永的几首词。“炎光谢”一首出自《二郎神·炎光谢》，是的，“二郎神”是个词牌名。“明代暂遗贤”、“白衣卿相”出自《鹤冲天·黄金榜上》，是柳永早年落第时写的，也正是因为这首词，让宋仁宗不满，故意将其黜落，说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才有了“奉旨填词”的说法。“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出自《迷仙引·才过笄年》，讲的其实是个歌女从良的故事，我这里转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