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我在天庭打酱油(杨戬同人)》嬴星彩

26、第 26 章

　　比起有朝一日可能要上斩仙台，眼下有一件事情更加火烧眉毛。就在今天一大早，杨戬去上朝了，我在真君神殿誊抄文书。突然杨戬用水镜联系我，说凌霄宝殿上，灶神上表，司法天神之妹，华山三圣母杨婵思凡，请玉帝、王母秉公处理。
　　话说这事情是怎么泄露的呢？还是要怪那个刘彦昌，他想送儿子沉香进官学，但官学要求出具学生的家庭关系和户籍证明，刘彦昌就在“母亲”那一栏里根据杨婵的情况，编造了个“杨氏，华山人，祖籍益州”的说法。本来这也没什么，凡间编造户口的事情多了去了，千不该万不该，官学的人誊抄完户籍证明，随手就把原件送到厨房引火用了——原件是说烧就能烧了的么，难道不应该另外保存以供核对？你烧也就罢了，怎么能丢进灶台烧呢？灶台里烧的，凡是有字的纸张布帛，都默认是向灶神传达心愿，他不一定都看，只会抽查一部分，然后决定是满足愿望、向上传达或直接驳回。本来我们这位灶神也未必会从一大堆的字纸里注意到这么一张户籍证明，注意到了也未必能联想到杨婵，可谁让事情就这么凑巧，他就是注意到这张纸了，就是根据上面的只言片语联想到杨婵了，再跟华山的山神、土地一对供，铁证如山啊我的天呐！
　　原本我们的说法是“刘彦昌是魁部派去圣母宫历练的”，玉帝认可也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如果他儿子真的只是他儿子，跟杨婵没有半点关系，那户籍证明上刘彦昌完全可以写他原先那个妻子的身份，标注一句“已故”，为什么非要编排杨婵？他在圣母宫住了一年多，难道不知道凡人编排诽谤神仙是个什么罪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根本没有什么“原先的妻子”，不知道该怎么编，他儿子就是跟杨婵生的。杨戬为了保护妹妹，以权谋私，拉拢魁部出具假证明，试图瞒天过海。果真如此，杨婵、刘彦昌、真君神殿以及魁部，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现在怎么办？”我一时没了主意，只能问杨戬。
　　杨戬道：“你去凡间刘家村一趟，叫刘彦昌赶紧翻供，天底下姓杨的这么多，他的妻子恰巧也是‘杨氏’，和我兄妹同姓，一点都不奇怪，只要咬死了和三妹无关就行。要快，玉帝很快就会下旨彻查，届时卷帘司必会介入，你就不能离开天庭了。”
　　“那你自己小心。”我不再多话，立刻往南天门跑。幸亏杨戬消息来得及时，南天门的守将邓忠、辛环还没有收到禁令，放我下去了。路上杨戬发给我刘家村的坐标，我很顺利地找到了刘彦昌，还有他的儿子刘沉香。
　　天上十五日，凡间十五年，曾经牙牙学语的婴儿已经长成了少年，刘彦昌的头上也多了几根白发。父亲糊灯笼，儿子读书，颇有点父慈子孝天伦之乐的味道，然而我注定要做那个破坏人家安宁的恶人了。
　　“刘彦昌！你作得好死！”我一脚踹开刘家大门，假肢又踹歪了，擦！
　　刘彦昌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跳了起来，将儿子护在身后，右手削竹刀拦在胸前，拉开防守的架势。待看清是我，他神色稍缓，刀却不曾放下，只道：“嫏嬛仙子，许久不见了。”
　　“你还有脸提？我问你，为何要编排三圣母，败坏她的名声？”我厉声喝问。
　　“什么？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刘彦昌否认三连。
　　“还敢狡辩！你为何要在户籍证明里填‘杨氏’，还偏要说是华山人，这不就让人误会是三圣母吗？如今灶神已告到玉帝面前，便是杨戬也保不住你了。而且杨戬自会拼死保护他妹妹，至于你们父子，等死吧你。”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求嫏嬛仙子救我！”刘彦昌也慌了神，把削竹刀往外一甩，斜斜扎在立柱上。
　　我忍着气，道：“罢了，我再救你一次。你就咬死了你原先的妻子也姓杨，碰了巧了，谁问也别改口，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你若再说漏了嘴，不止你们父子，三圣母和杨戬兄妹以及我，还有整个魁部，都会受牵连。你一个凡人连累了这么多个神仙，自己想想会是什么罪过，神仙的报复，你承受不起。”
　　刘彦昌一叠声地答应，在我的逼迫下还大声重复了好几遍：“我原先的妻子就姓杨，我原先的妻子就姓杨……”。我看时候不早了，必须赶紧回天庭，才要走就看见门口立着一个凡人女子，三十来岁作妇人打扮，眼波盈盈望着刘彦昌，还未开口先滚下泪来，哽声道：“表哥，你……你竟已经娶过妻子了吗？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什么情况？我有点懵，定睛看了看那凡人女子，全知之眼发动，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刘彦昌的表妹，刘彦昌叫她“阿云”，但这位阿云表妹和刘彦昌显然不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估计有那么点儿女私情。这下我更生气了，指着刘彦昌骂道：“这里现成有个可以写的，你为何要编排三圣母？”刘彦昌则忙着跟他的阿云表妹解释：“阿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时也说不清，总之你相信我……”
　　阿云表妹以绢帕拭泪，道：“表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你有妻子也无所谓，不告诉我也无所谓，只要我还能陪在你身边就好。”
　　刘彦昌以手扶额，满脸的纠结，低声嘟囔一句：“误会更大了。”我则是目瞪口呆。本来以为像我这种无条件信任杨戬已经够蠢的了，可毕竟对方是杨戬，信任他是应该的；但他刘彦昌何德何能，居然也能得到这位阿云表妹无条件的信任，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似乎是还嫌不够乱，刘沉香扯扯他爹的袖子，指着我，问道：“爹爹，这位姐姐是谁，也是我娘亲家里的亲戚吗？”咦我这辈分怎么越来越低了呢？
　　刘彦昌慌忙斥道：“什么姐姐，叫姨母。这位嫏嬛姨母，确实也是你娘亲家的亲戚，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刘沉香倒也乖，不再多问，礼貌地唤了我一声：“嫏嬛姨母。”我不太想答应他，但一把年纪了也不能跟个十几岁的孩子计较，勉强应了一声，道：“我先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急匆匆回转天庭。
　　才到南天门外，卷帘司的天兵天将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这卷帘司（注）乃是玉帝的亲卫部曲，不受托塔天王或者司法天神的指派调动，只听玉帝一人调遣。原先的那位卷帘大将，因打碎了王母娘娘心爱的琉璃盏，被贬下流沙河，如今已是佛宗的金身罗汉，此后再没有提拔谁来替补，卷帘司就由玉帝直接指挥，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可以直接逮捕任何人，进行非公开的审讯。这种独立于司法之外的机构曾受到杨戬的极力反对，几次上表要求撤销，几次都被驳回，玉帝甚至直接表示，你要朕撤销卷帘司，你就先解散你的草头神，别搞双重标准，杨戬只得作罢。卷帘司找上门来，绝对没有好事，明面上是协助司法天神，检查违背天规天条的案件，实际上只要被他们逮到，没有罪他们也会捏造出罪名来的，否则无法向玉帝交代。这些事情玉帝知道么？当然知道，只是帝王权术，装聋作哑罢了。
　　卷帘司的一名天将举着令牌，冷笑道：“嫏嬛仙子叫我好等。奉玉帝旨意，请仙子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就三圣母思凡一案所涉及的问题作出说明。仙子原先的一切职务暂停，神格扣押，等此案了结再恢复神格。”
　　这时候硬刚显然是不明智的。我举起双手，示意放弃抵抗，在两名天兵的押送下进了卷帘司府衙。进去之前他们先给我搜了身，确保我不会带进任何利刃或者通讯工具，为了保证安全把我的假肢也卸了检查，并且似乎没有还给我的意思。我立刻提出抗议：“这样我就不能走路了！”卷帘司天兵瞥我一眼：“我们会为你提供拐杖和轮椅。把她的东西收好，这些都是物证。”
　　跟我讲证据是吧，当我这八百年文书白抄的啊？我立刻表示对他们方才粗暴的搜身不满：“我要求调水镜记录，我怀疑你们刚才搜身的时候，对我的身体有不必要的接触。”男女有别，如果我出去后以“卷帘司对女仙的身体有不必要接触”为由向王母娘娘告状，卷帘司绝对讨不得好去，除非他们直接杀我灭口，但我是“三圣母思凡案”的重要嫌疑人和证人，若真死在卷帘司，麻烦更大。卷帘司虽然喜欢捏造罪名，但总归代表玉帝，有些事情还要遮掩一点的，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一切证词就会变成是屈打成招死无对证，流言纷纷丢的是玉帝的脸，他们没这么大胆子。
　　卷帘司的天兵天将大约没碰到过我这么泼皮无赖的女神仙，权衡利弊后决定退一步，同意把假肢还给我了，我则得理不饶人：“按照天条规定，你们在对我进行审讯时，全程都要有水镜记录，一次审讯的时长不能超过六个时辰，同时两次审讯的间隔不能少于三个时辰，审讯过程中不可以使用暴力手段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你们违背了审讯原则，我将依法进行申诉。”
　　一名天将冷笑道：“你以为这里是你们真君神殿？到了卷帘司，把你们那一套天规天条都收起来，我卷帘司是法外之地，你一个小小女仙，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别说你，就是司法天神进了卷帘司，也得卑躬屈膝，听我摆布。”
　　我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上一个敢放出这等狂言的是天奴，已经在斩仙台上被千刀万剐了。方才我说那许多话，原本就没有指望卷帘司会执行，只要取回假肢，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回天庭之前我就料定卷帘司会介入，预先将杨戬给我的水镜破开，藏了一小块进假肢里，只要我还装着假肢，就有办法和杨戬取得联系。刚才我胡搅蛮缠，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时间仔细检查。至于他们不肯还我假肢的情况？我当然是用全知之眼看过，确定他们肯定会还才敢这么做的啊。反正我又跑不掉，如果真的没收了我的假肢，每次审讯时还要多派一个人给我推轮椅，多麻烦啊。
　　注：按照某些解读《西游记》的说法，“卷帘”有替君王卷起遮盖眼帘的幕布，洞彻群臣的意思，暗指的明朝时的锦衣卫，“卷帘大将”也不是什么替玉帝卷帘子的仆人，而是指的锦衣卫镇抚司首领，所以我这里也采取了“卷帘司”==“锦衣卫”的设定。古今中外类似的机构还有很多，锦衣卫、克格勃、盖世太保等，都有类似职能。但这类机构是一种“政”大于“法”的表现，应当逐渐被淘汰。

　　可以这么认为：托塔天王==军，司法天神==警，卷帘司==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