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我在天庭打酱油(杨戬同人)》嬴星彩

24、第 24 章

　　我想睁开眼睛，但没有力气，只能昏昏沉沉地睡着。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身上又麻又痒，还微微有些疼痛。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或许是有人说话，但传入耳里只剩下嗡嗡嗡的杂音，我无法听清究竟说的什么。杨戬呢，他在哪里，他还好么？我记得当时看到他会受伤，然后呢，伤得怎样了？好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啊，但我没有力气。旁边有人，是谁，是杨戬么？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力气睁眼，眼前的模糊人形慢慢清晰，不是杨戬，是梅山兄弟里的老六直健。他见我醒了，大吼大叫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大约是在喊人，好吵，我晕晕乎乎地又想睡过去，被他在人中穴掐了一把，吃痛，又醒过来。
　　“六弟，你做什么……”我勉强说得这一句，感觉全身力气都要被掏空了，深呼吸几次，才略感好转。直健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嫏嬛仙子，你可算醒了，咱都要吓死了。”这时扁鹊仙医拨开他，扯过我的手腕把脉，半晌方道：“醒了就好，没有生命危险了。嫏嬛仙子，你可睡了整整六天啊，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勉力答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至于具体怎么伤的，一则我不知道杨戬是怎么跟扁鹊说的，二则我刚醒，怕自己脑子不太清楚说漏了嘴，还是少说为妙。
　　扁鹊仙医絮絮说道：“那天司法天神抱你过来时，你嘴边全是血，衣裳全都染透了，把我也吓得半死。司法天神说是他误伤你的，求我一定要救活你，我只能勉强一试，给你用麻沸散，开刀手术。好家伙，你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没办法我只能切除掉了你半个肝、一片肺叶、小半个胃、一段肠子，还有一整个脾脏。多亏你也是神仙，若凡人切掉这么多脏腑，那真是没救了。”
　　我勉强笑道：“也就是我了吧，换别人早死了。仙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让杨戬还你吧。”我是因为他们兄妹打斗才受伤的，让杨戬替我报恩，也不算错。
　　扁鹊仙医颔首道：“是该叫他还。我替你手术后去找他，他就不见踪影了，只叫梅山兄弟轮流过来照看你。以前传说司法天神忘恩负义，我还不信，这次可算信了。”
　　我才要辩驳，直健已经和扁鹊仙医吵起来了：“老头儿你胡说什么，我家二爷怎么就忘恩负义了！”
　　“还说呢，嫏嬛仙子伤得如此之重，这么多天他怎么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那是因为……”直健突然住口不说，大约是涉及什么隐晦事由，顿了一顿，改口道：“那是因为真君神殿事忙，二爷分身乏术……”
　　“什么分身乏术，谁不知道二郎神九转玄功的厉害，分裂部分元神留在这边又有何难？就算他不肯留下照顾，每天来看一眼总抽得出空吧，万一嫏嬛仙子救不活了呢？”扁鹊仙医怒气冲冲。
　　“救不活了咱就找你！”直健人如其名，心直口快。我咳嗽两声，吸引过他们的注意力，对直健道：“六弟不可，不能医闹。敢问仙医，我还有多久能恢复？”
　　扁鹊仙医捻着半白的长胡子（喵的他一个医生也学文官留长胡子，不觉得麻烦么？我心里这么想），说道：“两三天吧。不过你的胃和肠子都切掉了很多，以后只能终生辟谷了，琼浆玉露灵丹妙药也统统不能吃。对了，这是司法天神差人送来给你的丹药，说是老君炼制的，你不能吃了，给我吧。”
　　我应道：“那倒无妨，反正我早穷得吃不起饭了。丹药于我无用，就送给仙医了。六弟，我这算工伤吧，真君神殿有报销吧？”如果不算我就只能找杨戬要钱了。
　　直健嘿然一笑：“必须算啊，二爷若不肯报销，咱兄弟就是凑钱也要把你治好，不然怎么跟二爷交代。”旁边扁鹊幽幽地道：“凑钱倒不必，这葫芦老君的仙丹就算抵医药费了。仙子一定要记得遵从医嘱，若伤势再有反复，我就无法保证还能救得了你了。”
　　这种要命的时候我从来都很乖，听话在床上多躺了三天，直到扁鹊实在受不了梅山兄弟轮流往这边跑，要赶人了，我才从病榻上爬起来，再次谢过他救命之恩后，回到了真君神殿。一别九日，我有很多话想跟杨戬说，也有一些问题想找他问清楚。
　　杨戬正在殿内批改文书。看起来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真好。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回来啦”，态度冷淡得很，好像我欠了他很多钱一样，虽然我确实也欠了他很多钱啦。
　　“你心情不好么？”我没力气久站，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杨戬依旧头也不抬地说道：“听六弟说你醒来先问的是有没有工伤报销？”
　　我失笑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生气的吧？当时扁鹊仙医和六弟都在，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先问你吧，传扬出去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说实话，我醒过来第一眼先看到的是六弟而不是你，那时候心里确实很失落。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你一直守在我身边，等我醒来。在梦里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那么忙，怎么可能为了我抛下手里一大摊子的事情，更不可能守着我醒，那样就不是我认识的杨戬了。好了该我问你了，一样一样来吧，先是你三妹的事，怎么处理的？”
　　杨戬道：“还能怎么办，她总是我亲妹妹。还好目前没人相信，我就把那个凡人赶走，把三妹关在华山了，等那个凡人老死了我再放她出来。”
　　我望着他，忍不住嘴角轻勾：“没那么简单吧，我看你是在那个凡人手里吃了亏了。”
　　果然他本来就黑的脸色又黑了三分，愤愤然道：“我送你上天后又赶回华山，与那凡人立下十日之约，十天后那凡人如果能从我手里救出三妹，我就承认他有本事，替他和三妹遮掩。当然我不可能真让他带三妹走，就变成了三妹的模样在华山水牢里等着他。谁知到第五天那凡人就溜进来了，在水牢里安装炸药，想炸开牢门。也不知他那炸药哪里来的，威力奇大，连华山的山头都要被他削平了。还好当时水牢里的是我，若真是三妹，哪里还有命在！”
　　看来我曾经看到的“杨戬受伤”，就是对应这件事了。“那后来呢，你怎么会放过他的？”我问。
　　杨戬恨声道：“三妹以死相逼，还把宝莲灯都给他了，我能怎么办。我就她这么一个亲人了，只能放那个姓刘的走了。对了，这是三妹给你的。”他递给我一枝梅花：“三妹说她用宝莲灯定住你，才害你身受重伤，很对不起你。她如今上不得天，不能亲自跟你赔罪，希望你念及簪花之谊，原谅她这一次。”
　　杨婵总是杨戬的亲妹妹，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对她不依不饶，于是接过梅花簪在发上，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吧。第二件事，天奴到底怎么处理的，我听扁鹊说他已经死了，你走的公还是私？”公是指按照程序，依法审判，私就是上次说的“私刑”了。杨戬答道：“我请哪吒扮作童男，龙四公主扮作童女，引天奴下凡，抓的现行。玉帝亲自签署判决书，斩仙台上凌迟处死，撕裂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我笑道：“听说哪吒与东海龙宫还有矛盾，难为龙四公主深明大义，还肯跟他合作。可惜了，本来应该我去扮童女的，这么好玩的事情没赶上。”杨戬轻嗤一声：“还好不是你去。那天奴修炼邪术，进益快得惊人，龙四公主都险些伤在他手里。若换成是你，后果更不堪设想。”
　　“所以你又受伤了，对不对？”我望着他，眨眨眼睛。杨戬挥挥手：“小伤，不碍事，已经好了。”他既然不肯多说，我也就不再追问，反正以他的本领，这点小伤肯定不算什么。于是我问了第三件事：“那就说说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吧，几天不见都学会冲我摆脸色了。肯定不是为工伤报销的事情，你没那么抠门。”
　　杨戬勉强扯起嘴角，挤出一抹笑意：“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新任的那位百花仙子嚼舌根，又说我暗恋嫦娥的事了。我本来不想跟女流之辈计较，一直没理她，结果她越传越凶，差点连我自己都要信了。我去广寒宫找嫦娥，希望她能出面澄清，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所以我就又去了一次，劈了她一棵玉树警告了她一下，结果现在外面的流言变成了我上广寒宫向她求爱不成，劈玉树泄愤。”
　　果然是一道难解的题啊，怪不得杨戬心情会不好了。嫦娥也狠，为了拖杨戬下水，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我简直要对她刮目相看。只是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真的喜欢上杨戬了。不行，杨戬是我的！
　　“你刚才说什么？”杨戬突然冒出一句，我一头雾水：“什么？我刚才有说话？”杨戬轻声笑道：“你刚才说，‘杨戬是我的’。嫏嬛你终于承认了！”
　　我拿手背捂住嘴唇。刚才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还好没有旁人，不然我这老脸皮就丢光了。算了反正都说出口了，承认也没什么：“是啊，我是说了。我醒来没看到你，心里失落的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也懂得了那些思凡的仙女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只是你我虽同为仙身，但你我之间的阻碍，怕也不比仙凡之隔来得浅，将来如何，还需从长计议。不过至少，我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边。你属于我，也属于三界众生，不管多困难，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话说出口我才觉得不妥，不知自己为何会无故出此不祥之言，我的全知之眼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那你先帮我把这些文书整理了吧。”杨戬一点都没客气，“还有你刚才其实什么都没说，是我开了下天眼，读到了你心里的想法。”
　　果然，他们兄妹俩都是肚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