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碧连天》一线牵……

37、第三十四章 探病，分离

　　这场热闹的聚会随着夜色走近尾声，坐在驶向九爷府的马车上，芸惠坐在我身旁，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

　　“姐姐，冷吗？”

　　“不是冷，我是怕。”

　　“怕？”

　　“芳草，咱们是一处长大的，一样的话我跟栀茹也说过，咱们都是人家欺负不得的人，不管是咱们的身份地位还是老八老九的身份地位，咱们永远都是人上人，从小就是这样没有改变过。”

　　“姐姐？我有点，听不懂。”

　　“胤禩只有我，他的承诺就是这样，老九的心里只有栀茹，家里却有一堆。女人嘛，不就是为了男人，凭心而论将来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胤禩专宠了别人，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心狠手辣什么的，大概已经不够用了。”

　　难道这是女人的命运吗，女人嫁给三妻四妾的男人，然后为了男人的宠爱削尖了脑袋挤破了头，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笑容一个温暖的臂弯，或者是一席之地。不管是谁，都是这样，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呢，没有叫我搬离王府，我却执意离开，我是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保全自己。

　　我反握住芸惠的手，“姐姐，我懂了。”

　　她没有说什么，马车里很昏暗，我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丝笑容。

　　马车再次停下来，我没有直接跳下车，而是扶着胤祯的手臂。这个既贴心又伟岸的他，会是我的NO.1吧，乐祯是胤祯也是吧……灵魂转世，忘却记忆，他，还是他。

　　栀茹的精神明显还没有恢复，小产带来的一系列伤痛仍在。天气已经越来越暖，她却仍是盖着厚重的棉被，房间里也烧着炭火。我看着她无血色的唇，一脸疲倦。胤禟扶起她的身子，她靠在他的怀里，安静之余又是那么的和谐。看他的温柔，我绝对相信，爱情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过去的几年里，他的眼里总是有股抹不去的邪气，可现在，那一丝丝幸福总是在他脸上显现。她是幸福的吧，虽然我一直都没有弄清楚她和四哥之间的事。如今来看，都已经不重要了，珍惜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幸福就好。九哥胤禟才是她的Mr.right，历史，不就是这样吗，既然历史是幸福的，那还有什么遗憾呢。

　　“芳草，这么晚了你还来，芸惠你也是，身子也不好，来回奔波做什么。”

　　“口是心非！我们来看你，明明心里就是高兴的嘛。芳草过两天就启程了，发生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来看看你呢。”

　　“就是啊，上次芸惠姐姐，我因为生病没有去，心里就呕的要命了。这次我要是不来看看，一辈子都不安心了。”

　　“说的那么严重。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栀茹说着就准备掀开被子。

　　“你呀！”芸惠一把抓住栀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掖好被角。“快好好歇着吧，再有点闪失，胤禟会掐死我们的！”

　　“是啊，九哥看着你的时候连眉毛鼻子都在笑了，一脸的幸福和宠溺，真是羡慕！”

　　“你要是真羡慕，就赶快嫁给十四吧！他快等不及了！”

　　“茹姐姐！”没说几句话，就调侃到我身上，我又不是不愿意嫁，急个什么。

　　正说着，栀茹的丫头清灵端了夜宵进来，是银耳红枣汤，芸惠让她放在桌上，就叫她出去忙。我端过碗看看，碗里是整颗的红枣。

　　“应该和清灵说一声，以后这枣核要去掉，枣核上火的，去掉了也不会有苦味儿。”

　　“这些吃食，还是你上心。”栀茹靠着床头接过我递给她的碗。

　　“都是梅兰、竹菊他们的民间常识。”

　　“你这两个丫头，真是厉害，又贴心又懂事。把做丫头的全都比下去了！”芸惠喝着汤水，吐出枣核说，“栀茹你也是，怎么能早早的就把贴身的丫头嫁出去了呢。到现在身边连个贴心的都没有。”

　　“清灵也挺好的呀。身边有人服侍就可以了。”

　　“就是啊，我看清灵也是机灵的很啊。”

　　“就是机灵才坏事呢！”芸惠放下碗，拍拍我。

　　“怎么了？”我问。

　　“她是老四送的，你不知道吗？”

　　“四哥送的？”我转头看向栀茹。

　　“你真不知道啊！那个老四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教唆栀茹把素素嫁给自己府邸的奴才了。清灵就是他后来送来的，假惺惺！”

　　“芸惠，那是素素自己愿意的，情投意合是好事，四哥也是好心。”

　　“是是是，他是好心。”芸惠气冲冲的，勺子铛的一声碰在碗壁上，她扭过头不去看我们。

　　屋里的气氛一度陷入僵局，点着炭火的房间竟有些冷风嗖嗖的感觉。他们都是对的，芸惠是，栀茹也是，只是他们的立场不同罢了。此时的我还能做些什么呢，那么……

　　就这样，我留下了梅兰。那个跟着爷爷在茶楼里卖唱匝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八岁女孩，那年我五岁。转眼间，已经过了近十年了。竹菊总是仗着自己大她两个月，要她叫姐姐。可事实上，梅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那天的生日，那个月份只是我的一句话而已。

　　当竹菊知道了我把梅兰留在了栀茹身边的事时，泪水瞬间沿着她的面颊流下来，哽咽的念叨着“格格，你怎么能这样啊，这么多年来，我和梅兰亲如姐妹的，格格给我们改名字，四君子少了梅兰那里还有竹菊啊，格格怎么能这样呢！”

　　“生气了？”

　　“是啊，生气了！”

　　“你是继续生气呢？还是听我说？”

　　“说什么啊？”

　　“我也不舍得的，可是能怎么办？谁叫你们两个那么厉害，让人家看着都眼红。再说，梅兰只是借一下啊，就好像你在晴朵那里一样啊。”

　　“那……怎么不是我呢？”

　　“你？火爆脾气，把九爷府上掀翻了，我怎么赔啊？”

　　“那倒是，梅兰要稳重的多。”

　　“放心吧，等我们南下回来，梅兰就也回来了。”

　　“真的？”

　　“真的！别哭了？”

　　“恩。”

　　终于哄好了这个丫头，明明比我大那么多，却总是发小孩子脾气。说来也奇怪，梅兰是北方人，性格却柔的好像南方姑娘，竹菊是南方人，又生在水乡，性格却爽朗的犹如北方女子。

　　记得，梅兰是我从茶馆里带的，那天她的爷爷突然暴毙，瞬间成为孤儿的她，在茶馆卖唱卖身。好在我早就见过她，又碰巧遇到，留在我的身边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那时，她不叫梅兰，叫兰儿。而竹菊是阿玛随圣上南巡从乌镇带回来的，那时，她也不叫竹菊，叫囡囡，典型的南方乳名。

　　那个时侯，我的年纪也小，从此以后有了自己的贴身丫头，高兴的睡不着，她们两个就一左一右陪我聊天，哄我睡觉，我兴起之下，就给她们改了名字。那些精致的名字，我想不出来，却知道梅兰竹菊是四君子，兰儿的名字里又有兰字，一切又是顺理成章，梅兰、竹菊的名字就那么定下了。

　　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像已经忘记了以前的那些事，忘记了竹菊原来那个拗口的名字，忘记了梅兰会被雷声吓的钻到桌子下面，忘记了竹菊也曾扎不稳马步，握不稳剑，连剑谱都记不住，可现在，梅兰可以大谈鬼故事，竹菊也算是武林高手了……

　　离开栀茹那里时，梅兰出门送我，她抓着我不肯放手，可还是笃定的告诉我，她一定会好好照顾栀茹，当做自己的主子一样，她会很忠心的。九哥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舍，他小声的告诉我，他会给栀茹找最贴心的人照顾她，我回来的时候，他一定还给我梅兰。不知道怎么了，那一刻我竟然想告诉他，梅兰就留在栀茹身边吧，梅兰是个识大体的，她一定能帮栀茹的。这些话没有说，我只是想着，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两年后，就等两年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