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乐祯做的每 ...
-
反复思考着，为什么我对七哥会有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是亲人的感觉，是腿疾的原因吗？他和哥哥一样行动不便，可是泪儿的回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那竟然是我的第二世，七哥孤寞孑然的身影，竟然早就印在我的记忆里。
我欠世人的太多，这一世，我竟是来还债的……
阿玛的病越来越严重，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八哥每天都在身边服侍尽孝，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八嫂也搬到府里，一时间冰冷绝望的气氛被暖暖的亲情融化。死亡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清醒时的阿玛会拉着我的手语气平和的讲着过去发生的种种，这就是老人吧，总是越久远的事就越记忆犹新，一遍又一遍的提起，然后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从不知道阿玛和额娘竟然是如此亲厚，也不知道原来阿玛和额娘之间有着那样的感情……
那年，三藩还在，额娘奉旨到宫中陪伴孝庄皇太后，那时候的阿玛还没有封为亲王也没有开始参与议政，也是整日在孝庄皇太后身边。她们一起种花一起除草，阿玛习武，额娘就在一旁读书，春夏秋冬，过了一年又一年……
三藩各拥重兵，势力越来越强，和亲无非是平定战事是最好方法，早年，和硕建宁长公主嫁给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那是顺治十年的事，十几年后，为了稳住三藩，他们想过促成阿玛与额娘，可平定三藩历时八年，额娘辗转回到广东，随后便嫁做人妇……
阿玛在幼时，世祖就问他的志向，“愿做贤王”是阿玛的回答……
贤王，就这样，阿玛做了一辈子的贤王。
家败，额娘抱着不满三岁的我，从广东到了京城，我年龄虽小，却仍然能感受到母亲的坚韧，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她，如今，我想，那就是母爱吧……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到亲王府没有几天，额娘就因喘病离开了。那样伤心绝望，不止我有，阿玛，也有吧……
从那以后，我有了阿玛，有了亲人，有个那么多名义上的兄长，有了一个我从没想象过的家庭。
永远记得我幼时，阿玛给我讲的那个关于“额娘”的神话故事，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古老的和爱新觉罗的姓氏一样，仙女变换为天鹅来到人间，满族人称母亲为鹅娘，逐渐变成了额娘。我的额娘便是一位美丽的仙女，在我的记忆深处便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为了我，承担所有苦难……如今，我才是仙子，转世，这样的事竟然存在，轮回然后转世。不知道额娘是不是也是神仙之类的，离开人世后，是不是也能升天，然后位列仙班……
“我答应过你的额娘，不会让你改姓爱新觉罗，不会让你成为皇家的筹码，芳草，你的心意阿玛没有时间听了，记得，要告诉皇上，他会为你做主，会为你撑腰，那是他的承诺……芳草，阿玛能看着你成长，能参与你的童年，阿玛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也很满足，只可惜，阿玛不能看着你穿嫁衣然后幸福的生活，看着你怀着宝宝然后大叫着不够酸或是不够辣……芳草，答应阿玛，要随着自己的心去生活，不要被命运牵绊，只要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好。不要像你的额娘一样，鸢儿活的太苦，你可以活的比她好，比她幸福，这是她的愿望，也是我的，答应我，芳草……”
还没来得及再一次摇头或者点头，所有还没有完成的答案，就好像初春青色阳光下的雪丛，脉脉化去，瞬间就毫无踪迹。阿玛带着满足带着遗憾，永远的闭上眼睛……
他们拉我出门，风尘仆仆的十三、十四等人迎面而来，我知道，他们是日夜狂奔，皇上明天便会到了……
这些，都是历史上有记载的，一时间，我好像一个神机妙算的算命先生，他们的过去现在将来，都在我的记忆中，他们的命运都是写好的，我呢，也要照写好的那些继续下去吗？
太阳依旧下山，月亮依旧挂在那里，人世间生死轮回，大起大落，究竟是命由天定还是事在人为，好吧，就算是人定胜天吧。可是，我怎么办，阿玛离开了，我似乎在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我的存在分走了这个府里太多的爱，如今，爱的源头不再，那我呢，这个府里是否还有属于我的位置？梅兰、竹菊已经劝我太多次，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开着窗，泪儿就坐在窗台上，她火红的纱裙和远处火光竟如此相似，渐渐、渐渐她的火红在我眼里变成熊熊的火，那些纸钱冥币飞入火光中，然后那些烟灰随着风吹在我的身上、脸上。所有的点点滴滴凝合起来，那是一种渺小而疼痛的灵魂，是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然后滴在窗前的桌上。泪儿回过头，看着我……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离开的感觉。”她语气平淡，和以往热情的语气完全不同，她的表情有些怅然，不同于原来的快乐。
我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今夜，不会睡了吧，以前都是你说故事给别人听，今晚，我讲给你听吧。”我没有说什么，她也只是径自继续下去，“你可是个故事大王，说什么故事呢？说说你哥哥吧，说说你离开以后的事。”
“不是天机吗？”
“你认为是天机，我不会告诉你，所以你就没有问过？”
“哥哥过的好吗？他呢？”
“他？”泪儿看着我笑，眼里是明了，“先说谁呢？先说你哥哥吧。他真的是个很坚强的人，有句话，叫身残志坚，也许是他经过太多的变故，他的承受力也大于旁人，失去双亲还能撑起家撑起琴行。可是你家的琴行还是歇业了近一个月。相依为命，你的离去对他来说是不小的打击，好在，乐祯代替了你，以前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他都做了。他家里给他找女朋友，他连见都不见，一心都在工作上，还搬去和你哥哥一起住。那个戒指，就是他打算要求婚的戒指也带在他的颈子上，那个戒指，你还没见过吧……银色的，很简单的一个环，上面的图案也是简约的流畅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是，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总是知道我喜欢什么，很多事不用我说，他也知道，他知道我时常会晕车，就总是悄悄的在我的包里放上一盒薄荷糖，他知道我的工作就是不停的说话，就连带放上一盒喉糖，他知道我吃饭不定时偶尔会胃痛，就在放上一盒达喜，我总是埋怨他，把我的包包塞的满满的很丑，他却说，“带着这些，我放心……”
他知道冬天的时候我怕冷，却不肯穿厚的衣服，为了这还发了脾气，我问他，我穿的和粽子一样还怎么爬山，怎么讲解景点？然后他就买来一箱暖宝宝，打电话的时候总不忘记问一句，暖宝宝有没有乖乖的贴着？我会说，你好麻烦好啰嗦，可心，却比暖宝宝还温暖……
“不是钻石戒指吗？”我问泪儿，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戒指的材料，就算是个草戒指，我也会用我的一生去珍惜，只是，我这一生太短，能给他的，太少……
“你在乎吗？”泪儿回答我，我笑笑，这个小妖精，她什么都知道……“那枚戒指，他带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他是为了你哥哥活下来的，为了你哥哥振作起来的，他们两个就像亲兄弟一样，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你对他们来说，一直都在，在心里，在记忆里，在生命里。你在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幸福，快乐。”
泪儿就那么平静的说着，我的鼻尖越来越酸，泪水止不住的流，哥哥，我生命中的哥哥；乐祯，我心底的乐祯……
“有一次，乐祯在执行任务中差点出事，他突然间意识到，他生命的意义，如果他出了事，他就不能在照顾你的哥哥，你的家，就不能完成你的心愿，他要承担你的一切。然后他离开来他追求很久的那个职业……”
“然后呢？”他不做警察了吗？他一直引以为自豪的职业，就这样放弃了吗？
“然后？现在的你是芳草还是羽筝？”
“我希望是羽筝，但是，我现在是芳草。”是，我是芳草，羽筝的生活已经离开我了，哥哥也好，乐祯也罢，不是他们离开了我，而是我离开了他们，好在，我还能在这里看到他们的这一世，不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名字，却有着一样的灵魂和习惯，就算在我没有属于羽筝的记忆时也能感受到那种与众不同。是胤祥，是哥哥，是胤祯，是乐祯……一遍又一遍反复的想着这些。
芳草，从羽筝的梦里醒来吧，你的生活是在大清康熙年间的，2008年的事已经是上辈子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泪儿”过了良久，我才开口，问她，“我后面要怎么办？我要继续住在这里吗？没有了阿玛，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阿！你这个格格做的也算是众望所归了，上说皇上、下说嫔妃、阿哥、福晋，你也是游刃有余，就算福全不在了，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更何况，你想的那些福全一定都想到了，他一定早为你安排好了。”
“泪儿，我想过我要的生活，我想，过原来的生活，我想走遍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
“这个不是你的愿望，是你哥哥的愿望！”
“这是我的愿望！”是吗，真的是吗？泪儿说的对，我做导游只是为了能把旅游当工作，为了能代替哥哥的腿哥哥的眼……现在呢？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了解历史，我知道他们的路要怎么走，却不知道我的，泪儿是指引我的神仙，神仙说，我应该嫁给胤祥我的十三哥，我哥哥的灵魂，他，是我的哥哥呀，我不想那样，也不能，我做不到……乐祯做的每一件事都还在我的心里，我忘不掉抹不去，说不上来的感觉，那是……疼……
那么，走遍山河就成为我的愿望吧，上一世的愿望，就这么延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