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碧连天》一线牵……

31、第二十九章

　　天淡淡的，风淡淡的，爱情也是淡淡的，
　　这样淡淡的挺好，我们不得到，不失去。
　　我想，你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完美的人，所以我从未奢望拥有。
　　怎么说呢，就像你是一滴水，我永远不敢捧在手心去欣赏。
　　你过的好不好呢？我不敢问，你说不好，我就会好难过，你说好，我就会更难过。
　　哎……我有一万种幻想，你我就有一万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在我犀利生长，我不奢望他们变成现实。
　　我想带你去荷兰，去阿姆斯特丹，去看风车和郁金香，去周游世界，我们都快快乐乐的，多美丽的一生。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我也想过放弃，但我想这辈子如果我不能得到你，我的爱情将是一个不及格的分数，无论未来的他多么优秀，多么像你，都不能泛起我心中关于爱的波涛滚滚。
　　怪只怪我的心没有手指，他抓不住什么，也放不开什么。

　　又是这样的开头，我开始并不能理解那些奇怪的字眼，可却在瞬间便明白了所有，那是他的情书，他给我的第一份情书，也是最后一份……

　　天堂琴行，这里是我的家，门楣上的匾额让我想起，每每都是我踩着梯子摘下来，仔细擦洗。这里的乐器解释了我为什么对所有的乐器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坐在轮椅上，弹着吉他，边唱边对我微笑，轻轻叫我羽筝。他的双腿没有任何知觉，他不能站立，就算依靠双拐他还是不能支撑起身体，可双腿看上去却异常的修长挺拔。若是能够站立，必定是翩翩俗世佳公子，硬挺俊美。好在他的才华并没有因为身体的残疾而被磨灭，反而，更加夺目。

　　他，是我的哥哥，若不是他，我早已随着父母离开人世，是他，带着身体的残疾也还是撑起这个家，撑起这家琴行，撑起了我的幸福，他是我的哥哥，是我最亲最爱的人，也是最亲最爱我的人，是他，给了我所有的亲情，可我却成了他无限的责任和累赘。

　　我会嗲嗲的叫他哥哥，也会佯装正正经经的叫他羽笛。他叫羽笛，叶羽笛，我们兄妹的名字都是乐器的名字，这家琴行，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们唯一的东西，这也是十年来，我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那场意外夺走了爸爸妈妈的生命，哥哥的双腿，也夺走了哥哥优秀的学业，撑起这个家的时候，他，只有十八岁，十八岁的哥哥羽笛撑起了天堂琴行。

　　终于有一天，我完成了我的学业，可以负担起这个家的支出，虽然，琴行的生意一直都维持的不错，那是哥哥的功劳，他不只经营琴行，附近几个小区的小朋友也会到琴行学习乐器，可是哥哥毕竟行动不便，终于有一天我也有能力可以花我自己赚来的钱给哥哥买新的轮椅，他总是说，原来的那个没有坏，尽管那个轮椅低廉的质量让哥哥坐的不透气不舒服，我也可以花我自己赚来的钱给哥哥买新的裤子新的鞋，他说他的双腿没有知觉，不能站立，裤子在好看也看不出来，鞋子在舒服，他也感觉不到……

　　只可惜我的工作不能常常陪着哥哥，我必须东奔西走，辗转于各个旅游景点，给游客讲解着各个地方的故事……不管是真实的历史故事还是民间的野史或者是长久流传下来的传说或是神话，这，就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爱好，更是哥哥的。他说，他不能走，我要代替他走遍这个地球每一寸土地，代替他到每一个他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代他爬山代他下水……

　　他，是这个小区的民警，说的好听些，人民警察……派出所大门和琴行门对门，中间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巷子，串联着两条繁华的马路。

　　那天琴行来了个小贼，胆子超大的小贼，敢在派出所门口犯案的小贼，也许他是看上了哥哥的行动不便。那天，是他，救了哥哥，救了天堂琴行。从那以后，我们的琴行就和派出所成了朋友，我，也和他成了朋友。从那以后，不止附近学校的女孩会来看哥哥弹琴，连派出所的女民警也会来。

　　曾经，我有过一个男朋友，可当他知道我会永远和哥哥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的时候，我知道，那份感情不值一提，他可以爱我，却不能爱我所爱，守我所守。我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一个爱我的男人能够和我一起承担亲情和爱情，可当他在地震后的一周内，出现在了都江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远比那封情书来的真挚，来的动人。

　　然后，他留在了都江堰救灾，我带着我的团友回到南京。我才知道救灾的名单里没有他，他是请了假参加志愿者才到的都江堰，不眠不休的找到我，确定我的安全。然后抱着我，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告诉我，他承受不了，我失去联系的任何一天。而我措手不及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无助下，我只好喃喃的，在他耳边背起青城山的导游词，给他讲，我在地震那一刻正在讲解着的青城山传奇故事。

　　我知道那个可以和我一起承担一切的男人就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认识他越久我就越爱他，我知道了很多除了我和哥哥的亲情以外的爱情滋味，知道那么多，我却不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情道路只有那么短，我的人生道路只有那么二十几年……

　　当他捧着我最爱的香草冰激凌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那只剩下一秒就要变成红灯的路口，当他满心欢喜偷偷把求婚戒指塞进冰激凌里的时候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巨响声……那一刻，天旋地转，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死亡的无可奈何，疼痛的感觉似梦似幻，我想在最后一刻告诉他我爱他，那是我从没有告诉过他的，可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他的衣服上，他的脸贴着我的，我想抚掉他脸上的泪水，抬起手才知道，尽是鲜血。他温热的身体，温热的唇，他在耳边说，他会照顾我的哥哥，当做亲哥哥一样，代替我给哥哥最亲的亲情，他是懂我的，一直都是。我好恨，恨老天给我的时间太短，让我留给他的太少，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而我只是在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爱，我想留给他一些回忆，是快乐的并不是痛苦，我想告诉他，我爱他，将来没有我的日子，他可以爱别人，但请不要忘记我，还有我的哥哥，我的哥哥，是我最牵挂的，没有我，我的哥哥怎么办，怎么办……

　　云乐祯，这一世我爱你太少，下一世，我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你。哥哥，这一世我欠你太多，下一世，我还要做你的妹妹，延续我们的亲情……

　　又是那道耀眼的红光，睁开眼睛，这是那里，我是谁，是叶羽筝还是叶赫芳草？

　　“都想起来了？”

　　“……”

　　“你在转世的时候喝了不纯的孟婆汤，所以，你并没有完全忘记你的哥哥，还有你从小耳濡目染的音乐。你对很多东西都有着莫名的感觉。”

　　“我转世了？那我的哥哥呢？还有乐祯，乐祯，”我反复想着这个名字，“云乐祯，是胤祯！”

　　“你有那么多的哥哥，可你偏偏不把他当做哥哥，还用我解释吗？”

　　“那我哥哥呢？那么多，哪一个才是？”

　　“你觉得是谁？”

　　“哥哥，是七哥还是十三哥？”

　　“你的哥哥叫叶羽笛，你这些哥哥里，只有一个人的笛音称得上出神入化。”泪儿在提点我。

　　“是十三哥，怡贤亲王，他是怡贤亲王……”

　　“你想起了前世，也会记得这里，对你来说是很熟悉的一段历史吧。”

　　“哥哥是怡贤亲王，他是大将军王，他们的将来，都写在史书上。那我是功课，我背过不知道多少遍了。阿玛，裕亲王福全，现在是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六月就是大限。”前世的我没有父母，这一世还是没有吗？“我现在要怎么做？你告诉我，你不是神仙吗？”

　　“你原本是天上的百草仙子，因为和百花仙子打赌，你要轮回四世，引人向善，可你在第一世就完成了，为了早日返回天庭，所以你后面的三世都很短命。清朝康熙年间应该是你的第三世，而你记忆中的前世其实是你的第四世，里面的原因是我犯下的错，所以我才会下凡引你走你的这一世。本来你喝了孟婆汤没有第四世的记忆，你也可以顺利的完成第三世，可是中间还是出了问题，你模糊的记忆导致成现在这样。”

　　“我要怎么做？”

　　“你要在康熙四十三年嫁给十三阿哥胤祥。”

　　“可我把他当成哥哥，绝不会嫁给他。”

　　“你的第三世是写好的，我知道你爱十四，就因为这样，你们才约定在下一世牵手，你才会欠十三那么多！”

　　“我的前世记忆其实是我的后世？”

　　“对，只要你听我的走完这一世，你就功德圆满，就可以回天庭了！”

　　撕心裂肺的痛，竟比流血还痛，泪水就像止不住的血一样涌出来，令人窒息的感觉咽喉间铺天盖地的上涌，所有的气息都涌到大脑，呼吸急促。我注定短命吗，如果我要爱胤祯，留给他的又是失落、痛苦和孤独吗？他是不久后的大将军王，亲哥哥在他人生的黄金期将它囚禁，我还要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盐吗？要报答哥哥的恩情，就是给他我的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