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七章 十三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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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皇上便亲自到了王府，单独谈话后的日子里，阿玛的病虽没有什么好转却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昏迷的时间也渐渐短了。
“芳草，还记得你额娘的样子吗？”阿玛在喝下那黑乎乎的药汁之后，平静的问我。看似平静，我却知道，这是阿玛一直在口边的话，他终于还是问我了。
“记得，那时芳草虽小，却对额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总觉得额娘身上有股子特别的香味儿，特别是指尖更加浓郁，后来才知道，那是墨香。”
他满意的点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似乎在寻找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墨香味儿，然后轻轻的说，“你额娘说，女人的身上通常有三种气息，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恩……”我想了想说，“女人？温婉还是霸气什么的？”
“是油烟气、脂粉气和书卷气。沾着油烟气的女人，像药圃里的金银花。或许无惊人之貌、诱人之香，但她贴心能干知冷知热。那样的女人，身上漾着家的温馨，日子也调理得有声有色，丰衣足食。早起开门七件事……”
“柴米油盐酱醋茶。”我抢着说，“那，脂粉气呢？怎么说？”
“散发着脂粉气的女人，是雍容艳丽的牡丹。姿色是一道风景。女人不够细致美丽，人生就少了色彩。古今爱美的女人身上总飘逸着浓浓淡淡的脂粉气息。她们有着说不尽的婉约清丽，一路袅娜走过，那一抹淡淡的脂粉气，如薄雾般缓缓漫开，融化男人的冷漠。脂粉气飘逸出女人温柔婉约的风韵，牵引出男人怜香惜玉的情怀。”
“我还以为，脂粉气是和浮华还有搔首弄姿什么的是一类的。原来，也可以这么美。”
“在你额娘的眼里，只有美丽，她永远都是那么乐观，你也继承了她很多。”
“是吗？是什么啊？”
“就是平等，她凡事都是亲力亲为的，说每个人都是爹娘的心尖。”
“我一定是和额娘一样，书看的多了。阿玛帮我闻闻，我有没有墨香味儿？”我伸直双手放在他鼻尖。
“哈哈，有，我的芳草就是有书卷气息的深谷幽兰。”
“深谷幽兰？”
“恩，书卷气的女人，就好像是深谷幽兰，氤氲着淡淡的清香雅韵。知书达理，聪慧睿智，言谈举止透着一股文化气息与修养。不一定出生于“书香门第”，但家中一定有书的墨香味儿。长期浸润濡染着书香，心也被缕缕馨香环绕着，身上自然就有了书卷气儿，有了与众不同的风雅韵味。书卷气的女人是能经受得住命运颠簸起伏的。‘书中自有颜如玉’，‘腹有诗书气自华’，那份美丽，不会随青春而流逝。”
“额娘也是深谷幽兰吗？”
“你的额娘？她不是……”
“不是？”
“你的额娘是完美的女人，是三种气息是兼而有之恰到好处的。上得殿堂，下得厨房，又进得了书斋。沾油烟气不俗，飘脂粉气不妖，有书卷气不酸的女人。”他安详的面容下，有种不能言说的隐秘疼痛。
我虽清楚的记得额娘，可毕竟那时我只有三岁，简单的记忆让我只记得额娘的倾城之姿，笑如日出朝霞，静如月光升华，芙蓉雪腮樱果唇。
记得额娘喜欢穿桃红色的衣服，那么鲜艳的颜色，却好像是一剪寒梅，就算是在冰雪中也能看到万丈阳光。
记得额娘用温婉的声音讲盘古开天、精卫填海的神话故事，唱着广东的歌谣哄我入睡。
还记得，额娘殁于喘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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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就是巡行塞外的日子，阿玛的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跟随队伍的名单已经下来，没有我，也许我是逃过一劫，却不知道将来那片茫茫草原是不是还是有个属于我的位置。八哥从小就是阿玛带在身边长大的，另建府邸以后，每每在宫中上完早课都会来给阿玛请安才回到府中，也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和我一起长大的皇子，他自幼就聪慧，又很通晓世故，从小就养成了亲切随和的待人之风，脸上永远都是如沐春风的笑容，也许这是阿玛的教导有方。他的亲生额娘是后宫中身份最卑微的，却是最美丽出众，温柔聪慧的。他从小自尊心就很强，凡事都会最到最好，不到六岁就开始习读诗书。
这次阿玛的病，也使八哥留了下来，他的性子有些像他的额娘，看上去不争不抢，三十七年的时候，他就被封为贝勒，皇上应该是喜欢他的吧，为人亲切，全无阿哥的骄纵之气，与众多王宫朝臣也相交甚欢。
可人无完人，有句话叫做老天都是公平的，给你美丽就会收回贤惠或是别的，而八哥的字就是他的弱项，皇上曾经因为不满他的书法，找来了何焯做他的侍读，又要他每日写十幅字呈览，可他却很不耐烦。阿玛曾和我说过，练字是在练人的心性，我想八哥的心性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吧。
手中握着这支特殊的笔，镂空的白玉笔杆纤细温腻，毛束又蓬又软，若不是笔尖有洗不掉的渍迹，倒可以做一支既别致又纯净的发簪。
这是去年，十三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告诉我这叫玉簪笔，毛束里还藏有簪尖。这是他在南巡之时寻到的。
而今天，他在临走之际又来到了我身边，让我靠在他的肩头，享受着午后的阳光，风轻轻的吹，阳光暖暖的……
“在过几日，我就去塞外了。”
“恩。”
“这次，十四也会去。”
“恩。”
“原以为你能去好事，可以骑上高头大马，在百草中留下无边的快乐。可在现在看来，你不去才是好事。”
“恩”
“皇阿玛已经松口，十三格格也封了和硕温恪公主，恐怕……”
“十三格格？你亲妹妹？”
“你终于不说‘恩’了吗？”
“她会被嫁到蒙古吗？嫁给苍津？”
“也许吧，那是她们的命运，她们和你不一样，你不在宫中，你是自由的，她们只有嫁出去，才是自由的。”
“是啊，如今正是绿草茵茵，繁花似锦，芳香幽幽，一望无涯的时候，真正是芳草碧连天呢！草地中星落棋布地点缀着无数小湖泊，湖水碧蓝，小河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赏草地风光，听牧歌悠扬，垂钓野炊，骑马驰骋。好美。十三哥，那个地方我好想去看看，可是我不要留在那里，那里虽草原辽阔却冬季寒冷，京城里有太多我放不下的东西，有太多我熟悉的亲人和事物，我死都要死在这里！”
“别胡说，那个字永远都不要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是吗？可是，我和额娘是一样的喘病，红颜薄命，我的身体，我心里清楚。”
“芳草。”
“只可惜，我还没有尝试过那种幸福。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
“芳草，我跟皇阿玛求了你好不好？你做我的嫡福晋，我一辈子守着你！爱你！给你幸福！好不好？好不好。”
“十三哥？不愿意做芳草的哥哥吗？”
“怎么这么问？”
“不这么问怎么问？”
“你不是这样回答十四的！”
“胤祯？我是怎么回答他的？”
“你叫他胤祯？”
“是啊，怎么了？”
“你以前叫他十四的！”
“十四和胤祯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背影有些萧条，在阳光下却显得孤独，看着他在我的视线里变淡，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十三哥做芳草的好哥哥吧，守着芳草，也让芳草守着你。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