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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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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翰几乎一夜没睡安稳。第二天一大早,亲自去厨间吩咐厨子做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一大早就敲了玉衡房门。
过了好久都没人应门,秦翰一着急,一肘子撞开了门。
一进屋,正看见玉衡赖在床上,被他踹门声弄得十分不悦,只把头往枕头里埋。
秦翰这才放了心,把点心放好,上去摸摸他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玉衡不悦的撇嘴,嘟嘟囔囔:“昨夜睡得晚,困……”说着,一头滚进被子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别吵我……”
秦翰苦笑,这小东西,昨晚临时抱佛脚,看了半夜书,这会儿倒赖床了。秦翰拧了湿帕子,盖在玉衡额头上,柔声道:“起来了,今天是大考的日子。再不起就迟到了。”
玉衡睁开惺忪的眼睛,湿漉漉的大眼睛,迷糊的眨巴眨巴,仿佛一只初生的幼鹿,然后一头扎进秦翰怀里,又闭上眼睛睡去,那模样可人的紧。
秦翰只觉得胸口一紧,连带着浑身都僵硬了,一股子热流从丹田涌出。看他这幅样子,秦翰哪里还舍得吵他?就这么呆呆的,直到外头传来报时辰的钟声,才豁然大悟已经到了考试的时刻。秦翰慌忙半揽起玉衡,拿帕子胡乱给他擦了脸,又给他套上衣服,喂了他几口茶和点心,匆忙收拾了笔墨纸砚,半抱着犹自熟睡的玉衡,连跑带奔的跨上轿子,大声吩咐赶去了考场。
到考场的时候,已经误了时辰,考场的大门已经关了。
秦翰硬生生一脚踹开了考场的门,拿了大将军王的令牌在考官面前一晃,一直把迷迷糊糊的玉衡送到了考位上,才捏捏玉衡鼻子,“起来!答题了。”
玉衡刚才在轿子里刚睡了一觉,这会儿才惺忪的睁开眼睛,一见这架势,顿时吓得睡意全消,瞪大了眼睛呆了半晌。
秦翰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给他研了磨,把沾好墨的毛笔塞进玉衡手里,又帮他展开了卷子,这才千叮咛万嘱咐的退出考场。
考场里的官差哪能让让大将军王在外头晒太阳?放下一屋子考生,又是沏茶,又是搬椅子,又是点熏香,又是打扇子,秦翰不耐烦的挥挥手,“走走走,别扰了他们考试!”
此话一出,众官哪里还敢怠慢?慌忙各归其职,加倍的卖力。
秦翰优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坐在太学府门口,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
突然间,秦翰发现身畔多了一个人。
秦翰一惊,顿时眯起了狭长的眼睛。他在江湖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但此人竟能不动声色的站到他身畔。若是此人手里有一把剑,秦翰此时只怕已经身首异处。秦翰放下杯子,抬头打量来人。只见那人一身玄衣,高挑削瘦,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寒意,冷的彻骨的那种寒意。
秦翰本想叱问他的来意和身份,此时却张不开口。头一次,千军万马间,依指挥若定的大将军竟觉得如此压迫。
那黑衣人突然扭头,一双眸子如电,盯住了秦翰,“你是何人?”
秦翰冷笑:“你问人姓名前,是不是该自报家门?”
黑衣人收回了目光:“我不过是在此等一个朋友,萍水相逢,不相识也罢。”
秦翰也不在说话,两人一坐一站,一瞬间,气氛冷凝,仿佛北风凛冽。
一直到晌午,考完了,玉衡自觉考得满意,脸上带笑,和同窗有说有笑的出了门。
见他出来,秦翰忙起身迎上去,还没靠近玉衡,只见玉衡甜甜一笑,冲他一路小跑过去。秦翰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住了脚步,张开了双臂,等着满怀的温香软玉投怀送抱,却见玉衡从他身畔擦肩而过,只奔到那黑衣人面前:“萧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翰石化了半天,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看玉衡,只见那冰似的男人竟露出一抹微笑,仿佛冰消雪化。
萧玄伸手摸摸玉衡肩膀:“考得如何?”
玉衡笑眯眯的:“还不错。”说着,伸了个懒腰:“总算考完了。对了,萧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萧玄满脸宠溺:“我来接你回山。”
玉衡一怔:“回山?”
萧玄微笑:“我昨日才接了我娘来教里,她老人家最近几年一直在江南养病,听说你来了,十分想见故人。”
玉衡道:“怎么好劳动伯母?该是我去瞧伯母才是啊!”
萧玄笑着揽住他:“走吧,给你备了大宴,贺你金榜题名呢。”
玉衡嗔道:“还没出榜,萧大哥怎么知道我会高中啊?”
萧玄摸摸他的头:“我对你有信心。”
玉衡听得这话,只觉得说到了心坎上,笑得越发甜了。全然不晓得身后的秦翰一张脸沉如锅底。
萧玄牵了他手,“走吧。”
玉衡还没来得及点头,一个人影挡在了二人面前。正是秦翰。
玉衡笑道:“秦翰,我和萧大哥去见伯母,过几天就回来。”
秦翰脸更黑了:“什么伯母!你晓得他是谁?!你就不怕被人卖了?”
玉衡嘟起嘴:“你不要胡说啊,萧大哥才不会卖我。”
萧玄冷冷一笑:“当然不会,你是我指腹为婚的有缘人,我又怎会卖你?”
玉衡一听这话,只涨红了人脸,怎么这位萧大哥看着一脸精明相,说话却这么暧昧不清啊?!
秦翰脸色气的发青,蹭的一声拔出剑。
萧玄从腰间抽出鸾凤剑,这剑正是当年他们指腹为婚的信物。
杀气顿时弥散开了,玉衡见两人都拔出剑,急得跺脚:“你们不要打架啊!!”
秦翰冷哼一声:“你不许跟他走,我不放心!”
萧玄拉玉衡的手越发的紧。
玉衡为难的左右环顾,看着秦翰不善的脸色,试探的伸手拉住他,“秦翰,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看老夫人吧。”
秦翰呆了半晌,他料不到这个小东西居然能想到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玉衡撇了嘴,带了三分委屈:“省的你不放心嘛……”
秦翰沉吟片刻,低头正看见玉衡一双恳求的大眼睛,哪里还忍心让他为难?只能哼了一声,收了剑,权当是默认。
玉衡甜甜一笑,一手拉了萧玄,一手紧紧揽了秦翰。
三个人,表情各异的回了圣山。
萧玄带了三人进了厅里,只见厅里,十数个丫头仆役围着一位老夫人,那老夫人鹤发鸡皮,一身华服,杵着龙头拐杖,却眯着眼睛打着鼻酣。
萧玄拉住玉衡,悄声道:“我娘前几年中毒,虽然性命无碍,却伤了脑子,如今脾性就像个孩子,你万事且顺着她,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切莫和她抬杠。”
玉衡忙点点头。
萧玄走上去,轻轻拍拍老人家肩头,“娘,孩儿来看你了。”
那老夫人颤巍巍睁开眼睛,“你是谁啊?”
萧玄耐了性子,轻声道:“是孩儿萧玄。”
“玄儿啊?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萧玄道:“孩儿与母亲相别数月,自然长大了。”
老夫人稀里糊涂的点头,“是啊是啊,长大了,就该娶媳妇了,你媳妇呢?怎么不带来给我斟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