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逑》我意扶风

5、第 5 章

　　玉衡这一醉，一直到傍晚才醒来。
　　萧玄一直在他床边守着，听见动静，忙扶他起来，端起一直暖在炉上的鸡汤，亲自试了温度，喂到玉衡唇边。
　　玉衡空腹喝酒，这会儿早就饿坏了，大口大口的喝了，喝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唇。
　　萧玄看着他水色的舌头，不由得一呆。
　　玉衡抬头看着萧玄，微微一笑：“谢谢你，萧大哥。”
　　萧玄嗯了一声，又递过去一盏茶，板了脸嘱咐：“下回不许再贪杯。”
　　玉衡乖乖点点头，吐吐舌头。
　　萧玄摸摸他的头，“头还晕吗？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玉衡摇头：“还晕，我想睡。”
　　萧玄点点头，脱了鞋袜，径自搂住玉衡，手臂一挥，灭了灯烛。
　　玉衡一惊：“萧大哥……”
　　萧玄不动声色：“山上寒气重，你一个人睡会冷。”
　　玉衡乖乖哦了一声，他幼时常常与秦翰抵足而眠，也不以为意。玉衡天生体弱，体温偏低怕冷，如今有萧玄相伴，只觉得暖和舒服，惺忪的靠在萧玄怀里，不久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玉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玉衡只觉得肚子骨碌碌的响，真是饿极了。想从昨日中午起，就只喝了一碗汤而已，这会儿自然饿了。
　　萧玄正揽着他，任他躺在自己胸前，低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玉衡一下子醒了，脸红到了脖子根。
　　萧玄很镇定的做总结：“你睡相很难看。”
　　玉衡鼓着嘴，瞪大眼睛：“你胡说！”
　　萧玄看着他：“流口水，踹人，还说梦话。”
　　玉衡的脸越发红的滴血，连说话都不利落了，“你……你……”
　　萧玄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面上还板了一副刻板模样，伸手拿了衣裳披在玉衡身上：“饿了吧？起来吃饭。”
　　玉衡羞得把头埋进枕头，像一只小鸵鸟：“不饿，不吃！”
　　话为落音，只听见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萧玄一怔，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玉衡恼羞的越发厉害，连脖子都红了。
　　萧玄不再逗他，让手下端来早餐，顿时香味扑鼻。
　　萧玄给他盛了半碗紫米粥，又拿了一块蟹黄烧麦，在玉衡面前晃了晃，“起来吃饭。”
　　玉衡撅着嘴，虽然羞恼，但总不至于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玉衡气哼哼的坐起来，一把抓过烧麦，吃的乱无形象。
　　在巫明教里住了十数日，眼看乡试之期日近，玉衡不得不下山了。
　　临走时，萧玄亲自把求凰剑挂在玉衡腰间，嘱咐道：“此剑不许离身。带着求凰，天下武林中人都要卖你个面子，不至于为难你。”说罢，又吩咐铁言：“铁堂主，你随夫人下山，贴身保护，若有闪失，本尊拿你是问！”
　　一向冷静沉着的铁言呆了半晌，“夫人？”
　　玉衡气急败坏的跺脚：“萧大哥！你不要逗我啦！！！”
　　萧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早去早回。”

　　玉衡被护送到安庆府的时候，只见安庆府里是盛兵以待，几十个禁卫军守在大门口，盘查来回行人，城门上张贴的官榜上，赫然画的是玉衡的样貌。
　　铁言一惊，忙紧紧护住玉衡：“公子，先静观其变！”
　　玉衡却撅了嘴，噔噔噔跑上去端详官榜：“画得好丑！”
　　铁言忙跟上去，细细一看，却只是寻人的榜文，这才松了口气。
　　玉衡伸手揭下官榜，回头笑道：“麻烦诸位差大哥了，秦翰在哪里？我回来了。”
　　几十个官差呆了半晌，突然间争先恐后的奔回城去。玉衡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玉衡眼看着秦翰骑着快马直奔过来。
　　玉衡挥手：“秦翰！”
　　秦翰来不及勒马下马，竟一个猛子伸手把玉衡带在马上，紧紧抱在怀里。
　　玉衡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恼道：“你干什么嘛！”
　　秦翰没头没脑的抱他，“玉衡，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玉衡拍着他肩膀安慰：“没事没事啦，别担心，我这不好好的嘛？”
　　秦翰勒住马，抱了玉衡下来，捧了他面颊，细细打量：“瘦了。”
　　玉衡笑着吐吐舌头：“才没有。”
　　铁言大步走上前：“公子，天色不早，我们进城吧。”
　　玉衡点点头。
　　秦翰差异的回头看他，“这位是……”
　　玉衡笑道：“这是铁言，铁言，这是秦翰。”
　　秦翰迷了眼睛：“巫明判官铁言？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大人物，真是幸会了。”
　　铁言拱拱手，不冷不热：“神将军王秦翰，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玉衡看看秦翰，又看看铁言，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诡异。
　　秦翰冷笑一声，伸手揽住玉衡：“我们回去吧。”
　　玉衡回头招呼铁言：“铁言，我们走……”
　　华为落音，秦翰忙拦了话头：“玉衡，铁堂主日理万机，哪能老陪着你？乖，让铁堂主先回去吧。”
　　玉衡天性纯善，哪里听得出话里的逐客令？嘟了嘴，半晌才不情愿道：“铁言，你要是真的有事，就先走好了……”
　　铁言微微一笑：“无妨，我的任务便是守护公子安全，若是就这般回去了，只怕教主要怪罪的。”
　　玉衡应了一声，歪着头看着秦翰笑：“铁言不忙，他可以和我们一起走的。”
　　秦翰气的咬牙，偏偏和这个书呆子说不明白，只恨恨的掐了他一把。
　　玉衡哎呦一声，一脸委屈的看着秦翰：“你掐我干嘛？”
　　秦翰牙根痒痒，咬牙切齿：“我手痒！”说着，一把拖过玉衡，“他们教主？能派出巫明堂主贴身护你，你面子倒大得很。你怎么又跟巫明教主扯上了关系？你给我说明白了！”
　　玉衡吐吐舌头，讨好的笑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了，晚上再和你慢慢讲嘛。”
　　秦翰宠溺的点点他额头，“你啊！”

　　玉衡被秦翰安排在欧阳山庄，山庄上上下下，侍卫多了不止一倍，围得如铁桶一般。
　　入更，秦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翻身起来，却看见玉衡的房间还亮着灯。秦翰微微一笑，起身去厨房拿了几碟小菜，又拿了一壶好酒，回身敲了玉衡的房门。
　　玉衡开了门，见了他，却嘟了嘴：“这么晚，你来干什么嘛？”
　　秦翰被气乐了，“不欢迎我啊？！”
　　玉衡兴致缺缺的看了看他手里的酒：“你自己喝酒好了，我还要读书呢。”
　　秦翰凑过去，看玉衡挑亮了灯芯，又拿起笔。
　　玉衡在他身后转了好几圈，一个人喝闷酒，越喝越闷，秦翰坐不住，又在玉衡身后打起转来，一把抽过他手里的书，一看就皱了眉头：“孟子？这么无趣的书你也看啊？”
　　玉衡被他一扯，最后一划涂得满页汁墨，不由急道：“你干什么啊！我在读书耶！”
　　秦翰拉起他：“读什么书？陪我喝酒。”
　　玉衡恼道：“拜托，我明天应试啊！你不要烦我了好不好？”
　　秦翰被他抢白，也十分的不悦，脾气上来，一把拉起玉衡，紧紧抓住他的手腕：“你瞎担心什么？我说让你高中你就能高中，状元，榜眼还是探花？你说一句，随你挑选，你读这等无用书，还不如陪我好好喝酒！”
　　一听这话，玉衡顿时只气的满脸涨红，恨恨摔脱他的手：“你厉害，你本事，你在朝中一手遮天！苏玉衡高攀不起！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秦翰见他恼了，才突然醒悟自己说错了话，苏玉衡心高气傲，又书呆子气的很，最看不起徇私舞弊之事。何况他才高八斗，难免有些恃才傲物，总觉得要靠自己真本事考取功名报效朝廷，秦翰这么说，无疑是玉衡最反感的。
　　秦翰忙堆出笑容：“玉衡……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未说完，就被玉衡狠狠推出去，然后，一个酒壶当脑门砸过来。
　　秦翰狼狈的抹抹一脑门的酒，深吸一口气，“我说玉衡……”
　　然后，玉衡的门狠狠的在秦翰面前关上，差点压扁了秦翰的鼻子。
　　秦翰呆了半晌，幽幽叹口气，转身回房了。现在玉衡在气头上，进去了也是自讨没趣。至于小玉衡，他这人不记仇，明早再慢慢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