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逑》我意扶风

2、第 2 章

　　秦翰似笑非笑，“昨晚我的腿被某人枕了一夜，都麻了，你说那某某人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玉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气呼呼的拿了碗进了厨房。等出来的时候，不但盛了粥，还带了几样小菜。
　　秦翰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直呼美味，玉衡嗔道：“娘，你看他这样子，哪里像个大将军啊？”
　　苏母只淡笑不语。
　　吃罢了，秦翰放下碗，突然问：“小衡今年可是要乡试？”
　　苏母点点头，“该去安庆府书院乡试，若是中了头甲，今年秋里就该在京里殿试面君了。”
　　秦翰沉吟片刻，“安庆府？远倒是不远，快马两天就到了，可有人陪？”
　　玉衡抢道：“我自己去，干嘛要人陪？”
　　苏母慈爱的看着儿子，笑道：“他年岁也不小了，按说快二十的小伙子，从未独自离家也说不过去，安庆也不远，让他自己出去走走也好。”
　　秦翰笑眯眯的搭在玉衡肩头上：“不巧，我也要去安庆办事，陪你去定了。”
　　玉衡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去安庆做什么？”
　　秦翰正色看着苏母：“伯母有所不知，今年五月，正是江湖上武林大会之期，便是在那安庆府的风波山庄，怕是安庆府早就是鱼龙混杂，我为了此事正要去一趟。”
　　苏母了然点头，突然道：“这也巧了，既然是武林人物混杂，玉衡，你也去打探打探你指腹为婚的妻子下落。”
　　“指腹为婚？！”异口同声的惊叫。
　　“伯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啊娘，我怎么不晓得？”
　　苏母回屋，片刻笑眯眯的从房里拿出一柄短剑，那短剑只有一尺来长，通身晶莹剔透，入手温润，竟是以上好白玉制成，拔剑出鞘，却是吹毛立断，剑身上以篆字刻了鸾凤二字。
　　秦翰见到那剑的一霎那，瞳孔都收缩起来。
　　苏母把剑递到玉衡手里：“这便是定情信物。”
　　玉衡拿了剑翻来覆去的看：“定情信物？”
　　苏母幽幽笑道：“这说来便话长了。十九年前，就是建安十二年的时候，你舅舅结识了一对萧氏夫妇，那萧氏夫妇都是江湖人，落难遭人追杀，被你舅舅带到了苏府里避难，那时候，那萧夫人已有身孕，在颠沛流离时动了胎气，恰巧苏家祖上，有一颗先皇御赐的圣火灵芝，乃是救命佳品。那萧大侠便向你爹讨要。你爹这人，虽然爱胡闹，但绝不是小气的人，对朋友更是慷慨大方，二话不说便把灵芝送给了萧氏夫妇，那萧夫人感激你爹，便和我结义姐妹，正巧那时候我怀了你，便和萧夫人约定，若是一男一女，便指腹为婚结为夫妇。临走时，萧夫人留下了这把剑，这剑原是一对儿，你这把叫做鸾凤，另一把叫求凰，就在萧家孩子手上，我琢磨着那萧家夫妇都是江湖人，正巧今年又在安庆有武林大会，你去打探打探也是好的。”
　　玉衡脸色越发尴尬，只推脱道：“娘，这许多年前的陈年故帐，怎么作数……”
　　苏母嗔道：“做人以信为先，既然有了这个盟誓，就该履约。何况你手上还有萧家的信物，无论如何也该去瞧瞧的。算来那萧家孩子也该十八九了，若是个女孩子，嫁人了，或者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也不要难为人家，把信物还给人家便是。若是个男孩儿，你也把剑还给人家，和他结义兄弟，也算了了这桩子夙愿。”
　　玉衡点头应了，回头对秦翰悄悄道：“十九岁的大姑娘，早就该嫁人了吧？”
　　秦翰忍俊不禁，却还绷了脸，故意一本正经道：“若是个丑八怪，或许还未嫁。”
　　只气的玉衡跺脚顿足：“不和你说了！”

　　翌日，秦翰便带了车马，早早到苏府门口。
　　儿行千里母担忧，苏母一遍遍念叨：“钱带的够不够？衣裳带足了没有？带些点心路上吃，时候尚早，千万别贪赶路误了客栈……”
　　秦翰笑道：“伯母放心，还有我呢。”说罢，把玉衡连着行李一起抱上车，侍卫一扬鞭子，马绝尘而去。
　　玉衡挥手告别了母亲，便放下帘子，舒服的躺在车里。这马车从外头看貌不惊人，里头却是万物齐全，四壁铺垫的都是皮毛锦缎软垫，或坐或躺都舒服的紧，靠右手边的小架子上，还放着海棠干杏子脯等等小零食，枕头旁边是几本杂书，玉衡翻了翻，忍俊不禁，都是自己喜欢看的，秦翰倒是知道自己兴趣的很。
　　中午时候，二人在安阳镇住脚，安阳镇临山靠水，玉衡喜欢的很。秦翰也不急着赶路，索性找了客栈住下，一下午都陪了玉衡游山玩水，到了掌灯时分才回客栈，玉衡玩的累了，睡得极熟，一夜无梦。
　　原本三天的路程，一直拖到第七天上才到。
　　秦翰在欧阳别庄停了马车，早有人迎着二人了。
　　玉衡伸了个懒腰，从车上下来，“总算到了，累死了。”
　　秦翰忍俊不禁的刮他鼻子：“累？哪只小懒猫在车里躺了足足七天？”
　　玉衡别开头不理他，抬起头正看见那欧阳山庄，笑道：“好气派，这是哪里？”
　　秦翰俯在他耳畔笑道：“这是武林盟主用来金屋藏娇的别庄。”
　　“金屋藏娇？”玉衡眨巴着眼睛：“那我们住在这里方便吗？”
　　秦翰哈哈大笑，正此时，欧阳府门洞开，带头的青衣男子迎出来，“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秦翰拍拍那男子肩头，回头对玉衡笑道：“这是欧阳越，我的师弟，阿越，这是玉衡。”
　　阿越热情非常的迎了二人入内，寒暄了几句，便吩咐人布菜摆酒，二人吃的餍足，吃罢了，玉衡便有些昏昏然了。
　　秦翰揽了他，带他进了房间。那房间依水而建，全是用沉香木而建，那沉香木是一两一金，何等奢华。屋内装饰无一不是珍品。玉衡吐吐舌头，“这盟主可是够有钱的。”
　　只惹得秦翰哈哈大笑。
　　片刻，玉衡又道：“你我为客，哪里能鸠占鹊巢？何况此处为主人金屋藏娇之处，必然诸多不便，我们还是去客房安歇吧。”
　　秦翰随手脱了外衣，只剩了中衣，听得这话越发笑得厉害，只把玉衡拉上床，亲昵道：“怎么就你心思多？”说罢，只摊开被子，捂在玉衡身上：“睡觉，少想些有的没的。”
　　玉衡扒开被子，眨着眼睛看他。
　　正闹着，便听见管家进来，屈膝道：“盟主，越爷求见。”
　　秦翰笑，“进来。”
　　玉衡睁大眼睛：“你是盟主？！”
　　秦翰只笑不语。
　　欧阳越进门，道：“师兄，今年武林大会，怕是不会安宁了……”话未落音，只见了玉衡，便缄了口不语。
　　秦翰挥挥手，“说罢，小衡不是外人。”
　　欧阳越怔了怔，只低声继续道：“巫明教重出江湖了。”
　　秦翰皱了眉头，“巫明教？”
　　欧阳越道：“那巫明教来自外疆，邪的很，太祖建安元年的时候，巫明教曾经肆掠过一段时间，那教主武功惊人，单论功夫无敌还罢了，他们教里有一种邪功，不动声色就控制了他人心智，建安元年的时候，那巫明教神不知鬼不觉进了京城，朝中重臣百官，甚至妃子王爷都有中邪的，惟其命是从，连太祖不也是因为这个才驾崩的？”
　　秦翰沉吟片刻，“暗中多加防范便是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那巫明教是邪教异族，人人得而诛之，这次英雄大会，我们便号令群雄群起而诛之，那巫明教也掀不起大波大浪。”
　　欧阳越点头应了，转身离了房间。
　　玉衡只睁大眼睛瞪秦翰，“你是盟主？！”
　　秦翰笑眯眯点头，“是啊。”
　　玉衡气的脸色涨红：“那你骗我！”
　　秦翰笑问：“我骗你什么？”
　　玉衡结结巴巴道：“你说……你说这里是盟主金屋藏娇……”
　　秦翰只笑得打跌。
　　玉衡不满道：“你哄我！”说罢，只气的扭头不理他。
　　秦翰揽了他肩头笑：“我可没哄你，欧阳别庄真的是本盟主金屋藏娇之用。”
　　玉衡上下打量他：“你是武林盟主？”
　　秦翰笑道：“不像吗？”
　　玉衡颦了眉头，半晌才低声道：“本朝朝廷势弱，武林猖獗，自从太祖皇帝以后，最忌讳的就是朝臣牵涉江湖，这已然成了规矩。如今你既在朝堂手握大权，又在江湖身居要职，就不怕陛下猜忌？”
　　“所以，我这个盟主是秘密行事，旁的事都是阿越主持，我常在幕后。”
　　玉衡偏了头看他，“如今这秘密我也知道了，你就不怕我告密去？”
　　秦翰揽了玉衡笑，“那本盟主的小命儿可就握在你手里了。”
　　玉衡撇了嘴不理他。
　　秦翰扳过他肩膀笑道：“好了，别生气了，晚上请你去看热闹，可好？”
　　玉衡狐疑道：“什么热闹？”
　　秦翰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玉衡不满的捶他：“卖关子！”说罢，拿被子捂了头，蒙头就睡，任秦翰怎么叫也不理会。
　　秦翰闹了他片刻，却听见被子里传来低低的鼻鼾声，知道他真的是累了，轻轻掀起他蒙在头上的被子，果然，被子下的容颜上带着甜甜的睡容。秦翰怔怔看着他的睡容，嘴角带了一分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