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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在周家庄有座深宅大院,宅中有棵高大的桂花树,因为这棵树长的年头多了,开出来的花格外地香,一到开花季节,十里之外都可以闻得到。于是啊,人们就又称这座大院为桂宅。桂宅坐落在洛城东,宅子的主人是赫赫有名,天下皆知的大学者周尔贵。周尔贵的父亲是朝廷二品官员,他也曾是三品官员,做官时刚正不阿,人称绰号“清而贵”。因在朝廷里得罪了人,隐居洛城周家庄。也不许子女做官,但教子女自幼读书,所读书本过目不忘,才思敏捷,文采俊逸,远近闻名。
      周尔贵膝下生有三子,老大周秾轩、老二周秾秀都是男孩,老三是个女孩,名叫周紫薇,紫薇自小沉静不语、精致漂亮。皮肤白皙如玉,颊上两片绯红,如天外薄霞。黛眉下一双脉脉含情目,赢得了百般爱怜,周尔贵更是疼为心头朱砂痣。
      光阴荏苒,这年紫薇一十二岁。家里发生了件大事,老大周秾轩外出经商,本来说三个月就回来,往常外出经商最多也就半年,而且时有家书捎回。这次不同,一去就是一年有余,杳无音信。周尔贵派了很多家仆去找,都石沉大海。周尔贵日渐憔悴,周夫人也是日日以泪洗面。周秾秀看父母这样,怕时间长了二老身体难挨,就提出去找哥哥,担负起家里的产业。二老一想,也只能这样,就同意了。
      紫薇听说了,就去二哥那,帮着收拾东西。二哥在她眼里不仅高大帅气,而且谨慎心细,办事稳妥。她知道二哥去找大哥是最合适不过了,但又恋恋不舍,放心不下,所以泪水涟涟。秾秀帮她擦去眼泪,一个劲地安慰她。交代她好好照顾父母,等他回来。
      二哥带着几个家仆走了,家里显得更静了,大家都盼着他早日回来,等他带回大哥的消息。
      这天秾秀来到一座热闹、繁华的城市,一打听叫白州城,他们找了个比较干净的白简老店打尖休息。和店家一打听,本地盛产绸缎,秾秀就准备找些便宜又好的货品,拉回家充实周家店铺上的货。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秾秀领着人去选货品。正走在集市上,突然人群里跑出一个人,因为跑的急,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差点没把他撞倒。还没等他反过劲来,就见人群里一阵乱,几人个提着家伙追了过来,奔先前那人追去,嘴里喊着:“让开,让开。”
      秾秀看人跑远了,也没当回事,带着家仆继续询问货品。他们经人指点来到一家店面,和掌柜的征询。店铺里边坐了个穿绸裹缎的中年男子,大脸大鼻大口,体态肥胖,身高一米七。看上去像是东家,这个人也注意到秾秀,见他像是大户,就迎出来将他让进后院,安排仆人车马,将秾秀请进客厅,分宾主落座,沏茶招待细谈。
      东家打量秾秀,见他身高一米八,玉面剑眉,一双大眼睛透着英气,鼻直口方,是个英俊少年。再见他穿着一身白色绸缎衣服,通身上下,显得那么干净。
      打量完了,他自我介绍:“我叫方浩鄏,是这家店的东家,经营这个行当已经二十几年了,货品是这一带最好的,价钱也很公道,不知阁下您是哪里人氏。”
      秾秀赶紧自我介绍:“我是洛城周家庄的,我是周宅的二少爷,只因兄长外出经商日久不归,特尊父命一方面打听大哥秾轩的消息,一方面为洛城的店铺上货,不知您是否听说秾轩这个人。”
      方浩鄏思索片刻,似乎在脑子里搜索,是否曾经有过秾轩的印象。他沉吟半晌,摇了摇头说:“没有听过秾轩这么个人,不知此人样貌如何?”
      秾秀赶紧进一步说:“哥哥年岁比我大三岁,身高一米七五,身材略胖,皮肤略黑,方脸大眼阔嘴,习惯穿一身蓝色的衣服,为人憨厚,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方浩鄏听后“噢”的一声,看似关切地说:“兄弟我记下了,有机会和朋友言及此事,烦请大家帮忙留意,有了消息就会和你联系。”
      秾秀赶紧作揖道谢,接着和方浩鄏谈起货品之事,谈了一阵之后,方浩鄏请秾秀去库房看货。秾秀非常满意,当即顶下不少货品。大家皆大欢喜。方浩鄏请秾秀留下吃饭,摆上酒席,边喝边谈。
      方浩鄏就说:“兄弟,您看上去也就刚刚二十,年轻有为。”
      秾秀赶紧恭敬地说:“正是,兄弟我今年刚满二十,头一回出来谋事,还请兄长多多指点。”
      方浩鄏赶紧回礼:“兄弟我比你年长二十八岁,在行里也算是颇有经验了,我看兄弟是个爽快人,做事有方寸,愿和兄弟多多亲近,将来在经营上,要互相帮助。”
      “那是,那是,兄弟请。”
      “兄弟请。”
      两人推杯换盏,转眼下午,仆人们已经把货装上车,一车没装下,又雇了三辆车。秾秀和方浩鄏告辞出来,领着仆人回店房。
      第二天一早起来,安排两个仆人,将货品押回洛城。秾秀领着余下的三名仆人准备在白城休息,再继续赶路。一方面打听、打听秾轩下落,一方面看看风景。
      晌午,秾秀来到一座酒楼,仆人在楼下找了个座,他独自上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往窗外一看,风景尽收眼底。他自斟自饮,想着哥哥会在哪里。这时候,只见楼下蹬蹬蹬上来一个人,秾秀一看,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只见这人个子也就一米六几,小个不大,身材清秀。秾秀仔细一看,这人的脸长的好看,细鼻子秀眼,尖下颏,小嘴俏皮可爱,就是黑,黑乎乎的,像是多长时间没洗脸似的,穿着一身米色的布衫,腰里扎着丝带,显得那么不合身,咣当咣当的。
      想起来了,是昨天在集市上,狠狠撞了一下他的那个人。只见这人直奔秾秀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对面,操起一双筷子就吃起来,秾秀奇怪地看着他,也不便撵他,就放下酒杯,双手杵着桌子,认真地看他。
      “你怎么不吃,看着我干什么,没见过吃东西吗?”
      秾秀也不答话,仍旧盯着他看。
      “你盯着我,以为我就会走吗,你撵我我也不走。”秾秀一听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皮。
      “怎么不看了。”他边说边慢下来,用眼睛打量起秾秀,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直看得秾秀白净漂亮的玉面上一阵发热,四目相对更是不自然,英气的眉宇间多了些少年的羞涩。
      “嗯,长得不错,本爵就赏脸陪你吃酒。”说完喊过店家,店家看看秾秀,那意思要不要赶这人走,见秾秀没表态就作罢。只见这人又点了几个菜,让小二倒上酒,呷了一口,“嗯,不错,好酒。”他边嚼边说:“你怎么不吃啊。”
      秾秀看他吃的差不离了,问:“再要点什么?”
      “嗯,泡壶茶就行了。”
      秾秀就点了壶茶,小二给二位斟上茶,退了下去。
      “倒了,换壶好的来。”
      小二赶紧上来,又重新换上壶上等的好茶。
      “嗯,这还差不多。”
      秾秀见他吃着茶,没有走的意思,就问:“兄弟,您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陪你吃茶就是现在最大的事,不过想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能赏脸告诉吗。”
      “啊,我姓周,请问兄弟贵姓。”
      “我吗,姓陶,你就叫我陶黑子吧。”
      “噢,陶黑子,你还有事吗。”
      “你还没吃呢,我陪你吃酒,你不吃我怎么走。”
      秾秀看看满桌狼藉,心想这怎么吃,要是再点几个菜,又怕陶黑子多心,只得说:“啊,你来前我吃过了,不吃了。”
      “那你陪我逛逛,听说这一带风景不错。”说完拉起秾秀就要走。
      秾秀匆忙间,往桌上放下十两银子,小二连说多了,陶黑子也不等找零,就拉着秾秀跑没影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看风景吗,这里哪有什么风景。”秾秀看陶黑子把他带到一片树林,奇怪地问。
      “你我藏起来,一会就有风景了。”秾秀被陶黑子安排藏好,陶黑子边等,边不安分地扔着石子玩。
      “我们俩为什么要藏在这,刚才好像有鸟粪掉在头上。”
      “不是鸟粪,是鸟蛋。”秾秀往头上一摸,果然是鸟蛋。
      陶黑子拿出一块浅粉色的手绢给他胡乱擦了擦,“切,这鸟把你脑袋当窝了哈。”
      秾秀脸一红,接过手绢又擦了擦。完了递给陶黑子,“弄脏了,下次还你块干净的。”
      “算了,算了,这块就送给你了。”
      秾秀收起手绢,嘟囔一句:“怎么是粉色的。”也没多想,收了起来。
      这时候树林边上的小路远远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马铃铛的响声,一群人正由远而近,朝这边过来。
      “嘘,风景来了,藏好。”陶黑子比划着。
      果然不一会,有群人,两个领队的,赶着四辆马车到树林边停下来,“都下马,到树林里歇会,就快进城了,大家伙喝口水再走。”一个管事的骑着高头大马,身上带着兵器,向树林里比划。
      这群人呼喽呼喽地往树林里来,在秾秀他们视线内停下来,横七竖八地坐下喝水休息。其中两个离人群远一点,离秾秀他们近一点坐下来。
      “那个傻子周秾秀,买了我们老爷这许多的丝料,才走不远就被我们劫了回来,这姓周的做梦也想不到,劫他货品的是我们方老爷。说不准过阵子还得来找我们老爷补货,真是年轻没毛,办事不牢,还嫩着呢。”
      “是啊,是啊,这次干的干净漂亮,不知老爷会怎么赏我们。”
      秾秀藏着一听,大惊失色,明白自己上了当,口开的老大。陶黑子怕他出声,用手捂住他的嘴,秾秀瞪着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半天陶黑子看秾秀冷静下来,又摆弄起他的小石子,冷不丁向那两个人打去,只见那两个人闻声倒下,没了动静。
      秾秀吃惊地看了看陶黑子,陶黑子理都不理他,悄悄向那群休息的人靠近,待到了近前,连手发出几枚石子,又倒下两人,剩下的车夫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几个,赶车的,上车乖乖听我话赶车,否则和他们一个下场。”
      他见那几个车夫吓坏了,不敢不听,上了车。
      “出来吧,周大哥。”
      秾秀伸出脑袋、身子、全身,整理整理朝陶黑子走来。
      陶黑子一把抓住他拉上车,命令几个车夫赶着扬长而去。
      车马一路风尘,在陶黑子的指挥下,来到一个客栈,只见陶黑子和那里的人说了几句,出来两个人,正是秾秀派着押车的仆人,见秾秀说了车马被歹人抢走的经过。秾秀命他们继续将货品运回去,这次还在店家的安排下,聘请了一位镖师,安排妥当,前往周家庄。
      安排完了,秾秀和陶黑子回白城。找了家酒店,秾秀请陶黑子吃饭,陶黑子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一大堆菜,什么鱼啊、蟹啊、牛肉啊,不下几十道菜,秾秀也不拦着。陶黑子点完了,大口吃菜,还斟了酒,秾秀为了感谢他,频频向他敬酒,陶黑子也不推脱,几杯下肚,脸红扑扑的,只是黑,看不清楚。
      吃完了,两人到集市上散步,路上的灯笼都亮了,煞是好看,夜市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的真是不少。
      陶黑子调皮,看什么都喜欢,各种小物件都拿来摆弄,爱不释手。秾秀看了直摇头,心想这位小兄弟怎么跟大姑娘似的。但看他实在喜欢,虽然不太理解,还是不停地付账。关键是他不付账,陶黑子就不走,摆弄起来没完,货郎在旁一个劲地煽情,把秾秀弄的怪不好意思的,后来干脆陶黑子只要一动手,他就付账,省得磨叽。
      买完了东西,陶黑子不拿着,全都交给秾秀拿,秾秀手忙脚乱的,很快东西就把他的脑袋都埋了,付账还得歪着个头,要不档视线。两旁的人看见他,都快笑哈了腰。
      “嗳,这只木雕鱼很好看。”秾秀说着翻来覆去地看,递给黑子。黑子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看,趁秾秀不注意,顺手揣了起来,把钱扔给货郎。
      他们一黑一白,一高一矮,正往前走着,看见路边有个瞎子边走边喊,“女儿,女儿,你在哪呢,你爹找你呢。女儿,女儿,你在哪呢,爹找你呢。”这个瞎子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们俩个停了下来,陶黑子就问旁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可怜人,原来和女儿常在附近卖唱,有一天,遇到几个泼皮,看他女儿有几分姿色,就把他女儿抢走了。老头当然不答应,但拗不过他们,被他们打翻在地,女儿也被抢了。告到官府,官府非但不管,还把他撵了出来。这不,从那以后,成天在这附近找女儿,就你们看见的这样。”路人说完摇摇头:“可怜啊,可怜。”
      秾秀想起失踪的哥哥,不觉触景生情,东西不觉撒了一地。
      “你怎么了,同情了。”陶黑子瞅瞅秾秀,用手在他直直的眼前摆了摆。“给我些银子。”陶黑子摊出手说。
      见秾秀发呆,他干脆自己上手往他怀里掏出钱袋子,拿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跑到老人家的跟前,“老人家,我虽然不能帮你找到女儿,但总还可以给您一点钱,你不能卖唱谋生,这些银子拿去,吃两顿饱饭。”
      老人摸了摸黑子递给他的银子,表情激动,“谢谢你啊,好心人,如果你看见我的女儿,让他回家。”
      “好,好,我会的。”
      “您先别走,我收了您的银子,给您拉个曲子吧。”老头说完摘下背在背上的胡琴,坐在路边拉起来。
      琴声一响引来很多路人驻足,不少人都悄悄抹眼泪,轻轻地抽泣。黑子眼圈一红,捂着鼻子退出人群,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可当他一抬头,发现秾秀哭得比谁都凶,心说这个老爷么,怎么比我还脆弱。于是停止哭泣,斜着脸瞧他,“你怎么了,好像自己丢了亲人似的。”
      “就是丢了亲人吗,我哥哥也找不到了。”说着孩子似地“呜呜”地哭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拉着秾秀走开,以免琴声让他触景生情。
      凄美的琴声渐渐远去,秾秀的情绪渐渐好转。这两个人才想起来,才刚买的东西都丢了。黑子怕他着急,就说:“算了,我这里还有一个。”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木雕的小鱼,这个没丢就好。
      秾秀一看,是自己挑的那个,没想到黑子还是个细心人,他的心略动了一下。
      正在这时,有人撞了一下秾秀,然后跑开了,秾秀一愣神,黑子马上就明白了,“钱包。”喊着朝那人追去。
      秾秀一摸怀里,果然钱包不见了,心里发急。
      黑子说是急,那是快,很快分开人群,追赶那贼,跟着跑进一条安静的胡同,追上那贼,抬手就打出一个石子,就见那贼应声倒下。
      黑子上前一摸,果然是秾秀的钱包,不光是秾秀的钱包,还摸出一个钱包,显然也是偷来的,黑子顺手将这个钱包揣进自己的怀里,接着把这贼扔到一边,回到大路上。
      等了一会,秾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的钱包。”黑子递给秾秀。
      秾秀收起钱包,“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前面一拐弯就是你住的客栈,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哎”秾秀一招手,想要问他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再见,可是人已经没影了。
      秾秀回到客栈,仆人早就在客栈等他了,一见到他就问,“少爷,你可急死我们了,您这是上哪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你们都歇息吧,我收拾收拾也要休息了。”
      仆人“嗯,嗯。”答应着,让他休息,回自己房间。
      秾秀洗漱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这个陶黑子真是古怪,却不知为什么如此牵动他的心,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也想不明白。秾秀睡了,陶黑子可没睡。乘着夜色,他翻墙穿瓦,潜入方浩鄏的宅院,见后院几间房亮着灯,趴窗上点破窗棂纸,往里观看。
      只见方浩鄏坐在那和一个不知什么人说话,“贾四、贾六他们两个带了人去办事,怎么还没回来。”
      “也是,往常早该回来了。”
      “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不好说,应该不会,但也不好说。”
      他们又接着聊了些别人,又过了一会,进来个报事的,“东家,出去的人回来了。”
      “让他们进来。”方浩鄏急不可耐。
      不一会看见白天那两个人慌慌张张地进来,像是斗败的公鸡,一进来就跪下哭诉。
      方浩鄏听完了,大发雷霆,对那两个武士发脾气,“你们几个饭桶,连个周秾秀都搞不定,到手的货又飞了,如今姓周的知道了我们的事,不能再留人,你们几个自己去办吧。”
      “是,是,是,都是我们几个办事不利,给东家丢脸、误事,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您就放心吧。”
      “下去吧,别在眼前让我心烦。”
      他们两个退了下去,一出去,就骂骂咧咧的,恨秾秀恨的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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