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无双》顾北迟

5、第五章 月下分道，

　　昨夜一场雨过，今早院内空气很是清新。
　　无双阁还未安排婢女侍奉，扶桑便打发一个心细的小丫鬟来收拾庭院。

　　长生起得很早，一人坐在妆镜前梳理长发，简单挽了个单髻后便坐在走廊上闭目静养。
　　还是不打仗的太平日子好哇，前段时间还在四处流亡，今日便坐在这阁子里享人伺候的滋味。但被人侍奉的感觉并不是十分好受，长生甚至觉得有些坐立不安。本来只是想混宫殿里玩，没想到撞上的是九黎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小主子。但无论如何明早都必须离开，去完成自己作为姬水河神的使命了。
　　小丫鬟人不大，话倒挺多，一边修理庭院花草一边叨叨。
　　“我们小殿下可是九黎国内最风雅的公子了，长子如父，平时陛下管教极严，小殿下一向不近女色，他愿意交你这个知己，是你的福分呢”
　　“你羡慕那你也做他朋友呗”长生笑着打趣道。
　　“唉，我们这些下人没这好命”
　　小丫鬟叨叨几句，正准备进殿里收拾了。
　　“不必打扫里面了”
　　丫头有些狐疑，但想想还是偷懒跑去玩了。
　　长生一点也不羡慕所谓仙门贵族的生活，整日忙于政务和应酬。扶桑的人际是由帝鸿一手操纵，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竟然没什么知己朋友。昨夜通宵下棋，天将明时回殿里睡了半个时辰，现在又陪在帝鸿身边处理政务。

　　今日是宴席的最后一天，让公子们意外的是，姜离和纯狐瑜瑾被留下来了，其余人明早即可启程回到各种封地。
　　晚宴喝过些酒，扶桑扶着墙往无双阁走。
　　刚刚踏进阁子，便瞧见长生正要越身上马。“你要去哪儿？”
　　“我自有我的使命，我要回北方了”
　　扶桑急了跑到人面前拦住马“那你要去几日？还会回来吗？”
　　长生无奈笑着摇摇头，揉搓着扶桑柔软温和的银丝。明明才认识两日而已，这人倒真把自己当做朋友了，“小殿下你不用管我，我们不过才相识两日，你若所求只是知己，那我也算不得什么知己，将来会有人陪伴你的”
　　扶桑沉默片刻，从马前方的位置挪开。隐约月光下，长生瞥见他眼角有些红润，心底一横策马快几步向前走去。
　　“小殿下若是记得我这个知己，就答应我一件事”长生顾身与人对视，“将来做个贤臣明君，万不可再挑战事”
　　看见人点头，长生扬起马鞭冲了出去，今晚夜色昏暗，正好出宫。其实想走随时都可以的，但想到帝鸿这个名字，长生便不觉一悸。虽然不知道帝鸿下得是怎样一盘棋，但她一定很清楚，长生是个冒牌的河神。

　　望着长生策马离去，扶桑有些落魄坐在台阶上。昨天扶桑带着她进宫时，她说了好多故事，都是扶桑不曾在先生们那里听过的。
　　宫外的世界，比扶桑所知道的有趣多了。扶桑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是什么仙门贵族该多好。

　　扶桑正细细回味那些有趣的故事，忽地一个丫鬟疾步跑来，气喘吁吁地说着：“不……不好了，小殿下……玉明殿着火了！”
　　扶桑来不及思虑起身奔向玉明殿，姐姐大人或许还在书房理政务，不，姐姐她身手不凡，不可能出事。
　　扶桑赶到玉明殿时，火势已消去四分之一。丫鬟们忙着灭火，帝鸿正站在庭院正中间，脸色煞白托着左臂，渗出些冷汗。倒在帝鸿面前是个陌生面孔，胸前深深插入一把龙纹匕首，是帝鸿平日里带在身上那把。
　　“姐姐大人，你没事吧”
　　帝鸿摇摇头，“我堂堂九黎第一勇士，纵横战场这么些年，就凭这小子杀我远不够资格”
　　瑜瑾和姜离也刚赶到，围在殿外还有其他公子。
　　屈膝蹲在尸体旁翻查几下，扶桑有了些头绪“是我太大意了，竟然让南蛮之人混进宫来，只怕他意不在您”
　　“不怪你，我早就料到这一步，除非我帝鸿死了，不然吞并南蛮之地是迟早的事，他们不过是螳臂当车。”帝鸿注意到殿外聚集而来的人“除了灭火的人都散了，各种回去休息。”
　　帝鸿话音刚落，无心急忙赶，“陛下……宣若宫也着火了，四殿下他还没出来”
　　闻语帝鸿乱了方寸，顾不得左臂的伤，径直朝宣若宫跑去。老四今早还在发热，虚弱得路也走不动，再不赶过去怕是就没命了。
　　“姐姐！”
　　扶桑顾不得其他，勉强抓住帝鸿衣角想阻止她冲进火光冲天的楼阁里。帝鸿毫不犹豫甩开扶桑冲进火海，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这一刻却是有些虚了，如果老四出了事，要怎么去见父王母后交代。
　　“忘生－－你听见姐姐声音了吗？你在哪儿！”
　　火光之中，没有任何回应，灼灼烈焰让帝鸿有些头晕目眩，楼梯脚一面小巧铜镜却映入她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往昔的回忆。
　　大火容不得帝鸿沉浸回忆之中，扑面而来的热浪将她拉回现实，左臂一阵阵疼痛，她顿时感到有些站不住脚。无奈之际，火光中闪过一个人影。
　　是长生？
　　因为滚滚热浪翻涌而模糊不清的脸很快清晰起来，长生背着老四冲了过来。
　　胸口猛的一阵疼痛，以及身体被扔出去悬空的感觉。帝鸿很久没有尝过这种滋味了，像是年幼被从马背上背下来。等帝鸿清醒过来时，被长生一掌推出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