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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第四十章
      顾楚欢并不是担心钱财被烧毁,主要是其中包含了不少祖上的陪葬品,这些东西都是必须要报告到京都那边的,这一把火烧起来,估计京都那边要是知道了,能疯了。

      而且其中还牵涉到秦信钧这个王爷以及升龙县这边的一些政权,到时候,静安侯府那里肯定会知道她这几年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她叫回去。

      顾楚欢皱了皱眉,找了一处空置的地方坐下。

      四周的人都在哭泣吵嚷,虽然没有大乱,但是也都是惶惶不安一片,顾楚欢捂住伤口咳嗽了几声,这一把火不止烧毁了一个静安侯府老宅,还烧毁了她这将近十年的安逸的生活。

      也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

      顾楚欢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模糊,冲天的火光下,她的脸色白的吓人。

      晕倒前的一瞬间,顾楚欢只来得及听见安春和又夏的惊呼声——“小姐!”

      脑子晕乎乎的,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就连呼吸都疼痛,再次醒过来的顾楚欢拧眉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之前的事情回忆了个七七八八。

      她压着嗓子咳嗽了两声,还来不及说话就看见床帘被拉开,杏香挺着大肚子站在床边,一脸惊喜道:“小姐醒了!”

      顾楚欢压着嗓子“嗯”了一声,她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被杏香阻止了,“小姐还是好生歇着,大夫说你受了内伤又中了一剑,暂时不能下床,要好好养着。”

      顾楚欢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后开口,“这是哪儿啊,咱们府里不是被烧了吗?”

      “这是燕王府,那天您突然间晕倒差点把我们吓死,我们正准备找大夫的时候,燕王爷回来了,就把小姐您带到了他的府上了。”

      “咱们府里那边是怎么安排的?”顾楚欢又问道。

      “小姐放心,燕王爷都安排好了,没出什么事。”杏香帮着顾楚欢掖了掖被子,又安抚道:“小姐还是不要多想了,您还病着呢,先躺着,您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奴婢这就把吃食给您端过来。”

      “杏香姑姑不用麻烦了。”杏香的话音刚落,安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安春和又夏走了进来。

      两人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朝着顾楚欢行了一礼,见她面色不似前几日苍白后大大松了口气。

      安春道:“奴婢和又夏听见杏香姑姑的话就去厨房了,这不把小姐的吃食和药一起断了过来。”

      又夏在一旁扶着杏香起身,“姑姑身子重,还是不要太操劳了,这里交给我和安春就好。”

      杏香点点头,坐在一旁看着安春和又夏把顾楚欢扶了起来。

      待到顾楚欢吃了饭又喝了药后,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床边坐了一个人。

      顾楚欢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眼。

      屋里的光线昏暗,掌了灯,看样子是天黑了。

      “你醒了。”她听见秦信钧的声音,接着额头就被他用手贴了一下,“还好已经不烫了。”

      “你怎么在这儿?”顾楚欢问道。

      秦信钧见顾楚欢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连忙弯腰从身后揽着她坐起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才开口道:“我回来后听说你醒了就过来瞧瞧。”

      “她们呢?”顾楚欢问道顺便往外面看了一眼。

      “都在外面呢。”秦信钧帮顾楚欢把被子往胸前拉了拉,小声道:“厨房里一直温着饭和药,我让人给你端过来。”

      顾楚欢点了点头,等到秦信钧回来后又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秦信钧开口,顿了一下又道:“抱歉,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伤。”

      他的声音低落,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没事。”顾楚欢摇了摇头,“当时的情况特殊,你一时间没有把控住而已。”

      “不是这个。”秦信钧把顾楚欢唇边的一缕碎发撩到她的耳后道:“那天我从曹生那里拿到那些证据后就连夜看完了并且把他们都转移到我府上来让人看管着,我一直以为府里的人都是父亲在的时候的老人,都是忠心耿耿的,但是没想到就是他们泄露了消息。”

      “啊?”顾楚欢微讶,“你是说楚肃之所以能那么准的知道所有的消息是从你这儿泄露的?”

      秦信钧“嗯”了一声,屋子里面的灯光昏黄,他的眉眼低垂着,让人看不清楚。

      顾楚欢听见他说:“是姚叔,他是我父亲曾经的小厮,从小一直跟着父亲长大,后来父亲战死沙场,他也没有回京,就留在这里打理府上的一切事宜,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背叛我,我前脚把人带过来让他看着,他后脚就把消息泄露给了楚肃。”

      有一句话秦信钧没有说,他之所以这么相信姚叔就是因为之前的那么多世里,姚叔一直都是一个忠心的仆人和和善的长辈的角色,所以他就盲目的以为把人交给姚叔是最安全的,但是就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才给顾楚欢带来了危险。

      顾楚欢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想了想道:“人心难测,楚肃一向善于笼络人心,姚叔叛变也不是不可能的,对了后续的事情怎么样了?”顾楚欢又问道。

      秦信钧牵了牵嘴角,并没有告诉顾楚欢姚叔已经被他弄得半死不活了。

      “你昏过去后……”秦信钧刚开口解释,安春和又夏就端着东西走了进来。

      两人服侍着顾楚欢净了脸又漱了口,然后才准备喂她吃东西。

      “我来吧。”秦信钧拦下两人,接过安春手上的碗道:“我来喂,你们再掌些灯,屋子里的烛火有些暗。”

      安春和又夏看向顾楚欢,见顾楚欢点头,两人行礼后退了下去。

      秦信钧一边喂顾楚欢,一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原来那天他拿到曹生留下的那些证据后又找曹生聊了一会儿,最终发现楚肃在升龙县的根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并且按照楚肃的性格,恐怕早就把林管家一家和张捕头同时失踪一事算到了顾楚欢的头上,按照楚肃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性格,要是这件事一直没有进展,恐怕他最后会把刀口对准顾楚欢一行。

      毕竟他在升龙县经营多年,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抹掉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所以他才那么着急去借兵,一是因为担心楚肃会乱来,再者就是因为想要早点把楚肃这颗毒瘤给拔掉。

      但是他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着急和盲目才露出破绽给楚肃,导致了现在的后果。

      好在的是楚肃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他借的兵不是跟着他过来的随行而是镇西大将军云天骑亲自帮他训练的私兵,这才棋差一招,被他给赢了。

      “那楚肃他们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你审问了吗?”顾楚欢问。

      秦信钧点点头,帮顾楚欢擦了擦嘴角的药,又道:“楚肃他们几个比较嘴硬,到现在什么也没说,但是其他人那里多多少少都撬开了点线索。”

      “都是什么?”顾楚欢就着秦信钧的手喝了口水压下嘴里面的苦味又问道。

      秦信钧道:“那天之后,我就让云守关又去虎跃关调了兵马过来全城戒严,现在这里只许进不许出,这几天已经把县城里全部摸排了个遍,查出来不少消息,大多都是些官商勾结为祸乡里的事情。”

      “你准备怎么办?”顾楚欢继续问道。

      “整个升龙县被楚肃一行官匪祸害多年,早就恨透了他,现下知道了他被抓,不少百信都敲锣打鼓放鞭炮,我想等再过些日子,把所有的消息都查的差不多了后就把他们都拖出去砍了,算是给县里面的百姓一个交代。”

      “那朝廷那边呢?你这样做虽然帮这里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但是贸然杀朝廷命官,你也没办法轻易交差吧?”顾楚欢皱了一下眉,“更何况楚肃胆子这么大,背后肯定有人的吧,你杀了楚肃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利益链条,到时候他们那些人联合起来弹劾你怎么办?”

      “你担心我。”秦信钧笑了一下,慢吞吞道:“这几日查出来不少的消息,楚肃一行万死不辞,而且还胆敢刺杀当朝王爷,我就是斩杀了他也无妨,再者这些日子的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全部列明届时会和奏折一起送到京都,不会有大碍的。”

      “那楚肃背后总有别人的吧,你也不怕?”顾楚欢看着秦信钧。

      秦信钧点头,“楚肃虽然一直没有开口,但是我顺着万福楼的那一条线已经查出来了。”

      “是谁?”

      “墨家。”秦信钧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慢吞吞开口道:“当朝皇后的母族墨家。”

      “墨家?”顾楚欢吸了一口气,诧异地看向秦信钧,“你敢确定吗?”

      秦信钧点头,“我手下的人已经基本上把整个升龙县摸排了一遍,楚肃在这里多年经营最主要的事就是这里的粮食和人口买卖,经过逐一的排查以及曹生所提供的线索,万福楼表面是经营首饰玉器的店铺,内里其实是人口买卖的中转站,经过审查发现里面大多数都是女子,他们最终会把那些被迫卖的女子辗转买到全国各地,但是我们的人发现他们每一次都回经过同一家舞坊。”

      “什么舞坊?”顾楚欢问道。

      “醉生舞坊。”秦信钧冷笑一声,“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醉生舞坊一直都是墨家的产业,一次两次或许就算了,每一次中转都通过醉生舞坊,墨家那里一定脱不了干系。”

      “然后呢?”

      “什么?”秦信钧皱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墨家那里我准备怎么办?”

      顾楚欢点头。

      秦信钧想了一会儿后道:“暂时不着急,我觉得里面的事情还没有完,而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墨家在其中参与了多少也不知道。”

      “再者……”秦信钧停顿了一下,“这件事的起因是林管家被杀一事,当时我们就查出来是因为一块双鱼玉佩,现在我正在让人去找那块玉佩的下落,我总觉得那块玉佩里面隐藏着大秘密,事情总要查清楚的好。”

      顾楚欢点头,想了一下又道:“对了,我家那里……”

      “都烧了,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秦信钧道:“我已经让人去你家那里慢慢收拾了,但是恐怕找不出什么了。”

      顾楚欢皱了皱眉,她倒不是担心钱财之类的东西,她主要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再和京都那边扯上关系。

      想了一下,顾楚欢问道:“你准备把我家的事情也写在奏折上递上去?”

      秦信钧沉吟片刻,反问道:“你不想?”

      顾楚欢直接道:“我不想被京都那边关注,你知道我一直是她们眼中的傻子。”

      秦信钧唔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就连虫鸣声都渐渐消失,大概都睡了。

      秦信钧道:“很晚了,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帮着顾楚欢重新躺下后才灭了屋里的烛火,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到了门外,秦信钧又吩咐了安春和又夏夜里注意着些顾楚欢后才离开。

      顾楚欢夜里睡的并不安稳,那夜受了伤又加上火灾和后面吹了风,伤口发炎,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发烧了,但是内外伤让她浑身都不舒服,一直睡睡醒醒的。

      等到她再次清醒,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

      顾楚欢在安春和又夏的伺候下吃了饭又喝了药才从听她们口中得知秦信钧最近一段时日一直早出晚归的查案子,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秦信钧来看过她后就离开了。

      顾楚欢看着窗外的阳光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一刻了。”安春轻声道。

      顾楚欢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香雯了,怎么一直没有看见她?”

      安春和又夏的脸色陡然一遍,有些不自在道:“香雯也在府里呢,只是她做事毛躁,小姐受了伤,杏香姑姑便没有让她过来伺候。”

      顾楚欢想着那晚上发生的事情,摇摇头道:“她到底年纪小,胆子小一些也正常。”

      安春和又夏没有接话,顾楚欢想了想,道:“算了,我知道你们觉得她当不得事,一遇到事情就乱了阵脚,害人害己,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吧。”

      安春和又夏点了点头,应声道:“是。”

      顿了一下,安春又道:“小姐莫要太过担忧了,香雯现下每日和这燕王府的丫鬟一起做事,没什么大碍的,还是等您身子好一些再说吧。”

      顾楚欢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秦信钧依旧早出晚归,每晚回来后都会再顾楚欢的房里呆一会儿,和她讲讲案子的进度。

      这日,顾楚欢和往日一样吃了饭,刚准备歇下就看见秦信钧过来了。

      顾楚欢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色,日头高悬,明明刚过午时没多久。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她有些诧异地问道。

      秦信钧在顾楚欢的床边坐下,伸出手,手心安静地躺着一物。

      顾楚欢皱了皱眉,拿起秦信钧手上的东西,想了一下问道:“这是……那个双鱼玉佩?”

      秦信钧点头,“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我之前一直担心他们会把玉佩给毁了,好在没有。”

      顾楚欢拿着玉佩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枚双鱼衔珠的玉佩,她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些东西,但是在古代待了这些年也耳濡目染知道一些,这枚玉佩明显成色不怎么好,并不怎么值钱,难道还有其他意义?

      想了一下,她问道:“这个怎么说?”

      秦信钧摇头,“这是在清点他们这些年贪腐的东西中找到的,下面的人找了万福楼当时的侍者问了,确实是这一枚玉佩,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也就是说你没有查出来?”顾楚欢看了秦信钧一眼。

      秦信钧点头,“所以我拿过来给你看看,林管家能够认识这枚玉佩,可能和你们静安侯府有关系,想看你认不认识?”

      顾楚欢摇头,“我没印象。”

      秦信钧皱眉,“那就奇怪了,若论价值来说,这枚玉佩并不算很值钱,上面还有缺口,双鱼衔珠的这个珠子也有裂痕,这样的玉佩出现在万福楼贩卖珍品玉器这样的地方本就不对劲,且还因为它而杀人,手段还是那般残忍,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可以让人审问楚肃他们,就算楚肃一直不开口,但是林管家因为这枚玉佩在万福楼和其他人发生争执的时候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比如万福楼的掌柜,还有那个姓孙的捕快,他们总不能和楚肃一样嘴硬吧!”顾楚欢道。

      秦信钧收了玉佩,“已经着人审问了,我想着你可能认识才把玉佩拿了过来。”

      顾楚欢摇了摇头,道:“我恐怕帮不了你了,我并不认识。”迟疑了一下,顾楚欢又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能不让京都那边知道,我身边的安春又夏还有从云从安都是祖父当年派过来的,我这两日正想着要把这里的事情告知祖父,你让人照着这枚玉佩的模样画下来,我让人一并送到京都,或许祖父会知道这是什么。”

      秦信钧想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不想让京都那边知道你太多的事情吗?”

      “祖父和府里面的其他人不一样,当年就是他把我送过来的。”

      “行,我找人来安排,至于你,你现在身上有伤,写信的事,要不要我找人帮你?”秦信钧问道。

      顾楚欢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秦信钧见顾楚欢坚持,没有在说什么,毕竟这是顾楚欢自己家里面的私事,他的身份也确实不适合参与进去。

      两人在屋子里又说了会儿话,秦信钧又出门了。

      顾楚欢想着写信给楚瑾之的事情,把安春和又夏叫了进来。

      “你们帮我找些纸笔过来,我写封信,然后你们用自己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给祖父,你们应该能做到的吧。”顾楚欢对着两人道。

      安春和又夏悚然一惊,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小姐什么时候知道了?

      顾楚欢见两人吃惊的模样忍不住发笑,“祖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你们给我了,虽然我并不能确定祖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和从云从安又是不是真的真心拿我当主子,不过我也并不在意,总归我也没什么大的期望,能安安顺顺的过日子是最好不过了,而且祖父应该也不会害我;再者祖父随随便便给我的四个手下都是一顶一的高手,我要是假装自己不知道你们身份简单,你们恐怕自己也不相信吧,不过你们也不用惊讶,祖父既然敢把你们给我,自然也知道我能猜的到。”

      安春和又夏心里面惴惴,过了很久后才低着头道:“是,侯爷把我们几个派过来保护小姐的时候就说了以后小姐就是我们的主子,一切都听小姐的,不过在小姐还没有长大前,若是出了对小姐不利的事情,可以便宜行事,一切以保护小姐的安全为主。”

      这些和顾楚欢心里面猜测的差不多,她可有可无的点头道:“可惜让你们大材小用了,若不是这次出了林管家的事,恐怕你们和从云从安还要在我这里当一个普通的下人。”

      “奴婢们不敢。”安春和又夏心里面更是紧张,生怕顾楚欢一个不开心就要把她们赶回去,若真的那样,他们的日子才不好过,楚瑾之并不是一个多善良的人。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顾楚欢好笑地挥挥手,“我就是有急事要找祖父而已,普通的渠道送信速度太慢,所以才把事情挑破让你们去做,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

      安春和又夏悄悄松了口气,两个人,一个去准备笔墨,一个伺候着顾楚欢起身,很快就收拾出了一块能让顾楚欢写信的地方。

      顾楚欢拿着特制的炭笔想了一会儿,决定一点儿也没有隐瞒地把事情全部都写下来。

      她虽然不知道楚瑾之到底私底下在干些什么,但是按照他随便一出手就是四个高手的脾性,肯定不是京都传言的那样游手好闲的奇葩。

      顾楚欢受了伤身自不便,但是好在只需要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就行了,毕竟那些前因后果以及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也写不完,况且顾楚欢最主要的目的是告诉楚瑾之家里面着火了,什么都烧没了以及林妈妈一家偷盗的事情,毕竟涉及到了祖宗陪葬以及祖宅,祖祠这些,毕竟古人最重视礼法以及祖宗这些东西,肯定需要楚瑾之定夺到底要怎么办的。

      顾楚欢写写停停,慢吞吞研磨了一下午终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等到了晚上,秦信钧拿着描摹好的双鱼衔珠玉佩画像后,她把信和画像一起交给安春又夏,让她们抓紧时间送了出去。

      日子在秦信钧的连续忙碌中以及顾楚欢的养伤和顺便等着京都的回信的时间中缓缓流过。

      等到顾楚欢被大夫大手一挥允许每日可以下床到外面走走一个时辰的时候,秦信钧终于撬开了出了楚肃以及张捕头以外的其他人的嘴。

      至于那个双鱼衔珠玉佩到底是什么,也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顾楚欢看着眼前的木匣子,里面寥寥摆了几件东西,之前的那一枚双鱼衔珠玉佩也在里面,除了其中一枚血玉扳指以外,其他的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儿,有些还破损了不少。

      顾楚欢拨弄着木匣子里面的东西,“你说这些都是你父亲,也就是上一辈的燕王爷的东西?”

      秦信钧点头,“是。”

      “你确定?”顾楚欢皱眉,她实在觉得荒谬,她府里的一个管家的死居然牵涉出了上一辈的燕王!

      秦信钧依旧点头,“若非确定,我也不会把东西拿到你的面前。”

      顾楚欢叹了口气,她一一把木匣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除了那枚惹事情的双鱼衔珠玉佩以外,里面还有一些小摆件以及两把扇子和一枚血玉扳指。

      她拿起那枚血玉扳指看了看,最后在秦信钧的指示下在扳指的内部找到了代表燕王身份的一个“燕”字。

      顾楚欢叹了口气,“所以是林管家在万福楼发现了他们竟然贩卖你爹也就是上一辈燕王的玉佩,林管家自以为抓住了楚肃他们的把柄,利用你快要到这里的事情为要挟以谋求更大的利益,结果却因此被楚肃干掉了,还顺便用他杀鸡儆猴给那些手下有异心的人看。”

      “是这样没错。”

      “但关键是林管家怎么会知道玉佩是你父亲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楚肃他们的手里是吧?”顾楚欢看了秦信钧一眼。

      秦信钧点头,“林管家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至于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楚肃他们的手里这件事没有查出来,应当只有楚肃以及那个张捕头知道,可惜两个人的嘴太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撬不开。”

      “那你怎么确定这些东西都是你父亲的,除了这个血玉扳指和这枚双鱼衔珠玉佩以外,其他的东西可都没有标记。”

      “这几样都是和玉佩一起送到万福楼的,至于这枚扳指还有这个,”秦信钧指着角落里只剩下一般的一个东西道:“都是在张捕头的家里搜到的。”

      顾楚欢看向秦信钧指着的脚落里的那半个东西,皱眉拿起来观察了一会儿,“这是什么?”

      秦信钧看了顾楚欢一眼,过了一会儿后说:“……虎符。”

      “你说什么?”顾楚欢揉了揉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时候虎符这么容易见着了,还是这个世界的虎符和电视剧里面演的不一样。

      “不用怀疑,你没有听错,这个就是虎符。”

      “你说这个是虎符?”顾楚欢倏地把手上的虎符重新放到木匣子里面,她揉了揉一直突突突跳个不停的额角,指了指木匣子角落里面的那半枚似铜非铜似铁非铁,还镶了玉的东西再次问道。

      秦信钧点了点头,眉眼低垂着,叫人看不清楚眼里的神色。

      顾楚欢一早就猜测林管家死亡一事可能牵涉出很大的事情,但是她远远没想到竟然能牵扯出来这么多。

      在查到升龙县官商勾结的时候,顾楚欢就猜测楚肃背后肯定有人,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楚肃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当朝皇后的母族,号称掌管朝廷半壁江山的墨半壁的墨氏家族。

      她原本以为这样已经算是恐怖的了,便是刚才秦信钧拿了木匣子里面的东西出来她也只是觉得叹息,但是万万没想到又牵涉到了虎符和上一辈燕王战死疆场的事情。

      毕竟虎符早就随着上一辈的燕王战死沙场而丢失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现在竟然又意外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所以这里面必定还掺和了上一辈燕王死亡一事。

      顾楚欢顿时觉得牙酸,她当初装傻和来升龙县的目的只是想要过安安顺顺的日子而已,怎么越牵涉越多她原本打算避开的东西。

      顾楚欢狠狠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可以确定楚肃他们或者墨家可能还牵涉了当初的那一战的事?”

      秦信钧点点头,嗓音有些沙哑,“虎符一事我肯定是要查的,至于到底有没有牵涉道当年的事情,我也会查清楚。”

      顾楚欢把木匣子合上推到秦信钧的面前,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可以装作今天没有见过我吗,放心我也不记得自己见过你,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秦信钧眼睫眨动,半响,他倏地笑了一下,“现在知道后悔和害怕了。”

      顾楚欢扭头不看他,现在事情明显已经完全脱离掌控了。

      有句话不是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吗,她一世又一世地死了又穿越,那样的日子简直太痛苦了,这一世别的不求,就求可以寿终正寝,这样,说不定下辈子就不用在穿越了。

      秦信钧看见顾楚欢装鸵鸟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把她的脸掰过来道:“不能,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顾楚欢一脸僵硬地笑笑,“自从遇见你,我真的是什么倒霉的事情都遇见了。”

      秦信钧好笑地看着顾楚欢一脸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沉重了一整天的心渐渐回暖。

      他道:“你倒是会强词夺理,林管家死亡一事,便是在我来之前,即便没有我,整件事情也不定会有什么变化,楚肃为人多疑,早晚会找上你,以他的能力,就是把你还有你手下那四个加起来在多上一倍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呗。”顾楚欢有些没好气道。

      秦信钧好整以暇地点头,“确实如此。”

      顾楚欢冷笑,点了点胸口那一剑,“伤口刚结痂,我谢谢你?”

      秦信钧:“……”

      秦信钧一直对自己伤了顾楚欢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被她这么以激将,顿时一句话说不上来了。

      “抱歉。”过了很久后,秦信钧开口。

      顾楚欢“哼”了一声。

      入了秋,西北白日里日照依旧晒得人头昏,但是早晚时候,天气却很凉,必须要穿上厚厚的衣衫才行。

      安春和又夏一人捧着顾楚欢的大衣,一人拿着刚刚烧好的茶水点心走了过来。

      “小姐,晚间风寒,您当心身子。”安春把手上的大衣披在顾楚欢的身上,又仔细帮她把身上的褶皱抚平,甚至每一个边边角角都照顾到了,生怕顾楚欢受了凉。

      又夏则重新帮顾楚欢冲了茶水放在她的手边。

      顾楚欢捧着茶杯满门喝了口茶,直到整个身子都发热后才叹了口气。

      “我算是被绑上你的贼船了。”

      秦信钧但笑不语,重新帮顾楚欢添了杯茶水。

      “怎么能算是贼船,你本来也在查林管家死亡一事的真相不是吗?”他放下茶壶道。

      顾楚欢撇撇嘴,“是啊,我要是知道这件事后面能拽出来这么多事情,我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秦信钧看着顾楚欢避之不及的模样笑笑,不再同顾楚欢磨这些嘴皮子功夫。

      事实上这些事确实不应该让顾楚欢知道的,毕竟其中还牵涉到了虎符一事,只是他这些日子习惯了有什么事都同顾楚欢讲讲,一想到要隐瞒她便觉得不舒服,索性就都说了。

      只不过顾楚欢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顾楚欢会感兴趣,没想到她竟然避之不及。

      秦信钧拿起那半枚虎符放在手中摩挲了一会儿后道:“父王当年战死沙场,手中的虎符也一并丢失,朝廷后来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最后只能放弃,我之前那么多世……”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秦信钧倏地止住了话匣子。

      “嗯?”顾楚欢皱眉,“什么?”

      秦信钧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虎符竟然会以这样一个方式出现,毕竟朝廷找了很多年,你知道的,虎符比君命更加重要。”

      “只是半枚而已,应该没有什么用吧?”顾楚欢并不了解这些官政军权之类的东西,在她看来,虎符都成这样了,应该也没什么用处了。

      “你不懂,虎符本就是这样的,这半枚可以调动本朝至少三成的兵马,合在一起的完整的虎符能调动所有的兵马。”秦信钧重新把虎符放下,又合上木匣子道:“见虎符如见军令,正是因为虎符的力量太大,所以先祖才特意命人制成这种样式,一般都是皇上手中掌管一半,另外一半在他们信任的将军手中,上一辈中,虎符一早就被先帝赐给了我父王。”秦信钧解释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顾楚欢想了一会儿后问道。

      “先收着,至少要等我查清楚虎符的事情再说。”

      顾楚欢:“……哦。”

      过了一会儿,顾楚欢皱眉看着对面的秦信钧,“你告诉我这么多的事情,不怕我出卖你吗?”

      秦信钧定定地看向顾楚欢,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如同幽潭一样漆黑如墨。

      半响,他抿唇笑了一下,“你会吗?”

      顾楚欢被秦信钧看的头皮发紧,直觉告诉她若是她说会,秦信钧一定不会青衣放过她。

      顾楚欢摇头,“我不会,我巴不得你今天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而我什么也不知道。”

      秦信钧摊摊手,“你看,你都说了不会。”

      顾楚欢“嗤”了一声,她清楚秦信钧的脾气并不真的像表面这样,不过她还是想知道要是她说会,秦信钧会怎样?

      “若是我把你手里有虎符的事情泄露出去了呢?”顾楚欢试探着看着秦信钧问道。

      秦信钧“唔”了一声,撑着下巴看了顾楚欢一会儿后笑了笑道:“若是泄密的人是你的话,我……不清楚,不过若是其他人,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秦信钧说的轻飘飘的,但是顾楚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无所谓的态度下面的狠辣。

      她皱了皱眉,语气肯定道:“所以你试探我。”

      她不相信秦信钧不知道虎符一事的重要性,可是这个人还是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若说秦信钧不是为了试探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杯子中的茶水早就凉了,秦信钧把顾楚欢面前茶杯里的水倒掉又重新帮她续上,不紧不慢道:“也是在试探我自己。”

      顾楚欢的眉毛皱得更加的紧,试探他自己,秦信钧什么意思?

      她看向对面的那个人,他唇角含笑地坐在那儿,容貌绮丽,神仙一般的的人物,偏生性格却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一直在想些什么。

      顾楚欢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

      “对了,你前些日子说要把他们这些年贪墨的东西逐一返还给百姓,现在开始做了吗?”她喝了口茶水,主动岔开了话题。

      秦信钧点点头,“之前一直在清点他们贪墨的东西以及账册,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我已经命人这两日清点完毕后就开始。”

      “这些年了,好大一笔烂账了吧,你清查上来的东西够吗?”顾楚欢有些担心。

      “定然是不够的。”秦信钧放下茶杯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这里的百姓,但是这些年被楚肃他们逼着卖儿卖女甚至家破人亡的,我也没有办法。”

      “墨家是皇后的母族,今上虽然一直没有立太子,但是本朝历代都是立长立嫡,不出意外的话,今上百年后,只有墨家的那几个皇子最可能登上帝位,我一个小小的燕王爷要是管的太多,没权没势的,有心无力。”

      顾楚欢看着秦信钧,“嗤”了一声,“装得不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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