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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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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问了这么一句,顾楚欢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着人把那些东西都抬回府上,这才留下林妈妈一家,大摇大摆地回了府上。
没多久,被顾楚欢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从云和从安回报说林妈妈一家偷盗主家被处置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顾楚欢知目的已经达到,便点点头,不再关注。
“这两天紧盯着林妈妈一家,说不定那些人会上门。”
从云和从安应是,又下去了。
杏香看着着屋里一大堆东西,脸上难得带了几分仓惶,“小姐,这么多东西,怎么办?”
顾楚欢看着,随手拨弄了几下那些精致的玉器首饰,道:“先登记入库吧,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是。”杏香听着顾楚欢的话,心也跟着沉了几分,“奴婢亲自做。”
“你注意些身子,让香雯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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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秦信钧一回来就习惯性往顾楚欢的院子里面钻。
“怎么,听说你今天去那林管家的家里面搜出了好些东西,还有你祖上的陪葬品?”秦信钧难得露出了几分兴致勃勃。
顾楚欢乜了他一眼,“怎么,看你这个样子,今天很顺利,查到了什么?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了?”
秦信钧一噎,被堵着说不出话了。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脾气怎么这么凶,每次说什么,你就非要和我对着干!”秦信钧干干地转移话题。
顾楚欢:“哦。”
秦信钧:“……”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没什么意思。”顾楚欢不想搭理他,便去了外面。
府里面新买回来的下人正在和之前零星留下来的几个在学习,顾楚欢一路走过,都规规矩矩地行礼,再也不见林妈妈一家之前把控府里面的时候的成天吵闹又没有规矩的模样。
人少了,府里面自然也清静了。
顾楚欢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
宋管家正在前院算账,顾楚欢进去看了一会儿,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今年的租子,就不要收了,你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些,把那些账好生算算清楚,林管家一家坑了多少,咱们都给补回去。”
宋管家没想到顾楚欢竟然这么说,微微一愣,“小姐,这怕是一笔不小的账。”
顾楚欢点头,“我自然知道,你可知今天在林管家家里面搜罗出来的又有多少,相比之下,九牛一毛而已。”
想了想,顾楚欢又道:“而且这些东西也不一定就是林管家这些年贪墨的,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宋管家表示知道,顾楚欢便没有再多留。
算算时日,从林管家出事到现在也过去小半个月了,府里居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是顾楚欢没想过的。
不过日子倒是比之前顺心多了。
回到院子,秦信钧还没走。
顾楚欢心血来潮,忽地抄起一旁的长剑冲着秦信钧攻了过去。
“来,打一架!”
秦信钧:“……”
盯着迎面攻过来的长剑,秦信钧下意识从石桌上跳起来,足尖点地,轻飘飘落在了另一边的廊道上。
“喂,大小姐,你干什么?”秦信钧一脸被惊吓到了的表情。
“打一架!”顾楚欢话落,又执剑冲着秦信钧攻了过去。
顾楚欢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忙着林管家的案子,但是练功却也没有停下,她现在虽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打得过秦信钧了,但是好歹试试他的路数,也是可以的。
秦信钧仗着轻功利索,还在往后躲,“说打就打,怎么这么突然,我又惹你了吗?”
“闭嘴!”顾楚欢不欲废话,又加速了攻势。
剑光森寒,小院地方不大,又有很多果树作为遮挡,两人一个进攻,一个躲藏,打了半天,顾楚欢也没有摸到秦信钧的衣角,反倒是院子里面的苹果树好几次被她的剑扫到,落了好些枝叶和红彤彤的苹果下来。
顾楚欢见此,便弃了剑,提气轻身,紧跟再秦信钧的身后。
“喂,你真动手啊!”秦信钧躲开顾楚欢迎面的一个鞭腿。
“别废话!”顾楚欢话落,又是一腿当着秦信钧的脸劈了下去。
秦信钧腰部带动肩膀,上半身侧躲开,两只手一上一下拦着顾楚欢的腿接了一招。顾楚欢当即用腿带动腰力在半空中做了个干脆利落地璇身,另一条腿又当头攻了上去。
小院里的动静不小,听到声响后,杏香、香雯,乃至秦远等等好些人都跑了过来。
一些新买回来的下人也在伸头缩脑地看着,被赶过来的宋管家赶走了。
剩下地几个看着在院子里面你来我往的两个主子,俱是一脸的无奈。
“怎么又打了起来了?”杏香问着秦远。
秦远木着一张脸摇头,“不知道。”
“你不是天天跟着你们家王爷的吗?”杏香瞪了他一眼。
秦远干脆不说话了,抱着剑紧盯着院子里面的两位。
打了许久,顾楚欢和秦信钧才收了手。
香雯急急忙忙去厨房端了水过来给顾楚欢简单地清洗,想想,又忍不住道:“小姐,你怎么又和……打了起来,伤到了你可怎么办?”
“我没事。”顾楚欢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神落在秦信钧的脸上,最终慢慢、慢慢转向他的脖子,“早晚有一天,我把你打趴下!”
秦信钧被顾楚欢挑衅的模样看的一乐,“好啊,我等着!”
是夜,秦信钧第一次拿着剑在院子里面比划。
秦远抱着剑守在一边。
秦信钧兀自练了一会儿,剑尖直指秦远,“陪我过过招。”
秦远横剑在前,一手握住剑柄,一手五指微张,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秦远一拍剑套,也不见他是怎么动作的,剑套便冲着秦信钧飞了过去,攻势凌厉。
秦信钧手腕勾动,剑尖挑开剑套,瞬间和秦远攻在了一起。
月色凄凉,两柄长剑在没有点灯的小院里面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人影来回翻飞,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后,秦信钧和秦远相对而立,各自执剑防守着。
动了动手腕,秦信钧随手挽了个剑花,“我功夫是不是退步了?”
秦远收起剑,憋了半天,“没。”
秦信钧“嗤”了一声,也没有纠缠。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长剑的剑尖,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是要加紧功夫练功了,不然很快就被那丫头赶上来了。”
秦远掀开眼皮看了秦信钧一眼,又垂下,默不作声。
秦信钧收了剑,想了想,道:“你今天也看我和她过招了,你觉得怎么样?”
秦远看向秦信钧,思量他问的是他自己还是顾楚欢。
想了想,秦远道:“楚小姐天赋很好。”
“所以我更加不能让她打赢我了。”
看着两人进屋,顾楚欢从树上轻巧地跳下来。
香雯作势要说什么,顾楚欢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原本她以为学了内功,自己和秦信钧的差距应当不算太大了,没想到今晚见了他和秦远过招才发现自己之前真的是一叶障目了。
那些招式之快,她有时甚至都捕捉不到。
自此之后,顾楚欢练功更加用心,每日都要找秦信钧打过一场。
但是除了她的功夫肉眼可见的见长之外,案子的事情还在原地踏步,就连林妈妈那里都没什么动静。
次日,顾楚欢刚吃完早饭,从云和从安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何事?”顾楚欢放下手中的粥碗,看着两人问道。
从云和从安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稳重一点的从安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自三日前,县里就连续发生了多起入室抢劫杀人的案件,官府介入调查后发现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飞天大盗”所为,目前官府正在加派人马四处搜罗这飞天大盗。
“飞天大盗”虽然一直都是各地官府的头号重犯,但是奈何此人一向行踪不定,又无人知晓其身份,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买卖,端的的惩奸除恶的大旗,所以即便官府多年捉拿,也没有见到其半根毫毛。
这一回,“飞天大盗”出现在这里,连续三天灭了三家,俱是县里面的乡绅富豪,平日里欺行霸市,欺压百姓的人家,现在闹得是百姓欢天喜地,而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人家却人心惶惶。
更有不少人猜测,“飞天大盗”下一个动手的会是谁?
其中县里的很多人都榜上有名,静安侯府老宅这边和林妈妈一家也赫然在列。
从云和从安自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才匆匆忙忙跑过来的。
“所以你怀疑他是要对咱们府里或者林妈妈下手?”顾楚欢问道。
从安点头,“是,而且这飞天大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地域这么偏远的燕州,太巧合了。”
“不是太巧合了,是有人想要制造巧合。”秦信钧从外面走进来,一身蓝色的缠枝锦袍,身上还带了些许湿意,看样子像是刚洗了澡。
直到走进了,顾楚欢才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
“你昨晚当贼去了?”顾楚欢问。
秦信钧恹恹地坐在顾楚欢的身边,手托着下巴,“我昨晚抓贼去了。”
“飞天大盗?”
“嗯。”转过头,秦信钧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冷炙,有气无力道:“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顾楚欢看了香雯一眼,香雯转身去厨房端了好些饭菜过来。
顾楚欢干脆把地儿让给秦信钧,等他和秦远都吃好了以后,才问道:“怎么说?你们见到那个所谓的飞天大盗了?”
吃了饭,秦信钧也拥有了精神,“监守自盗而已。”
“你是说,官府的人?”
“嗯。”秦信钧点头,眼睛噙着淡淡的讥讽,“前些日子这飞天大盗忽地出现,我和秦远就过去查了,前日夜里的时候,我们正在查第一个被盗的茶商家里的时候忽然听闻又有人家被盗,赶过去之后却发现那人已经逃了,昨夜,我和秦远又赶了过去,在外面守了一夜,运气不错遇见了他,我们没有打草惊蛇,看着他盗了财务之后便悄悄跟在他身后,发现他最后竟然进了官府。”
“看清楚是谁了吗?”顾楚欢问道。
“看身形,倒像是张捕头。”
顾楚欢皱眉:“又卷进来一个,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秦信钧摇头,“也不算是卷进来的,你忘记了他本来就在局中,我们之所以做了这一场本来不就是为了把水搅浑,然后让他们自乱阵脚的吗。”
说着话,秦信钧的眼睛一直盯着顾楚欢,顾楚欢眼神微闪,“盗窃是假,杀人是真,目标就是林妈妈一家。”
“或许。”秦信钧叹了口气,毫无正形地靠在椅子上,“不过这些还要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才能确定。”
“不过有一件事,倒也是颇有意思。”秦信钧说着,忽地冲着顾楚欢笑了笑,“飞天大盗连续作案三天,盗窃金银暂且不知几何,不过人却没有真的伤到,只是听闻有些护卫被打伤了而已。”
顾楚欢并无意外,“那些人都或多或少和他们有关系,若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那肯定不会伤人。”
秦信钧点头,“所以啊,你的引蛇出洞算是成功了。”
“但是他们的动作也太大了。”
“大了好啊,若是偷偷摸摸的,怕不是告诉别人林管家的死有蹊跷吗?”
“也是。”顾楚欢摸着桌角:“是因为我那日在林妈妈家里面搜罗出来的东西太多的缘故吧,那么多的东西,足够让林妈妈一家成为所有人都注意的地方,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出事,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飞天大盗”,便是他们家真的出了事,那也是‘飞天大盗’干的。”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顾楚欢问道。
“等,既然他们想要下手,那就不怕抓不到人。”站起身,秦信钧道:“我累了,先回去歇着,晚上养足了精神抓贼。”
秦信钧这一觉一直睡到酉时,连中午饭都没吃。
晚饭狂扫了一顿后,几个人又在屋里面合计一番,决定从今天开始在林妈妈家里守株待兔。
安春和又夏留下来看家,顾楚欢和从云从安以及秦信钧和秦远一起等着。
亥时三刻,天终于完全黑透了。
顾楚欢一行人藏身在暗处一动不动,屏息等着。
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儿时不时地叫着。
月色朦胧,隐约带着剑拔弩张。
秦信钧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楚欢,她今晚穿了一身黑衣,就连头发和脸都被包的严严实实的,仅仅露出一双眼睛。
月光照进去,冷静又深邃。
秦信钧碰了一下顾楚欢的胳膊,拔掉脸上的黑巾,“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楚欢摇摇头。
“他们今晚不一定会过来,你其实不用跟着过来的。”秦信钧又把白天的话重复说了一遍。
顾楚欢亥时摇头,声音在夜里几乎轻的听不见,“没事。”
下一刻,破风的声音传来。
月色之下,隐约可见一个黑衣黑影翻进了林妈妈家里。
顾楚欢和秦信钧对视一眼,皆回头静静地盯着。
黑影熟门熟路地摸进了林妈妈的家中,没多久,屋里面一片惊惶。
男人的呵斥和女人的尖叫一并传出来,秦信钧小声开口,“跟过去看看。”
“是。”秦远悄无声息地弓起身,巧妙地在空中借力几次,猫儿一样落到了院子里面。
“你躲在这里别动。”秦信钧压下顾楚欢,又看向从云和从安,“保护好你们主子。”
从云和从安点头,秦信钧借着月色的掩印很快消失。
下面越来越乱,很快,刀剑碰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之后,一个黑色的人影倒飞出来,撞在墙上,落下大片尘土。
顾楚欢按着剑柄的手瞬间收紧,待看见被踹飞的人不是秦信钧后方才松了口气。
顾楚欢借光看过去,被踹出来的人身材高大,看身形,确实很像张捕头。
顾楚欢回头看着从云从安:“你们两个过去掠阵,别让他跑了。”
从云从安点头,悄无生息地隐藏在了“飞天大盗”的后方,切断了他的路。
“飞天大盗”攥紧手里的刀,刀尖点地,做了个攻防一体的姿势,“你们是谁?”
“抓了你,你自然就知道了。”秦信钧冷哼,看了秦远一眼,“上!”
“卑鄙!”
“飞天大盗”提刀迎上,“有本事就单挑!”
秦信钧才懒得理他,他活了那么多世,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是有些道理也悟出来了。
比如现在。
他气死人不偿命道:“我们确实在单挑,你一个单挑我们所有。”
他还故意漏下了人数。
剑光森寒,刀光凌厉,三人从院子里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回道院子里面,眨眼间就过了上百招。
“飞天大盗”以一敌二,若是换了旁人,以他的功夫自然不输的。
只是他面对的两人却不同以往,一个是从小住在护国寺,从小就被精心教导又历经百世的,一个是打小就被训练,日日与剑为伍的,两人的功夫单拉出来便已经是鲜少有人能敌,现在以二打一,自然更加容易。
“阁下如此作为,未免小人行径了吧!”
飞天大盗冷哼,他自知敌不过,便想寻了其他的方法逃出去。
“别废话,要么现在认输,要么我们打到你认输。”
秦信钧才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他攻势不减,甚至比之前更加凌厉,势必要拿下“飞天大盗”。
顾楚欢紧盯着几人的招数,一面观察着,一面把那些招数暗暗记下。
眼见胜负已分,屋里面忽地又传出争执声,不出片刻,竟然烧起了熊熊大火。
一时间,哭闹声,呼救声,不绝于耳。
“不好!”顾楚欢暗道。
“快去救人!”她从黑暗中显露身形,一个翻身就落在院子里。
“里面你们不用管,一定把他拿下。”
话音落下,顾楚欢便在跳下院子的水潭里面,全身浸湿后又丛里面钻出来,往火场里面冲。
“你们也是一样,不要直接往里面冲,先弄湿自己。”
从云从安也跟着有样学样,下了水把自己浑身浓得湿淋淋的后跟在顾楚欢的身后。
“飞天大盗”在看到起火的瞬间还在庆幸,不曾想又陆续出现几个蒙面人。
他一招不慎,被秦信钧找到破绽,破开他的防御,当胸刺了过去。
“飞天大盗”是前有围堵后又追兵,想要躲开已经是不能,只能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动,用一条胳膊顶了这一剑。
秦远也已经在后面攻了过来,秦信钧刚刚一招没有刺中要害,也没有再耍着“飞天大盗”玩的心思,他看了秦远一眼,“你进去救人,我收拾他。”
秦远微愣,见秦信钧眉目冷凝,是难得的认真的样子,便有些迟疑。
秦信钧冷哼,“还不快去!”
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凌厉好几倍,竟一时间逼得“飞天大盗”只能不断后退。
秦远没想到秦信钧的功夫远比他知道的还要高,他点头,默默退出战场,学者顾楚欢的模样淋湿自己,然后冲了进去。
火场里面,男女的尖叫不绝于耳。
顾楚欢顺着声音看过去,林妈妈一家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绑在了一起,而他们的那个女婿则再一旁笑得癫狂。
顾楚欢来不及想,第一时间打晕了女婿。
林妈妈看见顾楚欢一行,也顾不得来人到底是不是不怀好意,直接冲着顾楚欢他们哭喊:“救命,救命,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他是个疯子,他要杀了我们,他要把我们一家全都烧死,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顾楚欢走过去,用剑快速挑开几人脚上的绳子,让从云从安带着他们出去。
最后被解开的是林妈妈的女儿,一个性格有些泼辣的人。
顾楚欢正要让她跑出去的时候,却不想她竟然一下子撞开了顾楚欢,也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匕首,状若疯狂地往晕倒再地上的女婿捅去。
秦远刚一进来就撞见这一幕,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是完全看不见躺在地上的女婿,他以为林妈妈的女儿要杀顾楚欢,想都没想,手中的剑就甩了过去。
林妈妈的女儿被秦远一剑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秦远跑过来,“您没事吧!”
顾楚欢摇头,心知秦远是误会了。
但是现在火越烧越大,已经没有时间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她指着地上的林妈妈的女婿让秦远带出去,自己则打晕了林妈妈的女儿,带着她往外面跑。
火势汹汹,又正是盛夏的时候,天干物燥的,眼看房梁就要倒塌了。
秦远和顾楚欢不敢再耽搁,几乎是蒙着头往外面跑。
秦信钧挑了“飞天大盗”的手脚筋,见从云从安带着林妈妈一家出来却不见顾楚欢,他来不及多想,提剑就往里面冲。
从云和从安也不敢怠慢,继续往往火场里面钻。
刚进门,秦信钧就看见秦远和顾楚欢。
紧紧提着的心松了下来,秦信钧绕开秦远跑到顾楚欢的面前,只来得及狠狠瞪了她一眼,便抓着她扶着的林妈妈的女儿丢了出去。
顾楚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秦信钧抓着手腕带到胸前,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借力一蹬,快速地退了出去。
放下顾楚欢,秦信钧的脸还是黑的。
顾楚欢有些搞不清楚,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眼前的大门忽地被倒下来的横梁砸成了两半。
顾楚欢:“……”好吧,她选择闭嘴。
往后看了看,林妈妈一家还抱在一起尖叫哭泣,熊熊的大火下,将几人的脸照耀的如同怨气横生的鬼怪。
“飞天大盗”无力地躺在另一边,胸口钉着一柄长剑,身下已然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火势越来越大,周遭已经有“走水了,救火啊”的呼喊。
顾楚欢看了一圈,闻着空气中的火星味道:“走吧,火势这么大,已经没办法救了,再呆下去,咱们就该被发现了。”
话落,顾楚欢又清点了在场的人。
他们这边有五个人,但是需要他们带走的却足足有八个,四男四女。
正思索怎么处理的时候,顾楚欢又听见了声音。
“小姐,你们没事吧?”
安春和又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顾楚欢摇摇头,“你们来的正好,先把人带走再说。”
又是一番忙碌,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天都快要亮了。
几人没有再睡,匆匆洗漱一番收拾好自己,准备接下来的仗。
顾楚欢原本想让秦信钧和秦远也一并躲躲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都表示没什么后也没有再强求。
吃了早饭,官府果然来人了。
来人头戴官帽,身着五品排色绣白鹇的公服,身上配银龟袋,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见之可亲。
是升龙县的县令楚肃。
两方见礼之后,楚肃便表明了来意。
“昨夜府上的林管家家里忽然起火,火势烧了整整一夜,今早本官接到报案后便赶过来,但现场并未发现尸骨,不过在院子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而府里面的人却消失不见,不知道大小姐是否有林妈妈一家的消息。”
顾楚欢摇头,眉眼微沉。
“楚大人,即便你们不过来,我也是要去报官的,想必前些日子我在林妈妈的家里面搜出来大量属于我静安侯府的东西,楚大人应当也有听说,这几日,我一直在府里面把那些东西登记造册,发现有不少都是我府上先祖陪葬之物,林妈妈一家为奴却私自盗窃主家钱财并且还涉及到祖上陪葬之物,我原本是想着把所有的东西都登记完后让人送信到京都,请主家定夺的,没想到今天天还没亮就听说了林妈妈家里起火的事情。”
“楚大人。”顾楚欢冷着脸,像是气急了道:“既然你说屋里面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我怀疑林妈妈偷了我静安侯府的东西逃跑了!”
“此话何解?”楚肃捋着胡须,不急不躁地看着顾楚欢。
顾楚欢猛地一拍身边的桌子,上面的透白茶盏跟着晃动了一下,“叮”的响了一声。
顾楚欢道:“登记的那些东西有不少都是一对的,现在多数都只剩下了一只,我怀疑他们要么偷偷私藏了,要么就是私下里把那些不知道做什么给用了。林妈妈一家心知我发现了这件事,肯定不会放过她们,所以就提前逃跑了!”
楚肃点点头,“是有这种可能,只是大小姐既然发现了,怎么没有把林妈妈一家给看管起来,反而还让她们住在自己家里面呢。”
说起这个,顾楚欢好像更气了。
她抬起胳膊扫落桌子上的茶盏,“我也没想到她们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私自逃跑,她们的卖身契可都在我手里面拿捏着呢!”
“小姐!”身边的杏香走过去拉着顾楚欢的手仔细检查,“您何必和这样的人生气,仔细您的手。”
“您刚才不是还想着说要报官的吗,既然县太爷在这里,您干脆就请县太爷作主,定能将她们一家找到。”杏香拍着顾楚欢的胸口帮她顺气,“她们没有身份文书,肯定走不远的。”
“楚大人。”顾楚欢紧紧盯了地上的碎瓷片看了一会儿,狠狠道:“楚大人,这件事还望您能费心,我这边也自会给家里面送信,请他们派人过来。”
楚肃盯着顾楚欢看了一会,见她生气的样子不似作假,便点头应了,“此事本官自当尽力,若是大小姐发现了她们,也请尽快告知官府。”
“放心!”顾楚欢点头,“我要是发现了她们,一定先把她们的腿打断再送过去。”
楚肃倒是没想到这个来了燕州这么久,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楚大小姐的性格竟然这么彪,不过转念一向,林管家把持着府里多年,现在被他寻了错处,自然要报仇。
楚肃自认为弄清楚了,便不再逗留,拱手告辞。
顾楚欢送楚肃到门外。
刚走了两步,楚肃忽地转身看向顾楚欢,“听说贵府前两日来了两人,近日‘飞天大盗’的事情闹得县里的百姓人心惶惶,若是无事,还请府上的不要在外面过多逗留,以免因为是生面孔,被当作‘飞天大盗’抓起来。”
顾楚欢看向旁边的秦信钧和秦远,秦远在前,秦信钧在后,两人今天穿的都是劲装,手上配的有剑,见顾楚欢看过去,一起朝着顾楚欢拱手弯腰,“一切听从小姐吩咐。”
顾楚欢转头看向楚肃,道“他们啊,是家里面派过来的,原本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回京都的,没想到我还没想好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下子正好,也不用回了,估计家里面还要派人过来。”
从楚肃这边看过去,身量稍微高一点的秦远遮住了秦信钧,楚肃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便离开了。
关上门,顾楚欢看向秦信钧。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问你们?”
秦信钧坐下来,手摸着茶杯的边缘,“猜的,再者,我和秦远进城就是借着静安侯府的名义,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若是不问,那自然也没事,若是问起来,也能应付过去。”
顾楚欢摇头,“你这个长相,还真不像个下人。”
“所以我一直没有露脸。”
秦信钧早上拒绝了顾楚欢藏起来的提议后就换了一身和秦远一模一样的劲装,一直大模大样地呆在外面。
只不过他没敢露脸,一只都是借着他和秦远之间的身高差把自己的脸藏的严严实实。
他的脸实在太显眼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易容的东西,只能这样处理。
好在也都没惊没险的。
又做了一会儿,顾楚欢和秦信钧去后院看那些被请回来的人。
两个受伤的早就上了药,其余的则被绑着,堵上了嘴。
顾楚欢刚一进门,林妈妈一家就开始“呜呜呜”地叫着,唯独林妈妈的女婿淡淡地扫了顾楚欢一眼,又垂下头,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顾楚欢看了一圈,走过去拔掉林妈妈的女婿嘴里面的破布。
林妈妈的女婿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你叫什么?”顾楚欢问道:“我知道你是林妈妈的女婿,但是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林妈妈的女婿没想到顾楚欢会突然间问这么一个疑问,愣了一瞬,接着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要救他们,要不是你,我早就把他们都给杀了。”
“闭嘴!”从云踢了林妈妈的女婿一脚,“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林妈妈的女婿被从云一脚踢倒,不怒反笑,“堂堂静安侯府的大小姐,谁不知道。”
顿了一下,林妈妈的女婿眼神轻蔑地扫过顾楚欢:“可是那又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从云作势还要揍人,顾楚欢挡住他的一条腿,“好了,从云你先下去,我和他聊聊。”
“小姐!”从云嘟囔了一声,被从安瞪了一眼,眼不见心不烦地躲在了一边。
顾楚欢看着林妈妈的女婿,“你能放火烧了林妈妈他们一家,可见是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林妈妈的女婿冷笑,“好啊,那你现在就帮我把她们杀了!”
顾楚欢摇头,“现在不行,她们我还有用。”
“嗤!”林妈妈的女婿嘲讽地看着顾楚欢,“不过都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罢了!”
“你……”
“好了。”顾楚欢还想说什么,被站在一边的秦信钧拉开了。
他的脸色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臭。他在想,相处了那么久,他还没有被顾楚欢这样好声好气的对待过呢,却偏偏要看着她那样对一个阶下囚。
“行了,先这样,等那两个醒了再说。”拉着顾楚欢出门,秦信钧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
到了顾楚欢的院子,秦信钧才松开手。
顾楚欢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秦信钧背着手,指尖微搓,似在回味刚才的滑腻。
过了一会儿,他道:“审问的事情就交给下人来做,你没必要事事亲历亲为。”
“就因为这个?”顾楚欢有些无语。秦信钧刚刚一脸严肃的样子,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那些小事不用你亲自处理,你不是最近一直都在找人喂招吗,要不要再比比看。”秦信钧装作毫不在意的转移话题。
顾楚欢果然被秦信钧的话吸引,她看着秦信钧跃跃欲试,“行啊,来吧!”
秦信钧抄起手边的两把剑,一把扔给顾楚欢,看着她道:“先说好了,输了可不许哭啊。”
顾楚欢冷哼:“你觉得我会吗?”
话音刚落,剑已经攻了过去。
秦信钧随随便便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便成了攻防皆备的姿势。
顾楚欢一剑袭至门面,他轻飘飘地挑动剑尖,顾楚欢的来势就被他卸了下去,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剑差点也脱手了。
“太慢!”秦信钧道。
顾楚欢不可置信地看向秦信钧,“你……”
“再来。”秦信钧不给她机会,“你要是能让我后退一步,我就教你剑法。”
顾楚欢知道多说无益,举剑又攻了上去.
依旧是轻飘飘的一剑,顾楚欢的攻势立刻被化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顾楚欢从一开始一剑就被秦信钧挑开到慢慢能接上一两剑,进步之快简直耸人听闻。
到了晌午,顾楚欢已然能和认真起来的秦信钧过上十几招,但是却依旧没有办法逼退他半分。
吃饭的时候,顾楚欢还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面不住翻腾着上午和秦信钧来回比试的那一幕。
秦信钧拿着筷子的手戳了戳顾楚欢的脸,“想什么呢,你是自己吃饭呢,还是给你的衣裳吃饭。”
秦信钧指着顾楚欢胸前,那里已然兜了很多的菜和汤,各种眼色混杂在一起,好不难看。
顾楚欢面庞微热,匆匆放下碗筷进屋换了衣裳。
出来后,顾楚欢也没心思吃饭了,干脆直接问秦信钧:“你的功夫,怎么……你以前一直都逗我玩呢?”
秦信钧摇头,“也不算,只是你有短板而我没有,你擅长近身战和短兵器刺杀,长兵器用起来自然就破绽百出,你用剑和我比试,自然也赢不了我。”
顾楚欢暗自点头,她一身的功夫其实更多的来自于现代的训练,她也确实擅长的是近身搏斗和短兵器,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些天已经进步不少了,但是没想到还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只是秦信钧说他没有短板,顾楚欢有些不相信,“你的意思是说你无论是长兵器还是短兵器,亦或者其他近身搏斗或者暗杀,你都可以?”
秦信钧活了百世,别的或许都不怎么样,一身功夫却是练的出神入化,自然敢放这个大话。
“自然。”他点头。
顾楚欢目露思索,过了一会儿,她道:“吃完饭,再比比?”
秦信钧点头,反正只要顾楚欢不去后面见那些人,做什么他都愿意。
顾楚欢得了信,匆匆解决了午饭,就连午睡也顾不得了,又和秦信钧在院子里面耗了一下午。
这样连续过了两天,秦远过来说:“林妈妈的女婿,开口了。”
“他不硬抗了?”顾楚欢顺势收了手,看着秦远问道。
秦远道:“是林妈妈的女儿醒了,两个人吵了起来,他这才开口的。”
顾楚欢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走,我们去看看。”
秦信钧点头,路过秦远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