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未安》芃崽

18、第 18 章

　　19
　　日子一天天过着，耶律斜和阿诺每日都期待着小生命的降临，高堂之上的君主却开始忌惮起自己功高盖主的弟弟。南大王府里来了个熟人，图雅一进门便直直往阿诺走去，她打量了阿诺一圈，又抱了抱她，才开口问：“阿诺，我可以给孩子当干娘么？”阿诺笑了笑，点头答应了：“郡主如此赏脸，自然是可以的。”图雅扶着她到软榻坐下，“阿诺，你可想知道大汗召我来想做什么？”阿诺愣了愣，摇了摇头。图雅一脸不忿，“他问我是否愿意做南大王的继室！”那君主必定没有料到图雅与阿诺的感情深厚，以为可以利用她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阿诺心中一惊，却没有说话，图雅见状，又继续说：“大抵是他怕了南大王，想要牵制住他吧，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高堂之上的君主以为可以借拥有八大部落的图雅郡主与南大王联姻，削掉他的兵权，折断他的羽翼，却没想到八大部落早就是耶律斜的囊中之物，而耶律斜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甘愿屈于君主淫威的闲散王爷。阿诺知道，耶律斜如今手握重兵，又军功赫赫，难免大汗会忌惮他，只是没想到那位曾有一面之缘、记忆中那样温润如玉的君主会是心肠如此狠毒之人，但是转念一想，也是，但凡上位者，不都是如此才能守住江山的么。耶律斜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他没想到自己的兄长竟会对他如此忌惮，然而惊讶归惊讶，他仍要做好万全准备护阿诺母子周全。
　　然而，意料之内的事情没有发生，阿诺提前临盆，当日，却发生了另一件大事——萧绰的父亲，当朝宰相遇刺身亡！耶律斜接到消息，倒吸一口凉气，他今日原本是该与萧相一同去宫中述职，没想到阿诺提前临盆，他只好告假在家，不然，他要么就同萧相一道被刺而亡，活下来大概便会被扣上谋害重臣的罪名，只能交出兵权才能换回兄长的信任了。
　　这边厢，阿诺刚刚诞下双生子，身体还很虚弱，萧衍正在外间为她煮药。内室里，耶律斜拥着她，“诺诺，你来为我们的孩子取名吧。”他没有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他只希望此后能护着她和一双子女长乐无忧。阿诺靠着他的胸膛，想了想，“就叫思儿和念儿吧，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思念同在。”耶律斜抱住她，下颏抵住她的发心，笑得很温柔，“好，从今往后，思念同在。”他将阿诺安置在床上，“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阿衍的药煮好了没有。”阿诺点点头。
　　耶律斜走到外间，见萧衍煮着药，神情悲戚。他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阿衍。”萧衍抬头，朝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无事。”耶律斜在他身边坐下，兄弟多年，他怎会不知父亲对于萧衍的意义是什么，但既然他说无事，那他便不再提起了。萧衍熬着药，静默了很久才又开口，“阿斜，我知道是谁。”耶律斜没有说话，等着萧衍继续说。“萧行那怪物，终究卷土重来了。”萧衍咬牙切齿，当年，耶律斜将他从萧行手上救下，却没有下手杀掉萧行，没想到心慈手软酿成大错。耶律斜也有顾虑，萧相的死那样突兀，如今国宫封闭，萧绰也没了消息，萧行的背后只怕是君主，那么他早晚会对他这个南大王下手，他该如何保全大家？耶律斜不说，但萧衍还是察觉到了他的顾虑，“你放心，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会保你们安全！”萧行的狠戾他深知。
　　萧行行动之快，次日，耶律斜便接到了君主的命令，那边派了公主来与大汗和亲，耶律斜作为南大王代为接亲。耶律斜不放心阿诺，临行前嘱咐图雅好好照顾，又留了萧衍在府中，才放心离开。
　　阿诺从晨起便一直心神不安，耶律斜离开后，不安的感觉更甚了。她看着摇篮里的一双儿女，抚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就连图雅走入时，她都吓了一跳，本能的护住孩子们。“阿诺，是我。”图雅出声，阿诺才放松了些。“图雅，我总觉得要出事。”阿诺皱着眉头。图雅还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一声虎啸。阿诺睁大眼睛，“阿阿在叫，不好了。”她知道耶律斜有事瞒着她，却不知道是什么，“图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图雅知道她性格执拗，只好违背了对耶律斜的承诺，“外面怕是要变天了，前几日，萧相遇刺了。南大王的处境也不乐观。”阿诺皱了皱眉，“阿斜这次去接亲只怕凶多吉少了？”图雅于心不忍，却还是点点头。阿诺看了看孩子们，眼神坚定，“他会回来的。”
　　阿阿的虎啸持续了两日，终于还是在第三日出事了，午后，阿诺刚刚小憩醒来，却见阿阿闯入，死死攀住双生儿的摇篮，之后，外面便传来了兵器相碰的声音，图雅和萧衍满身血迹跑了进来。图雅跑到她身边，牵起她，“阿诺，快走，去找南大王！”阿诺看了看摇篮的方向，却发现萧衍已经将孩子抱着，“阿诺，你去找阿斜，信我！”阿诺点点头，由图雅护着往外跑，图雅将她推上马，又塞了一块牌子给她，“这是八大部落首领的象征，你拿着给南大王，若我回不去了，便在草原上为我筑一个坟冢！”阿诺收好牌子，忍着泪，摇摇头，“图雅，你一定要活着！”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近，图雅一手拿好佩刀，一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马腿，“快走！”阿诺握紧缰绳，往前狂奔，却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