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未安》芃崽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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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八大部落的事情，萧衍便带着阿诺回到了耶律斜的领地。入了主帐，萧衍一下躺在了耶律斜新做的躺椅上，表情夸张，“你知道那图雅有多心狠吗？八个人啊，就这么给砍了。可怜了小阿诺在那里看着，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耶律斜看着手上的信函，头也不抬，“她应该知道这里的残酷。”他的姑娘，他会护她无虞，却不希望她对这世上的危险和人心叵测一无所知，他想让她与他携手并肩，便要放手让她成长。阿诺看着他，她知道耶律斜是为了让她成长，他救她、教她就是为了让她能生存下去，她很感激他。
　　耶律斜还是没有抬头，他多看信函一会，眉头便更皱了一分，终于，那封长长的信函看完了，耶律斜抬头看向萧衍，“阿衍，天该亮了。”萧衍的眼睛亮了，“姐姐已经准备多时，就等着你这句话了！”萧衍的姐姐萧燕燕嫁了大辽的北大王、耶律斜的亲哥哥。耶律斜深知自己不是治理国家的料，也知道自己的哥哥会是个好君主，当初要不是叔父杀了他们的父亲篡了位，现在坐在高堂之上的应该是他的哥哥了。他蛰伏多年，终于让自己强大了起来，先前他是顾虑叔父的势力盘根错杂，如今却是一刻也不想等了。“阿诺，”耶律斜看着她，“接下来这些事情会比你这些日子经历的还要危险，你毕竟不是辽人，若你不想，我会让阿衍送你离开，等我们成功了，我会接你回来。”他虽很想有她陪在身旁，但他不确定这姑娘是否愿意，若她不愿，他必不勉强。阿诺摇摇头，一脸坚定，“我陪你们一起！”她的手握紧着那柄他送的弯刀。自她醒来，她的世界里便只有他们两人可以信赖，而他们也没将她当作过外人，这些日子跟着他们，阿诺也知道他们的处境，如果自己能帮上一点忙，那也算是对他们的报答了。耶律斜怕她还没明白情况，还欲开口，却被萧衍抢先了：“小阿诺，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像咱们之前那般的小打小闹，这是弑君篡位，弄不好，可是这个。”他用手在自己脖颈上比划着，做出了个割喉的动作。阿诺点点头，“我知道，我陪你们一起。”她记忆全无，身边便只有他们了。耶律斜和萧衍见状，便没有再说。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八大部落在图雅郡主的手上渐渐整合完成，耶律斜也将自己军中的细作处理的七七八八。远在大都的那位君主残暴成性，底下的人已经怨声载道。就在耶律斜和萧衍尚在拟订计划之时，意外却发生了，耶律斜的那位叔父被底下被他凌虐惯了的近侍杀了！萧衍的父亲得知，立马便将消息封锁了起来，又给他们递了消息。耶律斜看着那张信鸦带来的急报，与萧衍相视一笑，“天真的亮了。”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耶律斜带兵拥立自己的哥哥上了高位，萧燕燕被封为皇后，而萧衍的父亲被尊为宰相，一下，两个快要被人遗忘了的落魄皇族竟逆袭得如此彻底！大辽这是变天了！朝中上下正惴惴不安，不知新主性情之际，耶律斜却大刀阔斧整改起自己的军队来了，先前叔父安插了不少人，他正好借此彻底清除。阿诺跟着萧衍每天忙进忙出，竟足足有两个月没与耶律斜见面了。
　　这日，难得一切尘埃落定，萧衍和阿诺才终于与耶律斜汇合。萧衍一进主帐便瘫在了躺椅上，“可累死我了，不过小阿诺可是真厉害啊。”这两个月，若没有阿诺在身边帮忙，他只怕会力不从心，她脑子虽然没他灵活，但胜在学东西快，身手也好，对药理毒理也是一点就通，萧衍灵光一闪，“小阿诺这使毒的本事是真好，要么我收了你当徒弟吧。”阿诺握紧手上的弯刀，看向耶律斜。耶律斜果然摇了摇头，“不行。”他细细打量着她，两个月没见，这姑娘又长高了些，之前还没长开眉眼已经很好看，如今长开了，若穿起女装来一定明艳动人。思及此，他伸手将一个包裹扔向她，阿诺反应很快，一把接住了。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着实愣住了，“这是？”耶律斜朝她笑了笑，“总不能让你一直穿着男装啊。”先前他的军中太多眼线，他为了保护她不得不让她以男装示人，如今一切清理干净，他总不能再委屈她了。“换上试试？”耶律斜语气中夹着明显的期待，阿诺不好拂了他的意，点点头，去了隔壁的小帐篷换衣服。萧衍看在眼里，坐起身来，“阿斜，你认真的？”耶律斜点了点头，若说刚开始救她只是出于同情，那么后来的相处却是让他将她放在了心上。萧衍轻笑，“啧，真不明白你，怎么就看进心里了呢？莫不是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想好要人家小阿诺来给你当媳妇？”跟耶律斜交往多年已亲如兄弟，萧衍自然知道耶律斜是怎样的人，以前那么多女人飞蛾扑火般地来也不见他动心，却没想到他会栽在来历不明的阿诺身上。萧衍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阿斜，你就不怕小阿诺恢复了记忆，要回家吗？”耶律斜摇摇头，“她回家，我便跟她一道回去，若她家还有亲人，我便将他们一道接过来，好生供养。”总之，他这辈子认定她了。萧衍撇撇嘴，这人，八字还没一撇，阿诺还未开窍呢，便想了这么多。他们一直认为阿诺应是傅家军中的小厨娘，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若他们知道阿诺其实便是傅若，傅家的五小姐，又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阿诺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总觉得有些别扭，进了主帐对上耶律斜和萧衍的眼神，别扭的感觉更甚了。“要不……我还是换回去吧。”她自醒来便一直着男装，如今换回女装，连她自己都不习惯，更何况朝夕相处的这两人。见她转身要走，耶律斜忙起身上前拉住她，“别换，很好看。”萧衍也笑出声来了，“没想到小阿诺还是个大美人。”阿诺被他一说，脸一下变红了。耶律斜见状，忙开口岔开话题：“听闻那边又找麻烦了？”萧衍一脸不屑，“燕云十六州，当年给的时候不痛快，现在更是不痛快呗。”刚上位的君主还要安内，攘外的事情便该由他担着，外族虎视眈眈，天朝又来找麻烦，他一刻不得闲。不同于耶律斜忧心忡忡，萧衍倒是一脸轻松，“放心吧，再怎么着都翻不了天。我们稍稍搞点事，就他们那样，过不了几日主和的便该来讲和了。”萧衍说着引战之事，却像吃饭睡觉那般简单，耶律斜清楚他的能力，却也不觉得他狂妄，如今天下局势动荡，无论哪方都不太敢轻举妄动。这倒是给了胆大的人机会，更何况耶律斜不止胆大身边还有萧衍这个更胆大的军师。耶律斜笑了，“那就劳烦军师出谋划策了。”萧衍也不客气，走到案几前坐下，展开地图便开始讲。他们说着这些阿诺不想理会，便兀自挑了个角落坐下，从怀中拿出几瓶药配了起来，又拿出银针，将药细细涂上。她穿着女装，头发却还没来得及改变，依然如前高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散落，却平添了一番韵味。耶律斜偶然抬头看见这一幕，却是看呆了。萧衍看破不说破，任由他出神，直到阿诺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阿诺还未开窍，却也知道这样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她又担心是自己胡思乱想毕竟相处这些日子耶律斜待她一向很好，却从不逾矩。阿诺看着他没有要收回眼神的意思，却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神了。耶律斜也意识到了，轻咳一声，“诺诺，阿衍还在。”阿诺没有意识到他已改了称呼，只道自己的尚未明朗的心思被他看穿，一时慌乱，忙低头继续整理着那排银针。萧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罢了罢了，来历不明又如何呢？架不住耶律斜这万年铁树开了花，大不了他帮着耶律斜再变强些，将他们一并护住罢了。
　　攘外并非好差事，耶律斜承诺了新的君主、他的大哥绝不插手政事，却承担了守住一国疆土的责任。心思敏感的君主绝不容许权臣控制朝纲，也不允许功高盖主的他出现在朝廷中，耶律斜从被流放的闲散王爷，变成了攻城掠地、镇守四方的将军王。燕云十六州自然是不会还回去的，外族人屡屡进犯也被耶律斜挡在了疆域之外。两年间，耶律斜辽国战神的名头名副其实。；两年中，萧衍和阿诺跟着他南征北战，阿诺长大了许多，已经成了明艳动人的姑娘。连年的征战换来了难得的安宁，他们回到了耶律斜最初的领地已是黄昏。阿诺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熟悉的营帐，这些年她从未想起过以前的事情，也许，这辈子她便这样了吧……耶律斜看着她，他的姑娘已然长大，有些话，他想好好跟她说，有些承诺，他迫不及待想给她了。
　　回到主帐，阿诺先行进入，却不想被人扑了满怀，来人衣着暴露，声音娇嗔：“王爷，您回来了啊。”阿诺下意识一退，那人失了支撑，倒落地上。她抬起头，双目含春，顾盼生姿，饶是阿诺是女子也抵不住这样的温柔，阿诺正要伸手将她扶起，却被耶律斜牵住了，耶律斜却没看地上那个女子，牵着阿诺径直走到案几边坐下。萧衍后脚进来，揶揄道：“啧啧啧，这是谁出的馊主意。”谁都知道耶律斜不近女色，却抵不住有人飞蛾扑火，阿诺和萧衍这些年也见得多了，已是见怪不怪，但是那女子开口却让他们有些惊讶，她站起身，咬咬唇：“是皇后娘娘让我来的。”耶律斜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从哪来就滚回哪去。”那女人见他这样，想起皇后的话，有些犹豫不决，耶律斜见她迟迟不动，又开口了：“回去告诉萧燕燕，她的皇后之位做的不耐烦了的话我不介意再帮她一把！”一旁看戏的萧衍也开口了：“不想死就赶紧回去传话吧。”女人彻底被吓住了，逃似的跑了出去。萧衍见状，放肆地大笑。那位已经改名为“萧绰”的皇后知道后，却也不敢再搞什么动作了。原本她便不欲惹怒耶律斜，只是丈夫坚持要她派一个亲信到他身边去，说是他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知暖热的人在身边了，她向来知道耶律斜的性格，却也认为丈夫的提议不无道理，那姑娘是她千挑万选选中的，长相美丽大方，家世背景也清白，配他绰绰有余，她却不明白为何会被这样送回。萧绰也没多问，只当耶律斜是自由惯了，当夜回了丈夫，丈夫也没再强求，这事便算过去了。
　　营帐中，耶律斜握着阿诺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松开，萧衍大笑之后表情变得复杂，他再三思量，“阿斜，难道是大汗授意？”他的姐姐他清楚，她聪明，却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笼络人心，更何况她清楚耶律斜的为人。耶律斜点点头，他这位哥哥可真是为他的婚事操多了心了。萧衍一脸的鄙夷，“啧，怕你娶不上媳妇还将军事交给你。”阿诺正想抽开手，耶律斜握着阿诺的手却紧了紧，“无妨。”他的姑娘每天都在他身边，征战也好，守疆也罢，他甘之如饴。萧衍的眼神在他们俩脸上流连了一圈，心意阑珊地离去了。营帐中只剩他们二人，耶律斜便毫无忌惮地执起她的手，“诺诺，跟我一起吧，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阿诺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震惊了，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啊。”她对被救起之前依然毫无记忆，连自己到底是谁她都不清楚。耶律斜看着她，“诺诺，没关系的，无论你之前是什么人，之后都只是我的诺诺。”他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诺诺，这两年我一直在等你长大。”。阿诺的脸一下便红了。耶律斜抬头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诺诺，做我的妻子，可以吗？”阿诺红着脸，点了点头。耶律斜一笑，将她拥入怀中，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兴奋，“明日我便让阿衍去准备，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阿诺才惊觉他什么都想好了，有些甚至都安排好了，一切只欠她答应罢了，她轻轻地推了一下他，耶律斜才停下来，看着她，阿诺的声音透着几分撒娇：“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不答应呢？”耶律斜将她搂的更紧了，他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凑到她耳边道：“你怎会不答应？”阿诺轻笑，这人，还真是自负。
　　次日，萧衍便将她认作了妹妹，萧绰也传来了认阿诺为妹妹的消息，一时间，她从来历不明的孤女变成了大辽权贵萧家的幺女，身份的转变阿诺倒是没什么感觉，倒是耶律斜说要送她一份礼物让她有些期待。她被耶律斜带到外面才知道那礼物是只小雪虎，她看到时那只雪虎正在舔着自己的爪子，她蹲下身，看了看雪虎又抬头看着耶律斜，“这只大猫好漂亮呀。”耶律斜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你若喜欢便养着吧。”这雪虎是他几日前闲来无聊打猎碰见的，小家伙极有灵性，他便想着留给她，“起个名字吧。”阿诺闻言，想了想，“那就叫阿阿吧。”小雪虎啊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闻声抬头，在阿诺身边饶了几圈，便爬上了阿诺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趴着不肯动了。阿诺一手抱着它一手抚着它的毛，对耶律斜说：“你看，阿阿真是乖巧。”耶律斜看着这一幕，笑了，看来他这份礼物没送错。耶律斜心思一动，环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吟：“诺诺，嫁我可好？”阿诺脸一红，羞赧地点了点头。